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送
敢情蒼茫夜色之下,喬峰凝目一看,已經看清來人竟是「萬里獨行」田伯光。
這讓喬峰著實有些驚訝,一個劍底遊魂是怎麼敢的?
這時田伯光也看見山崖上的喬峰,朗聲道:「令狐兄,故人田伯光來訪,別來無恙哪!」說著身影已經登上山崖。
喬峰深深望了田伯光一眼,道:「閣下是不忘昔日之事,前來討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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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誤會!」田伯光從肩頭放下擔子,是兩隻竹籮,他取出一隻大罈子,微笑道:「令狐兄可不要誤會,我在江湖風聞,你八劍擊敗費彬,小弟那是輸的心服口服,這輩子也打你不過的了。
我只是聽說你在華山頂上坐牢,嘴裡一定淡出鳥來了,特去長安謫仙樓地窖之中,取得兩壇一百三十年的陳酒,來和令狐兄喝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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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峰面色木然道:「你的消息可真靈通,莫非你不明白,這華山可是不好上的嗎?」
田伯光哈哈大笑道:「令狐沖就是令狐沖,這麼久不見,這豪氣一點也沒變。不過尊師岳夫人夫婦,已經去了陝東五百里之外,你老兄也在這思過崖坐牢,你的師弟師妹們可沒什麼用,這華山我也就很容易上來了。」
喬峰冷笑一聲道:「我是說你自信呢,還是小覷華山派無人呢?」
田伯光哈哈大笑道:「令狐兄,江湖上誰不欽佩令狐沖立地頂天,英雄蓋世,而我田伯光卻是個為人不齒的淫賊。
但小弟也是個鐵血肝膽的漢子,別說華山派除了岳先生夫婦與你老兄,啊————不對!」猛然間一拍大腿,叫道:「啊!對,你們華山派還有一位風清揚風老前輩,聽說華山派前輩當年一夕之間盡數暴斃,只有他一人其時不在山上,逃過了這場劫難。不過他縱然活著,以他的身份,豈能與我這小輩一般計較!」心中卻想:「風清揚活著也是一個老朽,精力衰退,我怕他個屁!」
喬峰淡淡一笑道:「你以為這麼說,就能擺脫殺身之禍嗎?說說吧,來幹什麼,我落得一個明白,你也不受閒罪。」
田伯光笑道:「令狐兄,小弟來者是客,這天下名釀,難道與你喝上一碗也是不可嗎?
「」
喬峰道:「我雖然好酒,可你也配和我喝酒,若不想道明來意,我也就不問了,拔刀吧!」
田伯光那也是膽氣過人的豪勇之輩,聽了這話,面上罩了一層濃霜,哈哈大笑道:「令狐大俠如此絕情,恐怕有失待客之道,這難道也是君子劍門風嗎?」
喬峰道:「我為何如此,你自己心裡清楚,你若不動手,我可就不客氣了!」面上紫氣一閃。
田伯光霍地退出兩步,單刀出鞘,一道寒光在月色之下眩目生輝,錚錚震鳴不絕,喝道:「令狐兄,你劍法高明,在下自然不敵,可你當日說過,若是我能接你三十招,就饒我一命,這話可作數?」
