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猛獸殺人
幾天後。
新界一處工地，日頭正烈。
幾個工人光著膀子挖地基，汗珠順著脊背往下淌。鐵鍬插進泥土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鐺！」
鐵鍬撞上了硬物，震得那工人虎口發麻。他罵了一聲，蹲下身扒開浮土，露出一塊青灰色的石板。
「哥幾個，過來看看，這什麼玩意兒？」
幾個工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石板約莫三尺見方，表面光滑，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字又像畫，一圈一圈地繞著，正中央刻著一個古怪的符號。
「這他媽是符吧？」
一個瘦高個兒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在伏羲堂見過類似的東西，毛道長說這叫符咒，鎮邪用的。」
「鎮邪？」
另一個矮胖工人有些心驚的說道：「這底下該不會埋著什麼妖魔鬼怪吧？」
這時，另一個光頭指著石板下面的縫隙說道：「快看，石板下面有金光閃耀。」
幾人往縫隙一看，眼睛都亮了起來。
「金光，會不會是金子！」
瘦高個兒搓了搓手，面帶貪婪的笑容。
這話一出，幾個人的眼睛更亮了。
「抬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矮胖子說著就彎腰去摳石板邊緣。
「等等。」
剛剛挖到的那個工人遲疑了一下。
「這玩意兒看著邪性，要不先請個師傅來看看？」
「請師傅不要錢啊？」
瘦高個兒已經蹲下了，用手指了指天空。
「青天白日的，咱們幾個大老爺們，還怕這個？抬開看一眼，有寶貝就分，沒有就填回去，誰也不知道。」
幾人互相看了看，貪慾終究壓過了那點不安。四雙手摳住石板邊緣，同時發力。
「一、二、三，起！」
石板被掀開的瞬間，瞬間一股腐臭味傳來，接著一股陰冷的風從底下湧出來，吹得幾人汗毛倒豎。
石板底下是一個黑洞洞的窟窿，黑得看不見底。
「什麼東西————這麼臭————」
矮胖子捂著鼻子，探頭往下看。
窟窿里忽然亮起一道藍光，從洞裡猛地竄了出來。
「快，散————。」
話還沒有說完，藍光化作猙獰的獸影撲到矮胖子臉上，咬住矮胖子的脖子胡亂撕咬。
「咔嚓！」
皮肉撕裂、筋脈崩碎的刺耳聲響炸開。
矮胖子瞬間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脖子血肉狂噴，整個人劇烈掙扎、渾身抽搐，手腳瘋狂蹬地。
藍光獸影凶性滔天，死死吊在他的頸間瘋狂撕扯啃噬，轉瞬咬斷了他的的氣管。
不過兩秒，矮胖子渾身一僵，慘叫聲戛然而止，徹底斷氣。
可藍光獸影並未停手。
它順勢滑落，利爪尖牙直接撕開矮胖子的肚皮，血淋淋的腹腔瞬間豁開，掏出裡面的五臟六腑，扔在一旁。
藍光化作的獸頭直接鑽進破開的腹內，瘋狂舔心房滾燙鮮血、啃咬血肉，場面兇殘至極。
旁邊三名工人親眼目睹這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尖叫著轉身瘋跑逃竄。
藍光獸影抬起頭，一閃離地，化作一道嗜血藍光，快速的貼了上去。
工地烈日灼灼，卻壓不住這滔天凶性。
短短片刻，逃亡的三名工人接連被藍光獸影撲倒、撕扯、啃咬、破體。
悽厲慘叫此起彼伏，又逐一斷絕。
四具殘破血肉屍身橫躺泥地，滿地血污腥臭，那道藍光獸影舔盡最後一絲血氣，才消失在工地中。
新界一處偏僻的道堂。
說是道堂，其實就是一座破舊的宅子，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匾額，上面寫著「茅山正宗」四個字，筆畫蒼勁，倒有幾分氣勢。
張大少正在院子裡練功療傷，前些日子誅殺酒井，他差點傷到了根基，如今也差不多恢復的七七八八。
忽然，他的眉頭一皺，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抬起頭，望向東北方向，瞳孔猛地收縮。
接著用手掐算了起來，眉頭也越來越緊。
他起身大步走進屋裡，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長條木箱。木箱上用紅布包著，紅布上落滿了灰。
他對著紅布吹了幾口氣，將灰塵吹開，然後深吸一口氣，解開紅布，打開箱蓋。
箱子裡鋪著一層黃綢，黃綢上躺著一張弓。弓身呈暗紅色，不知是什麼木料所制，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從弓梢一直延伸到弓臂。
弓的旁邊，整齊地擺著三支箭。箭杆烏黑髮亮，箭頭是銀白色的，每支箭上都貼著一張黃符，符紙上面的符文依然清晰。
張大少伸手輕輕撫過弓身和符箭。
「等了你五十年，你終於出現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決絕。
他將弓和三支箭小心地取出，背在背上，又從牆上取下桃木劍插在腰間。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大半輩子的破屋，轉身出了門，頭也沒回。
警局，下午。
電話鈴聲響個不停，接線員手忙腳亂地接著一個又一個報案。
「什麼？死人了？在哪裡？好，好，我們馬上到。」
