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再戰酒井
萬人坑外圍。
喬峰負手站在高處,目光掃過四周。
周圍已經聚集了幾百名軍警,黑壓壓地站成幾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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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邦和老鬼站在前排,腰間別著配槍,神色凝重。
每個軍警手裡都分到了一把槍和三十枚符彈,彈匣已經壓滿,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宋子龍站在喬峰身側,雙手抱胸,目光掃過那些嚴陣以待的軍警,點了點頭。
「喬兄,人都到齊了。」
喬峰點了點頭,正要開口。
忽然,天色變了。
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遮天蔽日,將正午的烈日徹底吞沒。大地陷入一片昏暗,像是突然從白晝跌入了黑夜。
萬人坑周圍一下子陷入了昏暗。
眾人齊齊抬頭,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天怎麼突然黑了!」
「大白天要見鬼了嗎!」
軍警們騷動起來,有人抬頭望天,有人握緊了手裡的槍,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鍾邦和老鬼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緊張之色。
那些道士們更是臉色大變。
花白鬍子的老道士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喃喃道:「這是————陰氣遮天?
這得要多高的道行————」
胖墩墩道士圓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圓滾滾的身子開始發抖。中年道士握緊了腰間的銅錢劍,面色發白。
喬峰的瞳孔猛地收縮。
萬人坑中央的地面開始龜裂,裂縫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裂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將整片萬人坑映得如同血池。
地面開始劇烈震動。
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顫動,而是真正的山搖地動。
萬人坑邊緣的碎石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站在外圍的士兵們東倒西歪,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抱住旁邊的樹才沒有倒下。
「轟!」
一聲巨響。
萬人坑中央的地面炸開了。
泥土和碎石沖天而起,飛出去幾十丈遠,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煙塵瀰漫中,兩隻巨大的手從地底伸了出來。
巨手約一丈多長。
皮膚呈青灰色,指甲又長又黑,每根手指都有水桶粗細,手背上布滿了裂紋,裂紋里透出暗紅色的光。它抓住裂縫的邊緣,用力一掰。
「咔嚓!」
地面被掰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然後,一顆頭顱從裂縫裡探了出來。
那顆頭足有一間屋子那麼大,臉上沒有完整的皮膚,到處是爛肉和裂紋,雙眼發出血紅之色。
是酒井少佐。
萬人坑周圍的眾人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華夏人,我說過,我會回來的。」
酒井少佐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現在,誰來送死?」
前排的軍警最先反應過來。一個年輕警員舉起槍,對準巨人的腦袋,扣動了扳機。
「砰!」
符彈擊中巨人的額頭,一道雷光閃耀,濺起一小團陰氣。酒井的腦袋連晃都沒晃一下。
這一槍像是打開了開關,幾百名軍警同時舉槍射擊。
「砰砰砰砰砰!」
槍聲密集如暴雨,各種符彈如雨點般打在酒井身上。他沒有躲避符彈的攻擊,看著萬人坑周圍的眾人,臉上露出嘲弄之色。
「就這。」
聲音充滿不屑。
然後雙手撐著裂縫,慢慢的往上爬。
「這————這是什麼怪物————」
老鬼的聲音在發抖。
鍾邦的臉色也白了,手還握著槍,對著酒井又開了一槍。
喬峰站在高處,看著酒井那副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軀,瞳孔猛地收縮。
「不對。」
他的聲音沉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吸食了地底下那些行屍的陰氣,已經變得更強了。諸位,隨我將陣法之力凝於一擊!」
十二個道士早已面色慘白,聞言咬了咬牙,同時掐訣,將體內剩餘的靈氣瘋狂注入。
喬峰站在最高處,雙手結印,口念真言。
「太玄生陰陽,陰陽化幽冥。十二地支,各歸其位。陽罡鎖陰,陰羅囚魂。」
他體內靈氣瘋狂涌動,身上的紫光大盛,與十二人身上射出的金色、銀色光柱交織在一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
那手掌足有數丈大小,五指併攏,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通體呈紫金色,隱隱有雷光在指縫間跳動。它懸在半空中,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酒井的頭頂狠狠拍下。