喬峰微微一笑:「喬————我向來一言九鼎,可當日你並未接下我三十招,就撒腿跑了。」
田伯光長笑一聲,忽地屈指彈刀,朗聲道:「殊不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令狐沖自恃武功卓絕,敢放三十招豪言,你我今日不妨打個賭如何?」
喬峰暗道:「這田伯光冒著不要命的風險跑來找我,究竟所為何來,得弄清楚,反正上了這思過崖,他有天大能耐也休想生離此地!」問道:「打什麼賭?」
田伯光微笑道:「今日我若接不下你三十招,你要殺要剮,任你自便,我若能接你三十招,你就答應我一個條件,如何?」
喬峰哈哈大笑道:「慢說你根本就接不了我三十招,縱然接的下,我最多不殺你,還想讓我答應你的條件,豈不是笑話!」
田伯光笑道:「令狐兄,你覺得田某是個傻子嗎?」
喬峰道:「你在江湖上作惡多端,還能活到現在,就是見情勢不利,立刻腳底抹油,怎麼也不像傻子。」
「照啊!」田伯光一拍大腿道:「我明知不是令狐兄對手,為何要來?況且我為了見你,先在長安城夜盜七戶,將你師父師娘騙下華山,又挑了這一百斤美酒,到陝北去做了兩件案子,又到陝東去做兩件案子,這才上華山來。」
喬峰心道:「這都是華山派勢力範圍,他在這裡作案,岳不群身為華山派掌門,責無旁貸,自然要趕去處置。可怎麼也沒人和我透漏。」轉念一想又明白了,岳不群夫婦定然覺得自己在修煉紫霞神功,不能半途而廢,所以沒有告訴自己。
喬峰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如此大費周章,圖個什麼。」
田伯光神色頗為尷尬,道:「其中當然另有別情。你若是害怕三十招無法將我擊敗,可我說的條件,對你並無壞處,還大有好處呢,你無需擔憂!」
喬峰冷笑一聲道:「好不好處,那你就不用操心了,接招吧!」
右手疾抬,五指帶起嘯風,抓向田伯光胸口。
田伯光不閃不避,手中刀猛然下劈,直取喬峰面門,快如如流星掣電,氣勢非凡,喬峰見他搞兩敗俱傷的無賴手段,輕笑一聲:「好!」斜身一閃,伸掌揮向刀背,手法奧奇絕倫,只聽「當」地一聲,單刀被盪了開去。
田伯光只覺虎口一麻,暗驚道:「好傢夥,他功力竟有如此進境!」
心念閃處,旋身振刀,呼的一聲,寒光飛灑,再次劈砍。
這田伯光也非易與之輩,上次在喬峰手上吃了明虧,但他也發現對方內力膂力都不如自己,是以這次想以重刀取勝,畢竟只要自己刀上勢道雄渾,喬峰劍法中的變化便不易施展,誰知他不拔劍,只是空手就震開自己重刀。
喬峰眼見田伯光出手路數,便明白對方是想以力取勝,笑道:「好,有點長進,小心了!」手掌疾揮,抓向田伯光右腕。
這一招看似平淡無奇,實則奇奧已極,剎那間,田伯光竟然覺得自己這一刀砍下,反而將手腕送在喬峰手裡。
這武學之道,從來都是有利有弊。
所謂取輕靈者,變化迅疾,取力度雄渾者,變化就不及輕靈,這也是華山劍氣之爭的根本。
田伯光大驚之下,就要後退,喬峰大步跨上,一招「捕風式」,身隨臂行,詭疾無倫,一把就扣在田伯光脖子上。
田伯光又驚又怒,他未曾料到喬峰擒拿手法如此迅奧,閃避不及,只覺氣血憋阻,瞬間渾身無力,鐺一聲,單刀落地。
這一刻,田伯光真的是膽戰心驚,這才幾個月不見,令狐沖何以變得如此了得?
