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無常

  「你看看去年一年發生了多少事兒啊,我這干兄弟的媳婦兒也死了,得心臟梗塞,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見了閻王了,哎呀,才剛75歲呀,我今年比他大兩歲,我今年都77了,也該去地府報導了吧。▁ ▂ ▄ ▅ ▆ ▇ █ 69𝐬ħυⓧ.ςØⓂ █ ▇ ▆ ▅ ▄ ▂ ▁」這一晃九九年就過完了,轉眼就到我了2000年的臘八節,奶奶在準備著臘八粥和臘八蒜,嘴裡不停地感慨著說道。

  吳闖江在奶奶旁邊也不幹什麼活兒,只顧抱著前幾天收的黃色龍紋大碗,一直仔細地觀瞧,而且心裡一直在想,這是他收過的最好的一件物品,雖然是光緒時期的,可是這肯定是宮裡流傳出去的,自己100塊錢收的,這一賣就能賣個兩三千塊錢不成問題,所以就一直沒有聽奶奶在嘮叨什麼。

  「闖江,別老抱著你,那個大碗看來看去,那能看出個什麼花樣啊?快來替爹剝蒜,這也算剝多了手都是疼的,對了,你大姐夫,他工作那個電影院,他不是當上副院長了嗎?今天把他叫過來吃飯吧,還有你二姐也是,有了孩子就忘了他親爹了。」吳寬山也是絮叨個沒完,他覺得兒子這就算是玩物喪志,一個破碗,值得他這樣翻來覆去的看嗎?

  吳闖江把碗放下來,他心裡特別的煩自己的父親,所以就跳過了父親的問題,去回答奶奶的問題了,他和奶奶說:「您還能再活20年呢,你還沒當上太奶奶,就不要想生死的事兒。」

  「你看看你這個孩子,我跟你說話,你就完全當沒聽見是吧?」吳寬山也急了,但是兒子大了也特別難管,你管的多了,人家煩你,你管的少了,容易驕縱跋扈。

  奶奶一直忙手中的活,他一會兒從小罐兒里抓把江米,一會兒又不知道從哪兒找出的紅豆,反正是他好像一個醫生一直在配八寶粥的方子,還時不時的看看這瓶中的蒜放的是否整齊,讓吳闖江心底也特別有疑惑,自己跟奶奶說話,為什麼奶奶一直不理自己呀?

  「哎,奶奶,我跟你說話,你別老不理我,行嗎?」吳闖江放下的手中的那個碗,將碗擱在了桌子上,隨後就給旁邊的奶奶捶著背以徵求她的原諒。

  奶奶根本就沒有生氣,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然後將手上粘的米全部打在了那個布上,他對吳闖江說:「一會兒把你那個干姥舅,也就是我那個干兄弟一塊兒叫過來喝臘八粥,一個人怪孤單冷清的,唉,寬山,乾脆讓你那個干舅舅來咱家住吧,反正也多一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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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你這可沒有兩頭說的,我經常是出力不討好,不管的好壞,我爹都是要罵我的。」吳闖江只是在為自己不想去而找理由,因為他和這個干老舅也沒什麼感情基礎,平常這個干老舅也不來自己家陪奶奶聊聊天兒。

  其實,奶奶對她這個干兄弟就是一種感恩的態度,因為沒有他,說不定現在吳寬山也沒有什麼工作可干,就是因為這他的乾弟兄把他的醫療資證給了吳寬山,吳寬山現在才能掙錢養家,而且還當上了村中唯一可以去縣裡參會的人員。

  「這樣,你一會兒騎著洋車去叫你那兩個姐姐,我去叫你這位干老舅,還有一會兒把這蒜剝了,剝這些蒜把我的手都弄疼了。」吳寬山起身就走,只留下自己的兒子在這兒陪著奶奶剝蒜,兒子也不敢說什麼,因為自己的父親是他最怕的人。

  奶奶看水滾開了,就把他剛才配的東西全部倒進鍋里,然後呢,他把這些蒜弄整齊以後,放上醋以及其他不為人知的調料,然後就讓吳闖江端到了窗台上,放上20多天就能吃了,而且這味道還特別的好,沒有蒜的辣味和沖鼻的刺激味道。

  「奶奶,我都快35歲了,還沒有娶媳婦兒呢,您不著急嗎?還有我這父親我都30多了,一天天他還得罵著我,還以為我是長不大的孩子呢。」吳闖江也開始著急了,因為自己已經35歲了,再也不找媳婦兒,那就過了期限了,而且他也跟奶奶抱怨著父親經常罵他,因為他找不出天天挨罵的原因。

  七爺這時進到院子裡,聽見吳闖江說話了,心裡都樂開了花兒,因為他知道這個吳闖江有準備娶媳婦兒的打算了,然後他就大聲的說:「你父親罵你,那就是嫌你沒出息,你趕快給你父親找個兒媳婦兒,他就不會當著媳婦兒的面罵你了,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那可是沒有人願意讓我當她的如意郎君,因為我這個人太老實了,而且沒有一點本事,也不會花言巧語。」吳闖江一臉沮喪,完全沒有剛才盤玩那隻大碗,那麼興趣高漲。

  在吳闖江的心裡,他覺得男人的事業要比娶媳婦兒更重要,所以他這麼多年一直在努力的打拼,就是想闖出一片天地,給自己未來的妻子一個更溫暖的避風港灣,可是自己已經35歲了,事業不成,婚姻不旺,難道這是上天給自己的考驗嗎?