酒井抬起頭,看著那隻從天而降的巨手,血紅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平癲狂的興奮。
他沒有躲。
他伸出右手,五指握拳,拳頭上暗紅色的光芒大盛,一拳轟向那隻巨手。
「轟————!」
拳掌相撞的瞬間,天地變色。
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席捲,將萬人坑周圍的碎石殘碑全部掀飛,站在外圍的軍警們被氣浪推得東倒西歪。
那隻紫金色的巨手從掌心開始裂開,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幾息之間便布滿了整隻手掌。巨手轟然碎裂,化作漫天光點,飄飄揚揚地消失在空中。
然後,陣法破碎。
萬人坑上方的三色光幕劇烈晃動了幾下,然後像一面被砸碎的鏡子,從中間開始碎裂。碎片一塊一塊地往下掉,在半空中化為光點消散。
十二個守陣道士同時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跡,身子晃了晃,有幾個直接癱坐在地上。
花白鬍子的老道士臉色慘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衣襟。胖墩墩道士圓滾滾的身子晃了兩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喬峰的胸口像是被一頭蠻牛撞上了,喉嚨一腥,一口鮮血湧上喉頭。他咬著牙,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回去,但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酒井少佐的雙手撐著裂縫邊緣,用力一撐,整個人從地下爬了出來。
他的身軀足有五六丈高,站在萬人坑中央,頭頂幾乎觸到了那層厚重的烏雲。
他低下頭,血紅色的眼睛掃過那些癱坐在地上的道士和驚慌失措的軍警,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華夏人,你們就這點本事?」
他的聲音從高空傳下來,像悶雷滾過天際,震得人耳膜發疼。
然後他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
萬人坑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一具行屍從地下裂縫爬了出來。
兩具,三具,四具————。
越來越多的行屍從地下爬出來,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從萬人坑中央向四周蔓延。
萬人坑周圍徹底亂了。
「跑!快跑!」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人群像炸開了鍋一樣四散奔逃。軍警們丟下手裡的槍,轉身就跑,有人被地上的石頭絆倒,爬起來連滾帶爬地繼續跑。道士們也顧不上什麼陣法不陣法了,有的扶著受傷的同門,有的乾脆自己先跑,跌跌撞撞地往山下沖。
鍾邦和老鬼從人群中衝出來,一左一右架住鍾君。
鍾君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手指死死攥著桃木劍,劍身抖得厲害。她剛才在陣法中受了反噬,嘴角還掛著血跡,腿軟得幾乎走不動路。
「姐,我來背你!」
鍾邦蹲下背起鍾君,老鬼在旁邊護著,不時回頭看一眼那些湧上來的行屍,臉上滿是驚恐:「快!快!它們追上來了!」
喬峰撐著九劫雷擊木站起身來,抹掉嘴角的血跡,看著面前那片黑壓壓的行屍群,深吸一口氣。
他沒有跑。
他握緊九劫雷擊木,杖身上的雷紋一道接一道地亮起,紫色的雷光在杖身上跳動,發出噼啪的聲響。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著酒井沖了過去。
九劫雷擊木帶著一道紫藍色的雷光,直刺酒井小腿。
酒井低頭看了一眼,像是看一隻螞蟻在腳邊蹦躂。
他抬腳,一腳踢了出去。
那一腳快得驚人,帶起一陣呼嘯的勁風。喬峰來不及閃避,只來得及將九劫雷擊木橫在身前格擋。
「砰!」
喬峰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面沖了過來,穩穩地接住了他。
毛小方。
他將喬峰放下,一手扶著他,一手握著桃木劍,看著酒井,面色凝重。阿帆和曾成也趕緊上前,一左一右的扶著喬峰,兩人臉上也是擔憂之色「師父————」
喬峰的聲音有些虛弱,嘴角掛著血跡。
毛小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個五六丈高的巨人。
酒井正要邁步追上來,餘光忽然掃到一個身影。
余大海。
他正在往路邊停靠的黑色轎車方向跑去。
酒井的瞳孔猛地收縮,血紅色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殺意。
「余大海————交出黃金!」
他的聲音從高空傳下來,像是驚雷炸響,震得整座山都在顫抖。那聲音傳出去很遠很遠,方圓數里之內,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余大海渾身一顫,整個人僵在車門邊,臉色慘白如紙,愣在原地。
「老闆,快上車。」
車裡一道聲音響起,是楊飛雲。
余大海立刻清醒過來,一把拉開車門,快速的鑽了進去,焦急的說道「快走,飛雲!快開車!」
車門「砰」地關上,黑色轎車輪胎打滑,在地上磨出一陣煙,然後猛地竄了出去。
酒井少佐低下頭,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輛越來越遠的黑色轎車。他邁開腳步,一步跨出去便是十幾丈遠,地面被他踩得「咚咚」作響,碎石飛濺。
那些從地下爬出來的行屍排著整齊的隊伍,跟在他身後,黑壓壓的一片,浩浩蕩蕩。
