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這罐子裡面,這銅錢大概還剩下有一二百枚吧,真是孩子淘氣,把這些東西刷過以後就弄丟了不少,你看看這裡面有沒有你比較中意的,以前這東西家家戶戶都有,可是那黑暗的十年將這些都給打砸燒了。」老奶奶見了生人一點兒都不害怕,侃侃而談,讓吳闖江的心裡都咯噔一聲,因為他從沒見過這樣豪爽的老太太。
吳闖江就將這一罐子銅錢全部倒在了老太太的床上,忽然他眼前一亮,看見這個罐子綠釉,胎體比較圓滑,而且上面刻著四條魚,和五六朵蓮花,底下沒有款式,可是這是一件難得的宋明時期的好瓷罐兒,然後他就在想,怎麼一分錢不出能把這個罐子也拿走呢?
吳闖江首先拿出來一枚鏽跡斑斑的錢,這枚錢是一枚乾隆通寶,背面的滿文是寶源局,看了三四枚以後,他對老太太說:「你這些都是一些常見品,你看看乾隆、道光、光緒,都是這樣的錢也沒有什麼見到好的品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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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這一般農戶家要是有好的錢,除非上邊兒都是王公貴族,再說我一個農村老太太又不懂這些。即使有好的錢,估計也被我孫子都拿出去亂丟亂玩兒了。」老太太坐在床上嘻嘻哈哈的說著,她覺得自己要有什麼珍惜的銅錢那自己早就發家致富了,還用住在這小破村莊裡面嗎?
忽然,吳闖江眼前一亮,他看見了一枚直徑有28cm左右的雍正母錢,這雍正母錢黃亮乾淨,而且還是清錢裡面最少的,如果這枚錢是真的話,那自己後半輩子就有著落了,他把那枚錢緩緩的放了下來,因為自己如果長時間的端詳,肯定會讓這個老太太看出這枚母錢的價值,然後在人家地盤兒上,老太太在坐地起價,那自己就虧死了,他又接著往下翻找,看到了最為傳奇的康熙羅漢錢,然後心裏面就開心的快要飛起來了,因為這兩枚古錢如果是真的,這回自己指定發達。
「老太太家裡還有什麼好東西沒有了?或是你認識的別人家裡有什麼好東西沒有?對了,這個罐子能給我不能,你這麼多銅錢,我也沒有辦法裝」吳闖江臉皮本來就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害怕人家駁了自己的請求,那自己就十分的沒有面子了。
可是這老太太就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將手中的拐棍兒往牆邊一靠,慈祥的看著吳闖江說:「這個破醃菜罈子,你如果喜歡你就拿走吧,我老了也不懂這些東西,你問我誰家還有有沒有什麼好東西了?我家再隔一戶兒的那邊兒有我一個本家,他家裡有三四個銀錠子,還有好幾個青花盤子,你如果想去看看,我可以帶你去。」
吳闖江把錢付給了這個老太太,他那5000塊錢還在里兜里放著沒有用呢,用的是自己帶了十張的五元零花錢,他一聽這老太太本家有銀錠子,如果特別好的話,那自己這一趟就沒有來虧,他兩隻手摟著那個沉顛顛的罐子,然後又想了想,隨機把罐子放在了地上,自己拿從褲兜中迭置的整整齊齊的布袋子,將這口罐子放在布袋中,那這樣就特別方便多了。
到了這戶人家,那破敗之氣更加顯露的無疑,四五間都是土房,地面也沒有被水泥澆築,這種環境都讓吳闖江心裡起了疑惑,這樣的家庭會有什麼好東西嗎?可是不管如何,既然來到人家家了,那畢竟得進去看一看,說不定有什麼好的發現的。
「妹子,在家沒有?有一個靠北邊兒的小伙子收古董,然後我把我攢的銅錢全部賣給他了,然後我就跟他說你家有銀錠子」這位老太太不管屋裡有人沒有,就站在院子裡開始說話,說不到一半兒就戛然而止,讓旁邊的吳闖江都瞠目結舌,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屋內也出來個老太太,這個老太太個兒不高,身材還胖胖的,年齡看上去比這個老太太要小很多,她們的家庭狀況都是一樣的,都是兒女在外面打工,她們在家裡看著孫子,唯一不同的就是這個大娘家估計沒有那個老太太家有錢,因為在自己旁邊站著的這位老太太,人家家至少沒有這麼寒酸。
「對,家裡是有四五個銀錠子,還有不少銀元,還有六七個青蛙盤子,你能行嗎?」這個大娘發出了質疑聲,因為他覺得這個收古董的有些太顯年輕了,估計沒有什麼實戰經驗,但是膽子也算怪大的,所以她決定賭一把。
吳闖江進到屋子裡,屋子裡的情況要比外面好的多,最讓吳闖江驚訝的就是他們的樓梯不在外面而在裡面,而且這個樓梯還是盤旋著的,弄得特別的洋氣,有點和外面的情形不搭。