宋子龍剛從外面回來，手裡的茶杯剛端起來，還沒來得及喝一口。
「宋督察！」
接線員站起身來，臉色發白。
「出事了，荃灣那邊，死了四個人。」
宋子龍放下茶杯，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拿起桌上的配槍別在腰間，大步往外走。
「老張，走。」
張探長正趴在桌上打盹，被這一聲驚醒，迷迷糊糊地站起來，揉了揉眼睛，跟在他身後小跑著出了門。
荃灣，一處偏僻的工地。
警車停在路邊，黃色的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幾個警員站在線外，臉色都不太好看，有的捂著鼻子，有的別過頭去不敢看。
宋子龍彎腰鑽過警戒線，往工地裡面走了幾步。
然後他停住了。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著腐臭味撲面而來，像是有人把一桶臭魚爛蝦倒在太陽底下暴曬了三天。
那股味道直衝天靈蓋，鑽進鼻腔，順著喉嚨往下爬，攪得胃裡翻江倒海。
宋子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用手背捂住口鼻，深吸一口氣，硬撐著往前走。
地上躺著四個人屍體。
說是人，其實已經不太像人了。
最靠近的那一個，肚子被撕開了一個大洞，裡面的內臟少了一大半，剩下的稀稀拉拉地掛在腔子裡，像被掏空的破布口袋。腸子從傷口裡滑出來，拖在地上，沾滿了泥土和碎石，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臉上也爛了，左半邊臉被什麼東西啃過，露出下面的顴骨和牙床，一隻眼珠子不見了，只剩一個黑洞洞的窟窿。
宋子龍的胃猛地翻湧了一下。
剛剛咽下去的酸水又湧上喉頭，他趕緊轉過頭，用手捂著嘴，彎著腰乾嘔了幾下，什麼都沒吐出來，但眼眶已經紅了，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將那股噁心硬生生壓了下去。
法醫正蹲在屍體旁邊，手裡拿著記錄本，看見宋子龍過來，站起身來。
「宋督察，屍檢報告已經寫好了，就等你來。」
法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眼鏡，見慣了這種場面，面色如常，只是眉頭微微皺著。
宋子龍接過報告，翻開看了幾眼，眉頭越擰越緊。
「猛獸撕咬？」
他抬起頭，看著法醫，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
法醫點了點頭，指著最近那具屍體肚子上的傷口，語氣平靜而專業：「你看這個傷口，邊緣參差不齊，不是刀砍的，也不是利器刺的，是撕咬造成的。牙齒印很深，間距也大，不像什麼利器或者普通動物能造成的。」
他走到第二具屍體旁邊，蹲下身，指著脖子上的傷口：「這個也是，咬合力非常大，一口下去，連骨頭都咬斷了，這種情況只有猛獸可以造成。」
宋子龍盯著那些傷口，沉默了片刻。
「什麼猛獸？」
法醫站起身來，推了推眼鏡，想了想。
「老虎，獅子，獵豹之類的大型貓科動物。齒間距和咬合痕跡都符合。」
「港島哪來的老虎獅子？」
張探長站在宋子龍身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法醫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管驗屍，不管找兇手。」
宋子龍將報告合上，塞進懷裡，目光掃過那四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還有什麼發現？」
法醫想了想，忽然想起什麼，翻開記錄本又看了一眼。
「還有一點很奇怪。這幾具屍體都有一個共同特徵，就是五臟六腑被掏空，而且心房有舔舐過的痕跡，正常的猛獸，不會這樣。」
宋子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兩天後。
同樣的兇殺案又發生了十一起。死者人數已經超過六十人。
死狀和荃灣那四具如出一轍。肚子被撕開，內臟被掏空，心房有舔舐過的痕跡，死狀悽慘，面目全非。
消息傳出去，港島的報紙炸開了鍋，報紙上的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
「死者被吸乾精血，疑是殭屍作祟」
「警方束手無策，市民人心惶惶」。
「猛獸還是魔鬼？港島陷入恐慌！」
「震驚：港島驚現吸血狂魔！」
「連環殺人案，死者已達六十餘人！」
「警方稱兇手可能是大型猛獸，市民呼籲儘快破案！」
街頭的報童扯著嗓子喊，報紙被搶購一空。市民們人心惶惶，天一黑就不敢出門，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警局壓力山大。
電話被打爆了，有市民質問，有記者催問，有上面的領導責問。
宋子龍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幾十份驗屍報告，他手裡夾著一支煙，菸灰燒了老長一截，掉在桌上，他沒有去彈。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茶杯里的茶早就涼透了，一口沒喝。
