宋禾寧攥著他袖口。
「上面等不了。說明上面給了時間。」
顧北辰手擱到她肩上。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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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被隔離審查。邵崇文如果不知道。他催的是三號的指令。如果知道了。他催的是自己的命。」
安靜了三秒。
「不管哪一種。他都在趕。趕在什麼前面。不知道。但能確定一件事。」
她等著。
「他催得越急。下面的人就越慌。慌了就會動。動了就會露。」
鈴鐺碰了一聲。輕的。
電話響了。方幹事。
「嫂子。劉永昌今天下午兩點十七分。用倉庫值班電話打了一個號碼。」
她手指蜷了。
「打給誰。」
「號碼查了。隆安縣供銷社總機。」
安靜了兩秒。
「蔣明遠。」
「通話四十三秒。倉庫值班員當時在外面沒聽到內容。但劉永昌打完之後站了兩分鐘沒動。然後把話筒擦了一遍。」
宋禾寧手指攥白了。
「他擦話筒。」
她放了聽筒。轉身。
「調了班第一天。他就打了電話。打給蔣明遠。打完還擦話筒。」
顧北辰手擱到她後腦勺。按了一下。
「他不確定調班是巧合還是有人動了他。但他不敢賭。先報了再說。」
她看著他。
「蔣明遠接了這個電話。會怎麼做。」
「往上傳。」
「傳給誰。鍾維國還是更上面。看他判斷這件事有多大。」
安靜了兩秒。
「如果他覺得只是正常調班。他按下不動。如果他覺得有人動了劉永昌。他會親自來。」
電話又響了。他接的。
她站在方桌邊。看著他的背。
他肩膀繃了一下。第四秒鬆了。
放了聽筒。轉身。
「方幹事盯著了。蔣明遠今天下午關了供銷社的門。出了隆安。往東走。」
她心跳停了一拍。
「省城方向。」
「嗯。」
安靜了三秒。
「他來了。出了隆安就說明他沒按下不動。他判斷劉永昌被動了。」
他拇指按了一下她肩線。
「方幹事的人跟著。不攔。看他到省城之後接觸誰。」
她攥了他袖口。
「他到了省城不會直接來軍區。他會找人。這個人不一定在軍區裡面。也可能在外面。」
安靜了兩秒。
「他從隆安來省城不是第一次。方幹事說他每月來隆安一兩次。那他到過省城幾次。到了見的誰。」
鈴鐺碰了一聲。重的。
夜裡。
躺下了。
他手伸過來。十指扣住。
「手。」
「暖的。」
「連著第二十天了。掌心三十七度。」
安靜了很久。窗外有風。路燈光從窗簾縫划進來一道線。不動。
她手掌貼到他胸口。那件最後的襯衣。薄到掌心貼上去全是他的溫度。
「北辰。」
「嗯。」
「你說堵住了。大門加崗。後勤處加簽字。劉永昌調倉庫。」
安靜了兩秒。
「蔣明遠出了隆安。往省城來了。他不是來看風景的。他是來找劉永昌的替手的。」
他整條胳膊裹著她後背。腿擱過來。壓著她小腿。
「或者他不用找。他本來就有。」
她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攥著襯衣。指甲掐進布里。
「劉永昌三個月前才來。蔣明遠四個月前就到過省城。四個月前劉永昌還沒調來。那他四個月前來省城見的是誰。」
他拇指蹭了一下她後腦勺的發。
「方幹事在查。」
安靜了一會兒。
她踢了他一腳。碰到他小腿。
「你每回都說在查。查到了也是後手。前面那些日子。人在裡面走。咱們不知道。」
「知道了就不晚。」
「不叫不晚。叫差點晚了。」
後半夜。沒翻身。手心熱的。
五點。他起了。
灶台。砂鍋。三片姜。四顆紅棗。
她出來的時候藥擱在方桌上。搪瓷缸冒著熱氣。
「幾片。」
「三片。」