不等尋思,喬峰左掌已經拍在田伯光腹部,穴道封閉。
喬峰右手一松,將他拋在地上,說道:「你也是江湖知名人物,費心挑來一百斤酒,看在我要搶用的份上,便不讓你受罪了,說吧,為什麼來尋我。」
田伯光道:「令狐大俠果然與眾不同,不領我的情,酒還是要喝,那就下手搶,田伯光佩服佩服!」
喬峰沉聲道:「我沒耐心聽你賣嘴,快把事情原委說與我知。」
田伯光面色慘然道:「田某此刻命懸你手,還有什麼好說的,你給我一個痛快便了。」
喬峰道:「這麼說來,你倒是個視死如歸的好漢了。」
田伯光道:「不敢,田某不敢自居英雄好漢,但技不如人,願賭服輸,還是能做到的「」
。
喬峰頷首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廢掉你一身武功,咱們再說。」
田伯光怒道:「田某敬你是英雄好漢,你卻想要折磨人,還算什麼英雄好漢!」
喬峰森然道:「這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仁人志士,你想要受苦遭罪,別怪我!」右腕一振,一股掌風正中田伯光「將台」穴。
田伯光頓時覺得一股熱流湧入,渾身蟲行蟻走,全身好像被抽筋一般,不禁怪叫出聲。
田伯光聽聞令狐沖英雄豪俠,哪裡知曉喬峰可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惜用手段逼供之人,更別說對付採花賊了。
喬峰聽而未聞,走進山洞,拿出兩個碗來,就見酒罈貼著「謫仙酒樓」的金字紅紙招牌,招紙和壇上篦箍均已陳舊,確非近物,當即拍開酒罈泥封,一陣酒香直透出來,醇美絕倫。
喬峰生平飲酒無數,但這般好酒卻也罕見,當下饞蟲發作,端起酒碗,對田伯光一晃道:「想不想喝!」
田伯光請喬峰喝酒,他不喝,但不妨礙他搶啊,所以這酒已經是喬峰的了。
田伯光又疼又氣,嘴唇哆嗦,咬牙道:「令狐兄,我算是服了你了,拿我的酒做人情,還能這麼心安理得,華山派門風果真讓人大開眼界!」
喬峰哪裡管他,一飲而盡,覺得清冽無比,爽氣直達肺腑之間,贊道:「好酒,好酒!」
喬峰正要再倒一碗,田伯光道:「好了,好了,我說,我什麼都說。」
喬峰哈哈一笑:「早這樣,豈不痛快?」手掌一揮,凌空拍中田伯光穴道。
田伯光五臟六腑都覺得暖洋洋的,剛才翻騰心胸方才稍為平靜,贊道:「令狐兄好功夫,我田伯光是真的服了你了。」
喬峰將兩隻大碗斟滿,遞過一隻道:「這碗你喝!」
田伯光見他請自己喝酒,也不矯情,向喬峰一晃,一飲而盡,哈哈笑道:「令狐兄,我們今日喝了這兩壇百年佳釀,世上再無第三壇了。」
喬峰一笑道:「哦,謫仙樓只有兩壇酒?」
「不是啊!」田伯光笑吟吟道:「本來有兩百多壇,結果都給我打爛了。」
喬峰眉頭微蹙道:「你還真是暴殄天物!」
「哎?」田伯光得意之極道:「此言差矣,這美酒在長安城中,那些達官顯貴只要有錢,都能喝到,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喝此等美酒,又豈能顯得令狐大俠與眾不同呢?」
搬過酒罈,先給喬峰斟滿一碗,自己也斟上一碗。
田伯光舉碗方待再飲,忽見喬峰道:「好了,我請你喝一碗酒,是感謝你挑酒上山之勞,此刻還是直接道明來意。」
田伯光不願徒然受苦,但被人逼供,也有些神色尷尬,說道:「這事和儀琳小師傅有關。」
「儀琳?」喬峰面色微變:「你還是賊心不死,去找她麻煩了?」
「沒有,沒有!」田伯光連連擺手:「我遇上這尼姑,可算晦氣極了。我明知你武功比我高的多,還是跑來找你,就是因為一月之內,要是請不動你,我會死得慘不堪言。」
喬峰心道:「難怪如此。」遂道:「此話怎講?」
