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起伏

  「爹,我七爺給我說了個女朋友,看照片長得還不錯。🍧♣ ❻➈ŜⒽ𝕦𝐗.𝒸σ𝓶 ♠😺可惜學歷只上了個初二。」吳闖江拿起照片不停的端詳,柳葉眉、雙眼皮,唯一的缺點就是太矮了,才一米六三。

  父親吳寬山根本沒空搭理他,只顧忙手中配藥的工作,過了幾分鐘,才從兒子手中接過照片,仔細的看起來,然後拿放在桌上的煙抽了一大口說:「姑娘是怪好的,不醜氣。可是就是不知道能讓你收入囊中嗎?即使嫁到咱家,你這吊兒郎當的勁兒,兩年之內准得去民政局,兒啊,先把工作搞到手,沒錢你啥也不是。」

  「大孫子,三爺有很長時候沒見你去我家走動了,咋,現在被上級為任成縣長了,我可告訴你,如果小時候沒有我,你早就餓死了。」三大爺在外面大聲叫喊,語氣里略帶嘲諷,有些太自以為是的樣子。

  三大爺吳潤禮,整個家族最為年長,人家還是正兒八經的人民教師,可是骨子裡總帶點兒貪心,愛占小便宜的風氣。吳闖江的第一任初戀,就是讓他給拐走的,現在吳闖江的初戀已經成為三大爺的侄子媳婦兒,比自己還要長上一輩,所以從那個時候他對這個三爺並沒有多少親情感可言。

  吳寬山向來以尊老為基本原則,即使你這個長輩對自己不疼愛,但是在表面我也得做個恭敬的人。「三叔,你可大人有海量,再說你還當過八九年的中學教導主任,肯定比自己的文化水平,現在退休還拿著國家雙份津貼,您呀,比咱有本事,闖江,別那麼沒禮貌,快給三爺倒水。」

  「你們家戶的白開水我現在特別不愛喝,太過於腥氣,我只愛喝西湖龍井和廣西的茉莉,呦,這是誰家姑娘生的亭亭玉立的?」只見三爺穿個民國長袍,讓旁人覺得他精神很不正常,可是他自己對外宣稱叫做「興邦」,然後就看吳潤禮一屁股坐在那正常的老圈椅上,完全沒有謙讓之儒風。

  吳闖江捧著杯裡面的水還冒著熱氣,有些膽怯的端給三爺,不是怕他,而是出於一種良心,因為自己曾經正在長身體階段,食量特別驚人,然後就時常去三奶家裡蹭飯,所以他對三爺說:「我感恩你,不代表我就好欺負,這張照片兒是我未來的媳婦兒,別再給我使手段搶跑嘍!否則別說我對你不客氣,再讓您明白一件事兒,您家的孩子全為了您那點兒養老錢來的,到老您有病躺在床上看誰給你端尿擦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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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山,看你孩子說話多傷人,你們得明白你們原本姓沈,不姓吳,要不是我老嫂子發善心,你和你兒女早就凍死了。」三大爺拿起杯用勁的吹了吹,吸溜的喝了一口,隨即又輕輕的擱下,他是如何也看不起這幫沒有正經工作的外鄉人。

  幸虧這時老太太拎著大包小包的來了,要不過一會兒他們爺三兒就會發生爭吵,因為這三爺家本來就和自己的關係不融洽,只見著老太太大吼一聲:誰呀?說話這麼不知好歹呢!我告訴你闖江可是我親孫子,你要再敢對他這樣,以後不許你來我家一步。

  聽見外面蟬聲陣陣,菜園那棵如碗粗的梧桐樹,高而挺拔,並且還開著淡紫色的花。院中那口古井在前幾天的雨水沖刷下,長滿了厚厚的青苔,井中那清冽的水也與圍欄齊平,舞蹈外樑柱也被葎草所包圍,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我以後再踏進這個破舊的院子,我就是一條不會搖尾巴的狗。不喝了,什麼破玩意兒啊?我喝到肚子裡面,我還害怕中毒呢。」隨即將杯子摔向地面,忿忿地邁過門檻,徑直地走出了這座幽深清淨的院子。

  老太太也不理會,將行李中的醬牛肉給掏了出來,並且十分親密的摟住孫子說:「以後就別理你三爺,仗著自己有點兒文化,他有文化了不起呀!快吃,我給你舅爺家偷偷拿的。我就喜歡我這大孫子,我還指著我大孫子給我養老送終呢!」

  這三爺出了門兒哪也沒去,直接就拐到了王浩征的家裡面,這王浩征家和吳闖江家是不同的風格,人家王浩征家三層小洋樓,屋裡還鋪著紅羊毛毯,外面還種著許多的海棠花樹,一派富貴人家的表現。

  「我剛才聽說,這吳闖江要娶媳婦兒了,我單憑看照片看見這妞兒長得還不賴,你說說咱們該怎麼辦呀?」只見這王浩征把三爺的酒杯中的酒給斟滿了,他則抓了一把花生米放在嘴裡,讓這精明的三爺也捉摸不透了。