「大娘,我能問一句嗎?你家這裡外怎麼都不一樣啊,還有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兒來的?一般人家可弄不了這麼多這個玩意兒啊,我不是說你的東西來歷不對,而是人都得長個心眼兒,是吧?」吳闖江他比較仔細,他覺得必須得問清這些東西的來歷,自己才敢買,如果這些東西來路不正,那自己買完自己得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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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大娘就開始緩緩的講了起來,一邊說眼淚就止不住的長流,原來這些東西,是自己老公公,也就是公公的爹,當年是一個晉商,經常在外面開展事業,雖然他出生在山西太原,可是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河南人,然後就積攢下不少的這些值錢的東西,在那個最黑暗的十年,這一切東西都埋在了土裡面,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家外面院中沒有打平的原因,那些東西都在院中埋著呢。然後到了80年代才將這些東西挖出來,估計地底下還有呢,我記得我孫子有一次在外面尿尿,還尿出了一塊兒銀元,這一塊兒銀元上面還是袁世凱的像呢。
「那你就把東西拿出來吧,我看完以後給你估價,你覺得可以的話你就賣給我,不可以的話,那你就收著吧,我也不會強買強賣。」吳闖江收別人東西的時候,都得跟別人講清楚,要不就會讓別人覺得不適應,因為畢竟是別人家的東西。
「好,我去拿,你跟我這大嫂子先在這兒坐一會兒,對了,桌上有水,喝口水吧。」這個大娘交代完一切後,她就很高興的進到了自己的臥室去拿他口中值錢的寶貝。
吳闖江又巡視了一番,還是滿臉疑惑,他就小聲問旁邊那個老太太說:「這個像晉商家的樣子嗎?在電視裡看著晉商都是七進七出、四進四出的院子,這怎麼是個這個樣子呀?」
「哎,你有所不知啊,當年他家的院子確實是五進五出,可是那黑暗的十年就把他們的房子給霸占了,然後他們就搬到了這裡來住,離我也特別近了,這一住啊,都是三四十年。」還是老太太到出了原因,還把他們原來那個院子的地方告訴了吳闖江,並且告訴吳闖江,這個院子已經成為別人家的祠堂。
那個大娘,拿了一塊兒大大的黃布,用那塊黃布包裹著他放的那些寶貝,她拿出那些寶貝有些炫耀的說:「這些東西可都是我家的見證,當年多麼榮耀啊!你看看到現在卻成這個樣子,想當年我老公公大喊一聲,那這個地方都得震三震,而且院子裡都是侍女僕人,熱鬧極了。」
吳闖江走沒有顧他說的話,只是看著這些銀錠和銀元,第一塊兒,銀錠上面果然寫著光緒山西省造,第二塊,第三塊也都是這樣的戳記,第四塊、第五塊兒這些是河南的腰錠,間接證明了他們家確實有向外擴展的真實事跡,再看這些銀元,有北洋造、宣統三年、甲辰龍洋、最多的就是這些袁世凱銀元,這些銀元上面有三年的,九年的,十年的,還有八年的,三年的是最多的,八年只有五六塊兒,還有那些青花盤子。底下都是寫著嘉慶年制、道光年制、宣統年制。
「這些你想賣多少錢啊?你說個價,看我能接受不能,如果我能接受,咱這買賣算談妥了,不能的話,我扭身就走,也不耽誤你該忙的活兒。」吳闖江那咄咄逼人的架勢,擱誰都會膽怯,和原來根本都不一樣了,這也是他性格的一種轉變。
「不咋滴,賣個100塊錢,不說,100塊錢80也行啊。」這老大娘根本都不知道這些東西的真正價值,這些東西加一塊兒有三四百塊錢了。
吳闖江一看這生意能談,他就故意壓低價格,因為他不能讓老大娘看出他喜歡這些寶貝,他對那個老大娘說:「我說個價,看你能接受不能。65塊錢,你如果覺得行,那咱就算是買賣就成了,如果不成,我再給你加十塊錢,如果這樣還不行的話,那咱這生意真沒法談了。」
「我也再減十塊錢,70塊錢,行的話,我就把這些東西全給你,不行的話,那我就把這些東西收起來,我繼續當傳家寶來對待。」老大娘覺得這些東西再不值錢,70塊錢總要的吧,但是看這個年輕小伙子的意願了。
吳闖江一想,自己裝了5000塊錢,都是大票,他覺著大票要是給了老大娘,他也找不開,他就提出來說:「我那身上沒有裝足夠的零錢,這樣我去供銷社換一下,我可不是說我不要了啊,等我。」
在家裡面,這七爺和六爺都來好長時間了,他們都在問老嫂子一個相同的問題,吳闖江真的下鄉收貨了嗎?吳闖江的奶奶也不清楚,因為他這個孫子,現在也沒法兒管了,只有他父親能管著他,所以他孫子一大早去幹什麼了,她心裡也沒有數,所以就沒有辦法和這些爺爺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