烏雲罩在酒井頭頂,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將所過之處全部籠罩在昏暗之中。
酒井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地面不再震顫,萬人坑周圍終於安靜下來。
癱坐在地上的道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說話。有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有人扶著膝蓋彎著腰,有人乾脆躺在地上,望著天空發呆。
花白鬍子的老道士撐著桃木劍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他————走了?」
「追余大海去了。」
中年道士捂著胸口,臉色蒼白:「余老闆這次怕是凶多吉少。」
喬峰望向酒井消失的方向,盤膝而坐,準備運功療傷。
毛小方走上前來,伸手搭上喬峰的脈搏,片刻後鬆開手,點了點頭:「還好,靈氣損耗過大,沒有傷及根本。」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那些道士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包紮傷口,有的靠在樹上閉目養神。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諸位。」
毛小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酒井雖然走了,但他還會回來。下一次,可就沒有餘老闆吸引他了。
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
毛小方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酒井少佐之所以難以對付,一是因為那把魔刀,二是因為他吸食了大量行屍的陰氣,道行大增。咱們分散開來,誰也打不過他。但若能集眾人之力於一身,未必沒有勝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我徒弟喬峰的九劫雷擊木,至剛至陽,天生克制陰邪之物。若能以萬川歸海之法,將諸位道行暫時渡給他,他就能激活九劫雷擊木上的九道雷紋,召喚出神霄天雷。那道天雷,專克妖邪。」
「萬川歸海,神霄天雷?」
花白鬍子的老道士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
毛小方點了點頭。
老道士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老道活了六十多年,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若能除了那東瀛鬼,死也值了。」
他將桃木劍插在地上,盤膝坐下:「毛道長,開始吧。」
中年道士咬了咬牙,也盤膝坐下:「算我一個。」
黑臉道士捂著胸口走過來,瓮聲瓮氣地說:「殺死東瀛鬼,我也要出一份力。」
胖墩墩道士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咧嘴笑了笑:「這東瀛鬼敢來我們華夏猖狂,定要滅了他,我也來。」
一個接一個,道士們盤膝坐在地上,在喬峰周圍圍成一個大圈。
鍾君站在人群邊緣,臉色一陣白一陣青。她看了看那些盤膝坐下的道士,又看了看毛小方,終於還是走上前去,一屁股坐了下來。
毛小方見眾人差不多都坐好,帶著曾成和阿帆也盤膝而坐。
「喬峰,抱元守一,心神內斂。」
喬峰點了點頭,將九劫雷擊木橫放膝頭,閉上雙眼,呼吸漸漸平穩。
毛小方開始雙手結印,口中念誦真言。
「萬川歸海,百流朝宗。眾力合一,集於一身。」
他身上的靈氣開始涌動,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匯聚到雙手掌心,然後一道白光從掌心射出來,打在喬峰身上。
周圍的道士們也同時掐訣,五光十色的靈氣如涓涓細流,從各自的印訣中湧出,匯聚到喬峰身上。
喬峰渾身一震。
一股股磅礴的靈氣如江河決堤,從周身湧入他的經脈。這些靈氣浩浩蕩蕩,帶著數十人百餘年的修行,在他體內奔涌、翻騰。
他咬緊牙關,運轉《太上鍊形篇》,引導那股靈氣在經脈中運轉周天。
一周天,兩周天,三周天————
靈氣每運轉一周天,他的道行便增加一分。
一盞茶的時間,他的道行在瘋狂攀升,從六百五十年到一千年,在到兩千年————
道行在瘋狂增長,靈氣在體內奔涌如江河。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骨骼啪作響,肌肉膨脹,身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一丈。
兩丈。
三丈。
五丈他的衣袍被撐裂,露出結實的肌肉,皮膚上隱隱有雷光在跳動。
五千年。
道行停在五千年,不再增長。
喬峰的身高也停在九丈有餘,比酒井少佐高出整整三丈。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掌一丈多長。九劫雷擊木握在手中,已不再是杖,而是一根牙籤。
他將靈氣注入九劫雷擊木中,雷擊木也瞬間也變成一個六七丈長的大木棒。
——
他轉過身,看著毛小方。毛小方已經退到了遠處,臉色蒼白,顯然耗盡了靈氣,與阿帆,曾成互相靠著。
「師父。」
喬峰開口了,聲音從高空傳下來,像悶雷滾過天際。
毛小方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去。」
喬峰不再多言,轉過身,邁開腳步。一步跨出去,便是十來丈遠,地面被踩得咚咚作響,碎石飛濺。他追著酒井消失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