張探長從外面走進來，臉上帶著疲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嘆了口氣。
「查了，查不到。所有發生命案的地方都問遍了，沒人看見什麼猛獸。這些人像是憑空死的，連個目擊者都沒有。」
宋子龍沒有說話，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剛剛處長來電話了」
張探長好奇的問道：「說了什麼沒有。」
宋子龍嘆了一口氣說道：「限我們三天之內破案。」
張探長「啊」了一聲：「三天，怎麼可能。」
宋子龍沒有回答。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些屍體上的傷口，那些被撕開的肚子，還有扔在一旁的五臟六腑。
他想起法醫說的那句話。
「掏出五臟六腑，然後舔舐心房。」
他轉過身，從桌上拿起配槍別在腰間，大步往外走。
張探長一愣，趕緊站起來。
「去哪兒？」
宋子龍頭也沒回。
「伏羲堂。」
伏羲堂日頭偏西，暮色從窗戶漫進來，將堂內的桌椅染成一片昏黃。
喬峰盤膝坐在蒲團上，九劫雷擊木橫放膝頭，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自從酒井一戰後，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道行也比之前精進了不少。
「師弟，還在練功啊，你可真努力。」
阿帆從外面大步走進來，手裡揚著一份報紙，臉上帶著幾分緊張之色。
喬峰收功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師兄，什麼事？」
阿帆將報紙往桌上一攤，手指點著頭版標題，聲音大了幾分：「你看這份報紙，港島出現猛獸襲人事件，已經被咬死了六十多個！」
喬峰眉頭微皺，接過報紙快速掃了一遍。報導寫得很詳細，死狀悽慘，內臟被掏空，現場慘不忍睹。
「六十多個————」
喬峰低聲重複了一遍，面色凝重起來。
阿帆轉頭看向正在後堂洗菜的阿秀，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阿秀姐，外面有猛獸，你出門的時候叫上我一起，別一個人出去。」
阿秀抬起頭，擦了擦手上的水，微微一笑：「知道了，謝謝你阿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宋子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疲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眼圈周圍有明顯的黑影，顯然幾天沒睡好了。
「喬兄。」
他拱了拱手，也不客套，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喬峰起身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宋兄，臉色不太好，可是為了那猛獸的事？」
宋子龍接過茶杯，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嘆了口氣：「喬兄，實不相瞞，我正是為這事來的。」
他從懷裡掏出一疊文件，攤在桌上，手指點著上面的照片和文字，語速又快又急。
「已經死了快七十個人了，死狀都一樣，肚子被撕開，內臟被掏空，心房有舔舐過的痕跡。法醫說是猛獸撕咬，可香港哪來的老虎獅子？就算有，也不可能這麼多天沒人看見。」
他頓了頓，看著喬峰，目光裡帶著幾分懇切。
「我查了幾天，一點頭緒都沒有。上面只給我三天時間破案，我實在沒辦法了，只好來請你幫忙。」
阿帆湊過來，看了一眼那些照片，臉色一下子白了，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這也太慘了————」
喬峰拿起一份驗屍報告，仔細看了一遍，眉頭越擰越緊。他放下報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宋兄，現場可有什麼異常氣息？」
宋子龍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去了幾個現場，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血腥味重。」
喬峰站起身來，從牆上取下九劫雷擊木插在腰間，又拿了幾張黃符塞進懷裡。
「走，去現場看看。」
阿帆趕緊站起來：「師弟，我也去！」
喬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師兄，你留在伏羲堂，照看一下，師傅他們還沒有回來，阿秀姐一個人在道堂，也不安全。
阿帆點了點頭：「行，我聽你的。」
阿秀從後堂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塊抹布，看著喬峰和宋子龍，輕聲道：「你們小心些。」
喬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與宋子龍一前一後出了伏羲堂。
暮色漸濃，巷子裡的燈籠一盞一盞地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