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意

  吳闖江和幾個民兵經過一個上午的奮鬥,終於將東岸的堤口給全部堵死了,而他自己也弄得滿身泥漿,上身的衣服也被水浸泡的掉了色,好像狼狽不堪的落湯雞一樣,到休息點兒的時候,每個人都要騎著洋車回到自己家吃飯,可是走到半路,這天公又不作美,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這吳長江就拼命的騎呀騎呀,不到半個小時終於回到了家。ღ(¯`◕‿◕´¯) ♫ ♪ ♫ 6❾𝓈ĤỮⓍ.c𝕠𝓜 ♫ ♪ ♫ (¯`◕‿◕´¯)ღ

  「奶奶,今天做的什麼飯呀?我都餓了,你看看我這全身都濕透了,這靴子裡進的都是水,估計將腳泡的又是發白。」吳闖江脫掉了上身的衣物放在了盆中,又將腳上的靴子脫了下來,果然靴子裡的水都到腳脖跟前了。

  奶奶在鍋里蒸著大米,用小灶炒的菜,反正是廚房裡熱鬧十足,奶奶向又在撒嬌的孫子說:「你猜猜今天誰來了?猜對了,咱就立馬吃飯,這個人可關乎你後半生的幸福呀!」

  「我猜不出來,我覺得應該是七爺,或者是我大姐來了,我在電話里就跟大姐說了,讓她在抗洪的時候,別再亂跑,如果出點兒什麼事兒咱可承擔不起,可是人家不聽咱的,今天又來看奶奶你了吧?」吳闖江完全都沒猜出來,可這次見到這個女孩兒給她意想不到的驚喜,因為這個女孩兒,就是她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蘇怡。

  蘇怡裝扮的特別漂亮,今天那一頭烏黑髮披在肩上,她見到吳闖江的衣服扔在盆中,便十分熱情地說:「怎麼不認識我啦?我原來以為你就是一個空口套白狼的騙子,可是今天我在電視台中看見你的身影,我覺得你比任何人都帥氣,所以我才急忙趕著來見你,對了,你這些衣裳別管了,我來給你洗。」

  雨越下越大,往遠處看去,好象一塊灰幕遮住了視線,灰濛濛一片,樹啊,房子啊,什麼也看不見。

  「這雨越下越大了,你別在外面給我洗衣服再淋感冒嘍,快點兒用毛巾將濕的地方擦一擦,我還以為你這麼多天不跟我交往,是嫌我太傻不拉唧了,對不起,我這個人臉皮薄,性格過於老實了,你放心,咱倆要是在一塊兒,我如果不讓你過上好日子,我的命運你隨便宰割都行。」吳闖江連忙將晾衣繩上的毛巾拽下來遞給了蘇怡,看著蘇怡那羞紅的臉蛋兒,自己心裡也開心不已。

  蘇怡狠狠的用手指點了吳闖江的腦袋,就像自己繡好的香囊從口袋掏了出來,有些不開心的說:「我看你就是傻,追一個女孩兒,如果臉皮薄,別說向前發展了,就是打退堂鼓也不行了,有愛就要大膽的向終點線奔跑,七爺都跟我說了,我也覺得你這個人怪不錯的,所以今天我父親也來了,咱倆婚事的日子也定了,明年正月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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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呀,這打了多少年的光棍兒終於要擺脫了,這次王浩征可要失算了,我這次可以全身心的和他爭鬥了,哎,所以我告訴你,我對門兒那個王浩征,你可千萬不要跟他互相來往,這個人算計了大半輩子,家裡的事還沒捋清呢,就要管別人的,還跟我那堂親三爺商量,讓咱倆吹嘍!這事兒你可以問我那個介紹咱倆認識的七爺。」吳闖江為什麼多年不願和王浩征彼此握手言和呢,就是他嫌王浩征的心胸太過於狹窄,再一個就是要顧著自己的面子問題。

  這雨好像不給這兩個小年輕留情面,這吳闖江趕快將身上的襯衣給脫了下來,兩手用力撐著給蘇怡當了一道避雨的傘,隨後他光著膀子向屋內駛去,可是就是經過這在水裡長時間的浸泡,又被雨淋了多次,他進到黑漆漆的屋子裡就開始一個接著一個的打噴嚏,還渾身直哆嗦。

  「你是不是感冒了呀?趕快喝點兒熱水。」父親正和未來的親家聊的正歡呢,看見你兒子這個情況,他就明白怎麼回事兒了,因為無創將小時候底子太弱,不能長時間的被雨淋濕,如果長時間的被雨所淋濕,不出半天指定發燒。

  可吳闖江卻不管不顧,他現在一心只撲在蘇怡的感受,聽見外面的雨滴答滴答,就如他的心境一般,他問蘇怡說:「我剛才告訴你的,你記住了嗎?千萬不要和王浩征來往,這個人就是居心叵測的小人,自己胸無大志還要牽扯上別人,呸,提說他我就覺得噁心。」

