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聯合

  這天,王浩征閒來無事,便轉悠到了村口的六爺吳潤友家,這六爺住的還為老式土坯房,從外觀上看殘破不堪,因為在那個時候農民收入低,再加之三個女兒全部都嫁的比較遠,不常回來,所以住的地方沒人裝修,就略顯得寒酸了些。從他家向北望,全部都是一望無際的麥田,王浩征見大門敞開,仿佛知道他要來似的,然後小心翼翼的進到那古樸安靜的院中,這院裡最中間長了顆四、五米的百年椿樹,椿樹那茂盛的綠葉讓無遮擋的屋子,增添了一份獨特的春意。

  「六爺,在家聽戲呢。是我浩征,剛才在外面就聽你學唱,不敢打擾你,所以晚輩就靜悄的進來了,您如果嫌攪了雅致,沒關係,我立馬回家給咱爺倆兒掂瓶茅台,這密封的蓋子一旦打開,酒香四溢還不好買。」王浩征站在那兒眉飛色舞的說,然而這吳潤友壓根就裝作沒聽見,他覺得就這點兒小誘惑,還沒芝麻大呢,所以自己沒法與之合作。

  六爺雙眼瞪著王浩征,那犀利的目光是誰都得心頭為之顫動,他關掉收音機,用那厚重的聲音說:「昨天老三來找我了,告訴我前因後果,不是六爺不幫你,而這拆婚毀嫁缺八輩子祖宗的德行的事兒,我要是干就會損壞堂親之間的紐帶,有可能走在街上都要被別人指著後脊梁骨罵,別說你給我拿貴州茅台了,就是給我蓋座高樓大廈,我也覺得對不起闖江這敦厚的孩子。」

  「這樣,事兒成之後,我浩征給你蓋上雙層小洋樓,還有讓你可以每月去我飯店吃上兩次,反正三爺說您有奇招,您想想他娶上媳婦兒,那整個莊子都沒有可以嘲諷的人了,再看您家的露頂土屋,到時候那些閒聊的長舌老太,都該在背後非議您了,還有您還認為著吳闖江是個什麼好人嗎?他總是在暗地裡給您老是放冷槍,再說您幫了我忙,不但一舉多得,還讓您晚年生活有所保障。」王浩征咬著後牙槽,總之,他怎樣都要將吳闖江踩在自己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六爺一看這摳門兒小子干下血本兒,罷了,實際舉刀讓老三去負責,自己只是參與策劃,到時候這吳闖江怪罪下來,也不會將怨恨全部推到自己身上,他拿起家裡唯一值錢的紫砂壺,擩在嘴裡細細品味茶的甘甜,也不說同意,就是默默的看著面前時裝靚麗的王浩征。

  「愣著幹啥?快去拿酒,對了,帶幾個好菜。」六爺說道。

  「好嘞,我去去就來。等著啊!」王浩征表面雖然開心,可是心裡卻有百般個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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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王浩征飛速的跑出了大門,六奶才端著瓢井水從里室出來,並且有些不開心的說:「他這個人你心裡沒數嗎?再說,吳闖江人家知恩圖報,平時家裡有點兒什麼事兒,都是人家來給咱拾掇。他肯定不會說你壞話的,剛才聽你的話茬,還是非得要將這寬山的兒媳婦兒給弄跑了呀?你這個人呀,缺德缺大發了,難道你不想四世同堂嗎?這事兒只要我在,堅決不同意你們動闖江一根毫毛。」

  「哎呀,你是不是笨?我誰也不得罪。我就當個中立派,咱家仨閨女,以後誰來養活咱?我其實早和七弟達成共識了,我還就告訴你闖江人家也跟我說過,以後就養我和他七爺,我心裡已經有計劃了,咱那先不把這個事兒跟他說,我呢,只管策劃,實際讓這個老三來操刀,等這個滑頭吳潤禮要動手之前,咱再給他致命的一擊。」六爺其實也知道這王浩征的為人,他這麼多年做的錯事,其實都是在保護自己。

  這王浩征走在路上踢著石子,不停的在小聲嘟囔著:我要不是為了壓垮這個吳闖江,我才不會讓你喝我的茅台酒呢!我吳闖江二姐結婚,我給她送汾酒,那純屬出於道義,你這老頭子算個啥呀?我告訴你吃了我的喝我的,最後肯定付出一定的代價。

  為什麼王浩征非得和吳闖江過不去呢?其實這兩個人本來是個同學,吳闖江學習要比王浩征的好,有一次語文考試就因為作文中有些字不會寫,他遞紙條向吳闖江求救,可是這吳闖江站起來把這紙條給了監考老師,還最後回家讓父親好好教育一頓,寫了六百字的檢討,在學校的升旗儀式上,當著全體師生大聲的朗讀了一遍,幾乎丟盡了王浩征的臉。本來歲月沖淡了一切,卻在八三年,因為王浩征賣假洋貨讓這吳闖江知道後,他便向工商局舉報了他的行為,結果被拘留了五個月。所以從此之後他特別的仇視他的對門兒同學吳闖江。

