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碰到一百二也受得了

  宋禾寧站在方桌邊。

  「還有三天。」

  顧北辰手擱到她肩上。按了一下。

  「三天夠了。」

  她看著他。「夠做什麼。」

  「夠把那條巷子摸透。鐵門後面住的是誰。灰棉襖每次帶什麼進去。出來空手說明東西留下了。留下了就有帳。有帳就有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她手指蜷了。

  「你的意思。十二號不攔。跟。」

  「嗯。他帶東西去『老地方』。跟到老地方。看他交給誰。」

  安靜了兩秒。

  「『腦袋』不一定在隆安。」

  「不一定。但灰棉襖知道路。」

  她攥了他袖口。

  「信被截了。三號收不到。但指令是王嫂從京城帶回來的。灰棉襖寄信只是確認執行。就算信沒到。王立功那邊已經接了令。十二號的事。不會因為一封信改。」

  他拇指按了一下她肩線。

  「爹盯著的就是這個。」

  「盯人能盯住。盯指令盯不住。指令在他腦子裡了。」

  他手指嵌進她頭髮里。按了一下後腦勺。

  「你今天說的每句話我都報給爹。」

  鈴鐺碰了一聲。輕的。

  夜裡。躺下了。

  他手伸過來。十指扣住。

  「手。」

  「暖的。」

  「連著第十天了。」

  安靜了一會兒。她掌心碰了一下他胸口。還是那件最後的襯衣。薄到掌心一貼就是皮膚。

  「指甲印。」

  「還在。淺了。」

  她手指在那個位置蜷了一下。

  「我再攥一次就又深了。」

  「你攥。」

  她沒攥。手掌攤開。掌心貼著他心口。

  「多少。」

  「七十二。」

  「比白天低。」

  「夜裡你貼著就低。白天你碰一下就高。」

  安靜了一會兒。

  「你說以後給我拍照。」

  「嗯。」

  「拍完放哪。」

  「你兜里。」

  「你兜里呢。」

  「我兜里有一張了。」

  她手指在他胸口劃了一下。「鉛筆畫不算照片。」

  「畫上的比照片像。照片拍不出你摔跤的樣子。」

  她踢了他一腳。碰到他的腿。他腿擱過來。壓著她小腿。

  「又擱上來了。」

  「你踢我我就擱。你不踢了我也不撤了。」

  「那我天天踢。」

  「那我天天擱。」

  鈴鐺碰了一聲。輕的。

  後半夜。沒翻身。手心熱的。

  五點。他起了。灶台。砂鍋。三片姜。四顆紅棗。

  她出來的時候藥擱在方桌上。搪瓷缸冒著熱氣。

  「幾片。」

  「三片。」

  她端了。喝了一口。苦。嚼了紅棗。

  他站在對面。手擱到領口。解了第一顆扣子。

  「來。」

  她走過去。指尖碰到他鎖骨。還是那件。最後一件。領口松到鎖骨全露。她指腹划過去的時候碰到一小片皮膚。往下半寸。指甲印。

  她手指經過。頓了一下。沒碰。

  「不碰了。」

  「你要碰我不攔。」

  「碰了你又記。」

  「不碰我也記。你手指經過的時候頓了。零點三秒。我記的是這個。」

  她臉燙了。把扣子繫上了。快的。

  玉鐲碰了他紐扣。清的。鈴鐺跟著響。悶的。

  「兩聲。到了。」

  她手往回收的時候碰到第二顆扣子邊緣。他扣住她手腕按回來。

  「碰。」

  「沒歪。」

  「沒歪也碰。」

  她指腹按了一下。隔著那層幾乎不存在的布。掌心貼到他胸口。心跳一下一下頂著她手心。

  「多少。」

  「一百一十八。又多兩下。」

  「再漲下去你受不受得了。」

  「你碰到一百二我也受得了。」

  她臉更燙了。踢了他一腳。走了。

  粥溫在鍋里。盛了兩碗。推了一碗給他。喝了一口。嘴角一粒米。

  他伸手。指腹擦過她嘴角。慢的。

  「左邊。偏下兩分。」

  「十七天了你還在記位置。」

  「你碗沿不換我就不換。」