她端了。喝了一口。苦。嚼了紅棗。
他站在對面。手擱到領口。解了第一顆扣子。
「來。」
她走過去。指尖碰到他鎖骨。
還是那件最後的。領口松得整個鎖骨和胸口全露。她指腹划過去碰到的全是皮膚。熱的。
指甲印的位置。新舊疊壓。一層蓋一層。最上面的還紅著。
她手指按上去。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沒撤。
七秒。
他整個人繃到極限。頸側的筋全跳了。喉結卡死。攥在身側的手指發白。呼吸完全停著。
她手指縮回來。臉燙到耳垂髮紅。
安靜了五秒。
「七秒。」
她低著頭。不說話。
「昨天六秒。今天七秒。又漲了。」
安靜了兩秒。
他把她的手拉回來。按在胸口那個位置。按了五秒才松。
「你按七秒。我按五秒。還欠你兩秒。」
「昨天也欠兩秒。」
「嗯。欠著。一直欠著。」
她系扣子。手指抖得厲害。玉鐲碰了他紐扣。清的。鈴鐺跟著響。悶的。
「兩聲。到了。」
她手碰到第二顆扣子。他扣住她手腕按回來。
「碰。」
「沒歪。」
「沒歪也碰。」
她指腹按了一下。掌心隔著那層布貼到他胸口。心跳密到手心發麻。
「多少。」
他喉結動了一下。
「一百四十六。」
她手指停了。
「昨天一百四十二。多了四。單價沒變。」
「變了。」
「哪變了。」
他低頭看她。
「六秒的四是扛。七秒的四是拿命頂。同一個價不同的秤。」
她一巴掌拍在他胸口。踢了他一腳。走了。
粥溫在鍋里。盛了兩碗。推了一碗給他。
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粒。
他伸手。指腹擦過她嘴角。比昨天還慢。
「今天有。」
「你天天擦。沾不沾都擦。」
「沾了擦是擦。沒沾擦是摸。今天沾了。所以是擦。」
她把碗舉起來擋臉。
鈴鐺碰了一聲。輕的。
上午十點。電話響了。方幹事。
「嫂子。蔣明遠到省城了。今天早上七點四十的長途車。住進了火車站旁邊勝利旅社。登記名用的老名字。」
她攥著聽筒。顧北辰走到方桌邊。
「到了之後沒出門。在房間待到九點半。九點半出門。往省軍區方向走。」
她手指蜷了。
「沒進軍區。在軍區東門外面的小賣部買了一包煙。坐在對面馬路的石墩子上抽。抽了三根。坐了二十分鐘。」
安靜了兩秒。
「二十分鐘。他在等人。」
方幹事那頭翻了一下紙頁。
「九點五十。從軍區東門出來一個人。穿後勤處的制服。三十五六歲。中等個。走到小賣部買了一瓶汽水。站在蔣明遠旁邊。兩個人並排站了不到兩分鐘。沒說話。那個人喝完汽水走了。蔣明遠把煙滅了也走了。方向不一樣。」
宋禾寧手指攥白了。
「兩分鐘。不說話。不用說話。站在一起就是信號。」
方幹事的聲音沉了。
「嫂子。那個人我們拍了照。對了後勤處的花名冊。」
她等著。
「趙建民。三十六歲。省軍區後勤處營房管理股副股長。八五年調入後勤處。」
安靜了三秒。
「之前查蔣明遠過去半年的長途車票記錄。來過省城三次。四個月前那次。中午從後勤處大院出來跟他吃過一頓飯。出入時間對上了。」
她手指攥到指節發響。
方幹事停了一拍。
「嫂子。趙建民比劉永昌早三年到後勤處。」
宋禾寧放了聽筒。
轉身。
顧北辰手擱到她肩上。按住了。
她看著他。
「營房管理股。副股長。管水電維修。管日常巡查。」
安靜了兩秒。
「劉永昌要編水管檢查的理由才能走到三號樓門口。趙建民不用。他本來就管這棟樓。」
她手指蜷了。
「邵崇文調劉永昌來。不是開頭。是接班。」
安靜了三秒。
「接班的人調走了。交班的人還在。他管了三年。」
鈴鐺碰了一聲。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