  其實吳闖江這個人,本性特別善良老實,還略帶點兒憨厚,可是他做人從來不會圓滑,你如果有錯誤我必須得給你指出來,要不就等於是把你放在了砧板上任人宰殺,他對王浩征因為從小都認識,才會對他更嚴格的要求,最讓吳闖江心裡不舒服的是,這王浩征太小心眼兒,經常的整治他,記他的仇,所以慢慢的兩個人便成了冤家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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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三爺家,東屋裡傳出噼里啪啦的算盤聲,並且還有吳潤禮和兒子的交談聲,從外面看,三爺用手支撐著頭部,滿面春風的說:「我要利用王浩征,將吳闖江給打的喘不來氣,在使離間計,讓六爺和王浩征互相反目,自己在從中得取利益,最後再將實力最弱的七爺給排擠出這個村莊或者家族,在憑藉這王浩征曾經許諾給我外甥安排的好工作,我就能順利的當上支部書記,到時候這個家族、這個村莊就都由我說了算。」

  「爸,還是您算的高明,我怎麼沒有你那麼深謀遠慮呀?」兒子拍馬屁的說道。

  三爺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聲張,他對兒子充滿期待的說:「千萬不要恭維我。我做的這是為誰呀?不是為了你們這哥倆,我就生了你們姊妹三個,我在你的身上傾注的心血汗最多,因為你是長子,以後要繼承我的位置。」

  今天,吳闖江將要和那個蘇怡去約會,穿好了衣服,打扮好了自己,但是一摸口袋卻是空空如也,因為自己沒有工作,每個月只有兩塊錢的零花,還不出三個星期這錢就花完了,這奶奶也不在家,他就喜歡上午吃完飯去串門兒,這可怎麼辦呀?總不能讓人家女方掏錢吧?還顯得自己不大方。他正愁眉苦臉的時候,忽然想到自己父親每天都要在西屋那個白木箱子裡放些錢,為了手頭使什麼時候緊了備用。所以這吳闖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正巧那個櫃門兒平常也沒鎖,他就鬼使神差的到這個櫃裡拿了二十塊錢,大步的走出了家門。

  蘇怡跟七爺說的見面兒地點就是廣場,這個獲嘉縣廣場,一年前才完善成現在模樣,地方也不算大,每天很多小情侶都是在這裡說著甜言蜜語,還有的老頭兒老太們經常在這裡跳著探戈舞,廣場的對面就是縣政府,所以這條街道每天都會擠有不少的人。

  「蘇怡,我在這兒。」吳闖江坐了一輛計程車,他的頭向窗戶外面伸去向正在看書的女友使勁的擺了擺手。

  計程車司機看到這裡,知道這名男子到達了地方,便特別識趣的停了車,吳闖江將計程車的車費給付了以後,蘇怡就把書放在旁邊的凳子上,很高興的對吳闖江說:「你怎麼認出我的?我發現你這個人特別會趕時髦呀!還坐著計程車來。」

  「這麼美麗的仙子我怎麼會認不出來呢?我看你的照片的時候,就覺得你十分的漂亮,可是今日一見,那更如西施在世般迷人,你雖然知道我的名字了,但我還得介紹一下,我叫吳闖江,今年30歲了,還待業在家呢。」吳闖江從來都不會欺騙每個真心對他的人,尤其女朋友,他如果跟女朋友撒了謊,那以後的日子就沒法過了。

  蘇怡臉刷的一下子紅了起來,特別的害羞,雙手垂下交叉抱在腹外,更顯出那內斂的幾分姿色,她微微的一笑說:「你怎麼那麼實誠?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你30多歲為什麼沒有找工作呢?難道是身體有啥特殊的疾病嗎?你剛才向我介紹過了,我也要向你介紹。你好,我叫蘇怡,今年25歲,是中醫院的一名護士。」

  「我身體沒有什麼疾病。你如果真想知道,我可以簡單的跟你說一下,在我20出頭,和他人做生意也賠了,結果人家卷錢跑路,留下我一人跟個痴呆一樣,後來七爺又讓我去他的車間干,那兒的工友老欺負我,管事兒的,每次發錢從來都不給我發夠,所以我一氣之下就辭職不幹了,但是我跟你說我是有一顆雄心的,如果咱倆真在一起了,我肯定不會讓你過上艱苦的日子。」吳闖江想竹筒倒豆子般,把心裡那點兒私事兒全部給抖了出來了,因為他堅信的就是交人要交心的原則。

  蘇怡對他的印象非常不錯,覺得他沒有什麼歪點兒,你以後幹活肯定是特別踏實,所以他對吳闖江說:「 我還是比較喜歡你這個性格呢。我覺得年齡沒問題,就是你這憨厚脾氣該改一改了,要不最後就得讓人騎到你的頭上,我覺得咱倆可以好好的處一處。」

  「聽見你這句話,我好開心呀!希望咱倆的關係能再向前邁上一大步,我今年30歲,也不想再耽擱了,如果你的心裡能容下我的話,我回去就讓父親把彩禮準備好,讓七爺給你送過來。」吳闖江覺得這跟女生特別的直接,符合自己的要求,所以就想把這件事兒早早的給辦了,以後就有動力去賺錢養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