  

  七爺兩隻手圈在後背,儼然像一個公司的領導,可是他特別的溫和,讓人感覺不出他如何嚴厲,他對吳闖江說:「一個完美的婚姻不是靠花言巧語來鞏固的,只要你努力上進,終究會翱翔在天空之上的,那到時候,許多的未婚女青年都會將你們家門檻踏破的。」

  「七爺,那你還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嗎?」吳闖江只要有什麼困難,他都會去找七爺幫助,他想,這件事兒七爺可能會給自己指條光明之路的。

  七爺搖了搖頭,一臉不高興的說:「我也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當時給你介紹了一個你還弄跑啦,這事兒呀,我也無能為力了。」

  「啊,好吧,我奶奶在廚房呢,我去接我大姐和二姐來家裡,不是我大姐夫當上電影院副院長了嗎?我奶奶想讓大姐夫來家吃頓飯。」吳闖江就將窗台旁邊的那輛自行車推到了門口,自己要完成父親交代給自己的任務。

  這邊兒,父親已經到了他的干舅舅家,他干舅舅那現在也什麼活兒不幹了,只是在家觀看著醫書,弄得跟閒雲野鶴的隱士一般,那放黃的醫書寫滿了滄桑感,誰又知道這醫書背後有多少的辛酸。

  「舅舅,你在這兒看著醫書呢,我媽說,你一個人在家太孤獨,今天過臘八節嘛,想把你接到我們家去過。」吳寬山江陽車停靠在院子中間,然後我就到了舅舅的旁邊,看著舅舅在看哪本兒醫書,一看不要緊,這本醫書是明朝的《本草綱目》,而且還是原版。

  舅舅看出了自己外甥的心思,輕輕的一笑,將手中那本書遞給了外甥,他對吳寬山說:「可是走之前,你得跟我先聊會兒,對啦,我看你非常喜歡這本醫書,這本醫書就送給你吧。」

  這本明朝的《本草綱目》,全中國留存的只有兩三本,其中有一本還在自己的舅舅家,他不禁對自己面前這位舅舅起了懷疑,這個就有一年才掙一兩千塊錢,他怎麼能買這麼貴的醫書呢?如果不是買的,這醫書又是從哪裡來的呢?

  「舅舅,你這本醫書是從哪兒來的呀?這可是正兒八經的明朝遺失下來的《本草綱目》,像現在明朝的一本兒書,頂你一年的工資了,而且保存的這麼好,你是從哪兒得來的呀?」吳寬山也害怕這把明朝的醫書來歷不正。要自己拿了這本醫書出了什麼事兒,自己得擔著,所以他就把這本醫書緩緩的放在了他的腿上。

  這位神秘的舅舅這才向吳寬山道出了他真實的身份,在他回憶道,這本醫書是上個世紀50年代,在他朋友家看見的,這位朋友的親叔叔就是自己的姨夫,他看見這本書的時候也愛不釋手,也不敢張口問人家要,然後在臨走的時候才結結巴巴的像人家說出了自己的心愿,沒想到人家還多送了他兩三本這樣的書,因為在那個時候,這些東西根本不受重視,因為不是金子,也不是銀子,說白了都是一堆爛紙,然後他就捧著書高高興興的回家了,後來在那黑暗的十年中,他就把這藏在了地底下,八十年代才偷偷的挖了出來,自己在哪幾本書中尤其喜歡這一本,因為這本書保存的是最好的,還留有淡淡的墨香呢。

  「這本書太貴重了,我不敢拿。君子不奪人之美,你還是把這些書留給你兒子吧,或者是捐獻給文物局也行。」吳寬山對這本書其實也是非常喜愛的,可是這是舅舅的心頭之好,自己要拿走了,那就給舅舅斷了念想。

  舅舅還是把書遞在了他的手中,因為他這個外甥跟自己一樣都有鑑賞的能力,自己的外甥也是從事這門行業的,所以他的書只能給投脾氣的人,他對於吳寬山說:「這本書我早就想給你了,可是一直沒有機會,這書你務必拿著,你要是不拿著,就是不給舅舅面子了,那舅舅也不去你家了。」

  「那好吧,可是我拿這麼珍貴的書,你可得給我保密啊,可別讓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知道,或者是讓你的兒子知道。」吳寬山是怎樣都會擔心,後來在吳寬山60歲的時候,他把這本書捐獻出來了,因為這本書實在是太珍貴了。

  舅舅看著吳寬山那副前怕狼後怕虎的樣子,哈哈大笑起來,他對吳寬山說:「這件事兒啊,你放心,我絕對會守口如瓶的,那咱們走吧,你可得把舅舅我帶好啊,舅舅都70多歲的個人了,還害怕把骨頭蹲散了,對了,你家那個吳闖江還沒找媳婦兒呢,這事兒啊,趕緊找找解決,我倒是給他物色了個人選。」

  「舅舅誰呀?」吳寬山問道。

  「不告訴你,一會兒到家,我跟吳闖江單另說。」舅舅還故意賣關子,惹得吳寬山也是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