田伯光面上一紅道:「令狐老兄,令狐大俠,這是我田伯光的倒霉事,你就別追問緣由了。」
說著捋起衣衫,袒裸胸膛,指著雙乳之下的兩枚錢大紅點,說道:「田伯光給人在這裡點了死穴,又下了劇毒,要是一個月之內吃不到解藥,就會全身腐爛而死。所以我才邀你去見儀琳小師父,我說這些也不是讓你可憐,由伯光作惡多端,死在你手上總比被人折磨而死要好。」
喬峰哈哈一笑道:「原來如此,你的來意,在下已經知情,但儀琳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尼姑,如何能讓你這採花賊前來送命,不知是哪位高手出面,還望詳實見告。」
「什麼高手!」田伯光一哼道:「那就是個混帳,簡直不當人子,你說他要殺我易如反掌,可他偏不,竟然胡說八道一通,唉,不說也罷!總之,令狐兄,不是我田伯光不知天高地厚,前來冒犯,實在是性命攸關,逼不得已啊!」
喬峰道:「那人如此逼你,真的就是為了讓我去見儀琳?」
「我他娘的也納悶呢!」田伯光苦笑:「姓田的不濟事,被人打死也就罷了,可遇上這混帳,簡直是流年不利啊!令狐兄,今日我是打不過你了,你還是給我一個痛快便了。」
喬峰呵呵一笑道:「人之好生惡死,這為高人能讓你如此,我倒有些興趣了,你把前因後果細說一遍,從頭到尾,一個字兒也不要漏掉!」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田伯光嘆道。
喬峰道:「那就長話短說。」
田伯光道:「好吧,令狐兄,我先喝口酒,潤潤嗓子。」端起碗酒喝了。
他命在喬峰之手,還能如此坦然,喬峰也並未阻止,畢竟是對方挑上來的。
田伯光贊道:「酒香啊,酒美啊,以後可喝不到了!」
喬峰說道:「酒也喝了,還不快說。」
田伯光放下酒碗,氣道:「想起這事,我就來氣。當日我被你打跑,就去衡山群玉院快活了,可又遇上那些狗屁不通的正道人士壞我興致,我跟余矮子打了一架,但因為胳膊被你傷了,只能避其鋒芒,但我一看這湖南道上白道豪傑太多,別在遇上令狐兄這種高手,我便北上河南。說來慚愧,這天老毛病發作,在開封府黑夜裡摸到一家富戶小姐的閨房之中。我掀開紗帳,伸手一摸,竟摸到個光頭。」
「光頭?」喬峰眉頭一挑:「莫非是少林寺的大師?」
田伯光苦笑道:「什麼少林寺的大師啊,那就是個混蛋!」
喬峰冷冷道:「若是真混蛋,你恐怕也來不到這裡吧?」
田伯光面上一紅道:「這禿驢將我給制住,也不殺我,問我要死要活?老兄你也知道,我淫賊一個,做的就是人人喊打喊殺的爛事,既然被捉住了,那還想活,豈不是痴人說夢?自然說是要死了。」
喬峰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田伯光笑嘻嘻道:「我雖然不是好人,卻也是個光明磊落的真小人,既然入了這一行,遲早不得好死嗎!」
喬峰一嘆道:「你還是個真性情,真是可惜了這一身本事,不行正道!」
田伯光哈哈一笑道:「什麼是正,什麼是邪,我田伯光比起某些名門正派的人,那是強多了。
誰知道那禿驢竟然解開了我的穴道,我就問他有什麼吩咐。」
喬峰淡淡道:「你倒是光棍。」
田伯光道:「咱是漢子,既然被人家拿了,總不能不認吧,結果這禿驢說我欺侮他女兒,他一路上找我,花了不少功夫。我那時候才知道他竟然是儀琳小師傅的爹!」
喬峰有些奇怪,說道:「你說那位高人,是位大和尚?」
「是個和尚。」田伯光哈哈大笑道:「奇怪了吧,和尚生了一個尼姑女兒,這大和尚說他生女兒不是給我欺負的,我自然說我沒有欺負到,她給你救了,結果你猜這禿驢怎麼說?」
喬峰道:「怎麼說?」
田伯光氣哼哼道:「那禿驢說,都是因為我,他女兒才害了相思病,如今已經活不成了,讓我將你給請去見她女兒,給他當女婿。」