  她把碗舉起來擋臉。他拇指蹭了一下碗沿。

  「擋了碗還有手。你手也好看。」

  她放了碗。瞪了他一眼。

  上午九點半。電話響了。方幹事。

  「嫂子。鐵門那邊查出來了。」

  她攥著聽筒。顧北辰走到方桌邊。

  「隆安縣城西巷十七號。戶主登記張秀蓮。六十一歲。寡居。沒有工作單位。」

  她手指蜷了。「六十一歲寡居老人。不像是鏈子上的。」

  「不像。但房子不是她買的。是她兒子的名。」

  「她兒子。」

  方幹事紙頁翻了一下。

  「蔣明遠。三十八歲。原西南軍區後勤部隆安倉庫保管員。八四年轉業。現任隆安縣供銷社副主任。」

  宋禾寧手指攥白了。

  「後勤部。隆安倉庫。保管員。」

  「對。跟趙永年同一套系統。趙永年管省軍區倉庫。蔣明遠管西南軍區倉庫。兩個倉庫。兩個保管員。一個管省里的物。一個管西南的帳。」

  安靜了兩秒。

  「通訊錄十四人里有沒有這個名字。」

  「沒有。」

  方幹事停了一拍。

  「但韓德亮小本子第三十一次。八八年一月。地點寫的隆安。備註兩個字。」

  她等著。

  「『倉庫』。」

  宋禾寧手指在聽筒上敲了一下。

  「他不在名單上。但在本子上。名單是聯絡網。本子是執行鏈。他不傳話。他幹活。」

  方幹事那頭安靜了兩秒。

  「嫂子。還有一件。」


  「灰棉襖假證件『劉建平』查了。偽造水平一般。底版用的是隆安縣供銷社工作證模板。」

  她心跳停了一拍。

  「供銷社。」

  「對。蔣明遠是供銷社副主任。灰棉襖的假證套的是供銷社的殼。」

  安靜了三秒。

  「灰棉襖是蔣明遠的人。不是外面找的臨時腿腳。是他自己手底下養的。」

  「首長也這麼判斷。」

  她放了聽筒。轉身。

  顧北辰站在方桌邊。

  「鐵門後面。登記的是蔣明遠母親張秀蓮。蔣明遠原來是西南軍區後勤部隆安倉庫保管員。八四年轉業到供銷社。灰棉襖的假證是供銷社的模板。」

  他手擱到她肩上。按了一下。

  她看著他。

  「八四年轉業。沒走。守在隆安。守著倉庫。守著這條線。守了四年。」

  安靜了兩秒。

  「灰棉襖每月帶黑皮包進鐵門。是交給蔣明遠的母親轉蔣明遠。還是蔣明遠本人就在後面。」

  「方幹事說灰棉襖昨天交完包出來之後沒回旅店。」他聲音沉了半分。「往縣城東邊走了。進了供銷社後院。在後院待了七分鐘。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袋。」

  她手指攥白了。

  「他先把黑皮包送進鐵門。再去供銷社後院拿東西。兩頭跑。」

  「七分鐘。進去就拿出來了。東西是提前備好的。」

  「紙袋是方的。像文件。」

  安靜了兩秒。

  「磚縫裡傳的是指令。蔣明遠那裡藏的是貨。」她聲音低了。「十二號灰棉襖去『老地方』。帶的不是磚縫裡那幾個字。是蔣明遠倉庫里存的東西。」

  他手從她肩上滑到後頸。按了一下。

  「兩條線。一條管嘴。一條管手。十二號湊到一起。交給腦袋。」

  電話又響了。

  她接的。方幹事。

  「嫂子。首長來了電話。說了一句。」

  她攥著聽筒。

  方幹事的聲音沉了。

  「十二號。跟到底。灰棉襖去哪跟到哪。他見誰拍誰。腦袋露頭。一把摁住。」

  安靜了兩秒。

  「方幹事。灰棉襖先交了黑皮包。說『要動趁早』。然後才去供銷社拿牛皮紙袋。」

  「對。」

  「他先把消息遞了。再去取貨。消息在前。貨在後。」

  她手指在聽筒上敲了一下。

  「如果十二號『腦袋』見到那些東西。做的第一個決定。不是怎麼處理貨。」

  她聲音低了。

  「是拿我怎麼辦。」

  方幹事那頭安靜了三秒。

  她放了聽筒。

  鈴鐺碰了一聲。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