  王浩征雙腿往桌子上一放,儼然一個闊少爺的作風,用手撓了撓頭後說:「他娶媳婦兒就娶媳婦兒,那個初戀不是讓您三爺給撬跑了嗎?這次重故技重施,他還拿你有什麼辦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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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告訴你,這吳闖江他也不是個傻子,你再敢將他嘴裡的鴨子偷出來,那就等著與我們為敵吧,還有我那老嫂子,你別看平時焉不唧唧的,可是護孫子讓我們這些弟兄們聞知害怕呀!」其實這三爺,本性並不壞,可是就是愛出些齷齪點兒,來捉弄不如他的人,其實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結局,如果沒有吳闖江,他可能真的就會晚年悲涼。

  在整個吳氏家族中,他們這些族人分成兩派,一個就是反對派,專門和吳闖江家作對,還有有遠見的人,他們就是支持派,因此他們在最後獲利是最大的。剩下的那一小撮人就是中立,靜觀其變,這吳闖江的六爺就是這樣的人,他互不得罪,看誰有利,便隨風亂倒,其實他比三爺還要更加可惡,甚至在70年代的時候,他靠舉報那些根本無罪的官員,當上了獲嘉縣的一把手,即最高指揮部主任。

  王浩征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這個老狐狸是想兩頭都不得罪,還得從中賺取點兒好處,所以他對三爺笑著說道:「那他娶不娶媳婦兒不就在你三爺一句話嗎?反正我告訴你,如果你能把這件事兒給我辦成了,別說你外甥的工作,就是你以後有什麼事兒找我,我都幫忙。」

  「誒,你記不記得這吳闖江有個六爺,這個人他是個中立,您要是能把他拉在您跟前,那這事兒絕對能成,因為這個人的花花點兒比我的還多,我還就告訴你,我這個六弟能耐的很呀!」三爺走到王浩征的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脊樑,這也證明三爺、六爺和王浩征這三個人要組成一個聯盟,共同來對付他們的敵人吳闖江。

  吳闖江的六爺吳潤友,你別小看人家只是一個種地為生的農民,可是為人處事人家看的卻很清楚,他其實心裡也特別討厭吳寬山父子,但總也找不到任何把柄,這次他們三個人該如何阻撓吳闖江去娶這個貌美如花的媳婦兒呢,那還得細細的商量才對。

  而在這個女方的家裡,這名女方和父母都聽七爺講過吳闖江的為人不錯,雖然沒有工作,但是那種壯志豪情是誰也比不了的,而且對老人格外的孝順,如果這個女方跟定吳闖江,以後的幸福日子還在後面呢。

  女方名叫蘇怡,是獲嘉縣中醫院的一名護士,在上衛校的時候就是學校的校花,長相無可挑剔,就是個子略矮的一些,但這不是主要的毛病,而且在鄰居們口中,地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乖乖女,上門求親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可是這蘇怡就是誰也看不上,他心中一直存在一個白馬王子。

  「媽,這個男方個子有多高呀?光看照片這人長得還算不錯,但是照片裡就是看不出個子高低。」蘇怡她也在看放在桌子上的吳闖江照片,卻不知是不是符合他心裡的那個身高?所以他就抬頭問正在廚房裡做飯的母親。

  母親將菜沖洗乾淨,甩干水分,聽見女兒在問外面問起這個男方,他就很高興的說:「聽你姑奶說,這個男方今年30歲整,比你大上五歲,身高嘛,一米七八到一米八零左右,我還跟你姑奶開玩笑,大上五歲,也正好能罩著你。」

  「身高還可以,年齡大一些沒關係。那什麼時候安排我們倆見一面?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總得見一面互相了解了解,才能繼續發展。」蘇怡反正是已經和這個吳闖江算對上眼兒了,可是他們真能結成夫妻嗎?一切都是未知數。

  母親也知道了女兒的心事兒,所以他就順坡下驢的說:「我一會兒給姑奶打個電話,把這個男方約出來,你不是周六周日有雙休的時間嗎?你要真見了男方,可得跟人家好好說話,別把你那壞脾氣暴露出來,反正呀媽也看上這個金龜婿了,別看人家沒有工作,說不準兒這個南方有大的志向呢?」

  「媽,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認定他是你的女婿了。也希望您說的也是這個男方的真實想法吧,如果這樣我還真得見他一面。」蘇怡摟著照片兒哈哈傻笑,他也不知道有三個人想要破壞她和吳闖江之間的關係,這未來天造地設的小兩口能經受住這次考驗嗎?還有吳闖江他真的能擺脫掉光棍兒這個外衣嗎?這個答案就得看這位關鍵人物六爺幫不幫忙了。

  這吳闖江也在憧憬他們婚後的生活肯定是美好的,現在唯一要解決的就是工作,所以他連忙就去找鄉中的教師,借了兩本英語書,因為他已經打定了,非要去這個對外貿易公司試一試水的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