喬峰一愣道:「當女婿?」
田伯光哈哈大笑道:「驚了你吧,我說華山路怎麼走,你又不是不知道,幹嘛不自己去見,非讓我去請,我都說了我打不過你,你猜那禿驢又怎麼說?」
喬峰道:「想必是一些不著邊際的瘋話,我不猜了。」
田伯光一拍大腿道:「當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他罵我臭小子,都是你搞出來的事。那日你若不對我女兒非禮,令狐沖便不會出手相救,我女兒就不致瘦成這個樣子。我立刻辯解————」
他本來想說小師太美若天仙,當日我就算不對她無禮,令狐沖也必定會另借因頭,上前去勾勾搭搭。
但見喬峰一臉正氣,便岔開話頭道:「我一見這大和尚是個渾人,跟他糾纏不清,當即跳窗就跑,小弟以為輕功了得,他追我不上,誰知道這禿驢當真了得,還是追上了我,我只好拔刀應戰,結果被人家一雙肉掌封住,拆了四十多招,也是一把抓住我後頸,將我提在半空,打了我十七八個耳光,我給他打得暈了過去。」
喬峰哈哈大笑,心想:「惡人自有惡人磨!這位大和尚倒是個妙人!」
田伯光粗聲粗氣地說:「你就笑吧,以後不要笑不出來,這禿驢將我浸入小河之中,浸醒了我,說道:我限你一個月之內,去請令狐衝到恆山來見我女兒,就算一時不能娶她,讓他們說說情話,也是好的,我女兒的一條性命就可保得下來。」
我當時就知道我根本打不過你,不禁把心一橫,厲聲道:「朋友,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是幹什麼?」
那和尚說道:「你這惡賊多惡多端,理當一死,要不是你非禮我女兒,老子早就將你腦袋捏扁了。」
喬峰「咦」了一聲道:「你非禮他女兒,他何出此言?」
田伯光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他是誇我說他女兒漂亮,這是有眼光啊!」
喬峰覺得匪夷所思,這位大和尚行事的確是與眾不同,就聽田伯光道:「他後來就點了我幾處穴道,說是死穴,又逼我服了一劑毒藥,說道倘若一個月之內邀得你去見小師太,便給解藥,否則劇毒發作,無藥可救。
你說的對,人都是好生惡死,他要是直接給我殺了,一了百了,他不殺,我也只好泛起委屈求全之念,就上華山撞撞運氣了!」
喬峰微微頷首道:「可惜你運氣不好啊!」
田伯光幽幽嘆道:「我死了不打緊,只可惜儀琳小師傅,唉,真是沒福氣啊。」
喬峰一聽這話,只覺好笑,說道:「好了,你既然中了毒,我就給你一個痛塊,看在你挑酒上山的份上,我也不讓你暴屍荒野,這就上路吧!」
田伯光忍不住道:「令狐沖,你真的要殺我?」
喬峰微微一笑道:「當然。」
田伯光疾逾閃電向後掠出,喬峰手掌一揚,一股氣勁勢如電奔。
這一下距離太近,田伯光雖聞聲警覺,但卻閃避不及,忙運真氣護住後背,只覺後心一震,噗的一口鮮血噴出,栽仆在地。
喬峰這劈空神拳威力巨大時,好像無形兵刃擊出,此刻雖無往日神威,但也讓田伯光渾身骨骼也像鬆了一般。
田伯光咧著嘴掙扎爬起,目注喬峰道:「這不是華山派武功!」
喬峰冷冷一笑道:「不錯!好走,不送了!」手起一掌,田伯光一聲悶哼,倒地氣絕。
喬峰倒了一碗酒,說道:「前輩看了這麼久,是被美酒引過來的嗎?」
驀地,一條人影電閃疾掠,落在喬峰身側。
只見來人是一鬚髮斑白的老者,他一身青袍,神氣抑鬱,臉如金紙,英華內斂,目光注視喬峰,一指田伯光屍體,笑道:「這小子也是個性情中人,身中劇毒,不忘給你送酒喝,你就直接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