  「哎呀,我知道了,你快歇歇喝點兒熱水吧,你們倆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呀?你現在這兒坐著,我去給奶奶得搭把手做做飯。」蘇怡有些不耐煩的說,因為他覺得一個人必須得宰相肚裡能撐船,再一個他覺得吳闖江說王浩征那麼不好,他偏偏要見見著王浩徵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三爺的小兒子又和自己那些朋友們去鬧騰了,這三爺的小兒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每隔兩天都要闖禍一次,不是把同學的頭給砸爛了,要不就是把教室里踢足球把玻璃給破壞出了一個大口子了,反正是總讓三爺苦惱,但是這小兒子可是自己老來得子,和自己大兒子能小上十八九歲,所以家裡都比較寵他。

  

  「老二回來了,快點兒洗手吃飯,我告訴你這幾天水已經淹到街道里,不讓你亂跑你還要和你的三朋四友去鬧騰,那萬一沒弄好掉到水裡面,誰去救你呀?」三爺將那盤兒炒雞蛋放在那張新買的桌子上,還有幾雙碗筷也擱在那個旁邊,他差不多每天都這樣訓斥自己的小兒子,這好像已經成為了一個習慣一樣。

  小兒子拿起筷子,因為這盤雞蛋是刺激呀,一個星期或者兩個星期才能吃到一回的稀罕玩意兒,結果被自己的母親所制止了,母親向他說道:「這盤兒雞蛋是你爸爸就酒用的,你如果想吃就把你的壓歲錢拿出來,你們這些孩子的菜在這兒呢,涼拌紅茄子。」

  「為什麼好吃的都緊著爸爸吃呢?這個待遇不公平,我也要這樣。」小兒子有點不服氣的說道。

  「怎麼還要跟你老子比吃比喝,我不是告訴你了,自己掙錢自己花,怎麼吃涼拌茄子還不夠,我小時候要能吃新鮮的蔬菜就把我高興壞了。」如果放在其他的父親身上,如果兒子想吃他肯定會自己不長也得讓兒子吃飽嘍,可是這三爺他的錢你別想從他肋子條里摳出來,所以他能和王浩征湊到一塊兒呢。

  外面又是打雷又是閃電,連著下了四天的雨也不說停息,四爺栽的那棵棗樹,本來就要結果了,也被水泡的根部都泛了起來,花也被打落在地下,弄得滿地都是那黃黃的花瓣。

  小兒子頓時哭鬧了起來,因為那盤炒雞蛋他十分的想吃,心裡默默在想大哥和姐姐娶媳婦的娶媳婦兒,出嫁的出嫁,就剩自己一個人在家受著委屈罪,所以他懇求父親能給自己吃一點兒,他對父親言辭溫和又略帶些訓斥的語氣說:「我這十五六歲,要長身體,你能將雞蛋少給我分一點兒嗎?再說我可是你親兒子,你對別人算計,可是虎毒還不食子,你總不能算計到你兒子頭上來吧?。」

  「你這鱉犢子,還敢教訓親老子來了。孩子我告訴你,你不算計別人,別人就要把你欺負到沒辦法,如果想在這個爾虞我詐的社會生活的長久,必須學要學的心狠手辣才對。」三爺他覺得老二就有點兒不像自己,可是這三爺根本都不明白,他這樣教育孩子,終究把孩子教育成了殘廢。

  這吳闖江吃過飯,就把蘇怡親自送到了離家很遠的地方,只見她和父親推著車,慢慢的行走在水中,父親總是疼女兒的,將女兒的手一把拉住,就恐怕又出了什麼差錯。

  「爸,這彩禮錢你給了多少啊?還有這有點兒太匆忙了,明年正月十六結婚,我現在工作還沒有呢。」吳闖江轉過頭問正在目視著蘇怡離開的背影的父親,因為他覺得這次可以好好的把王浩征氣的鼻子都歪了。

  「說彩禮錢是5000,這5000塊錢你老丈人說他不要,是為了給你們倆買電視機和冰箱用的,還有你沒有工作那怨誰呀?自己平時太自以為是了,過這幾天水消了,你去找找你七爺,說不定他能給你某個好工作呢。」吳寬山隨後轉過身向家的方向移動,那渾濁的水就達到了膝蓋中部,如果走的時候不小心絆著什麼,那有可能整個人就要淹沒在這茫茫洪水中了。

  剛一到屋子裡,這吳闖江就往冰冷的床上那麼一躺,並且嘴裡一直在嘟囔著:太冷啦,太冷啦!誰能給我拿張被子來呀?

  「別裝啊!剛才在外面還好好的,怎麼進到屋子裡就變成傻子了呀!」父親覺得剛才讓他喝了一杯水,那感冒的勁兒應該下去了呀,所以就沒有太管他,結果他向兒子的頭上一摸,那頭上發熱滾燙的厲害,簡直可以攤了一個雞蛋餅了。

  奶奶還正在收拾那桌上剩餘的飯菜和碗筷,看見孫子是這個情形,他就立馬扔下碗筷來到了孫子的面前,並且對手足無措的兒子說道:「快去接一大盆熱水,敷在他的頭上,我給他拿兩床被子,使勁的壓壓他,讓他表表汗,現在去找衣裳,人家醫生也不來給他看。」

  「媽,你忘了我是一個赤腳醫生呀!但是這水在家裡的藥都用完了,去縣裡製藥廠一趟也特別費力,早知道我就多存一點兒了,兒子,我以為你這麼多年這底子弱就應該改變了,結果還是這慫樣子。」吳闖江雖然心裡特別急的慌,可是在自己兒子面前卻不能表現的太過於緊張,這也正是無聲的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