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改變

  第57章 改變

  喬峰一聽這話,心中咯噔一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對於女子向來不大在意,之所以對岳靈珊幾次提醒,皆是看在令狐沖份上,不想她受到傷害。

  但聽了岳靈珊這話,不禁想到了阿紫。

  阿紫情竇初開之時,和自己朝夕相處,喬峰心懷坦蕩,又不避男女之嫌,盡心照料於她,結果讓阿紫對自己生出了孩子氣的痴念,最終害人害己。

  然而阿紫那性子,哪怕自己再怎麼勸說,卻也無濟於事。而這岳靈珊也是個倔強性子,恐怕不能直言其是,免得激氣她的氣性。

  喬峰沉聲道:「小師妹,你和誰好,大師哥管不了這事,大師哥自然希望你和我好,因為我是你哥哥。」

  岳靈珊背過了身子,低聲道:「我難道不知道你是我大師哥嗎?可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自從在衡山城遇到你,你都沒正眼瞧過我。」

  喬峰笑道:「小師妹,你現在是個大姑娘了,不是小女孩了。」

  岳靈珊突然有些激動的說:「對啊,我是大姑娘了,那小林子為人有俠氣,爹爹也贊過他,你為什麼對他有那麼大的偏見,就是六猴兒也對小林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不說我也知道,他希望我和你好,這才遷怒小林子。」

  喬峰待她說完,黯然一嘆道:「是啊,以前的大師哥對你的心思,瞞不過旁人,六猴跟我最為交好,他做些什麼,是兄弟義氣,你也無需怪他。

  今天大師哥也不是想和你說這些兒女私情,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以後。

  岳靈珊道:「那聊什麼?」

  喬峰道:「你覺得山洞裡的十具屍骸,是怎麼一回事?」

  岳靈珊回過頭來,正色道:「你想說什麼?」

  喬峰淡淡道:「小師妹,你要明白,整個華山派弟子,包括我,所行所為,皆不能代表師父師娘。

  因為可以逐我們出師門,而你不一樣,你是他們的血脈,無論是做了什麼,你都是華山派掌門的女兒。有人找他們報仇,會找你。

  包括你出於個人意願做了什麼事,旁人會認為就是你爹娘的授意,所以有些事你必須得學會思考,學會判斷,而不是靠加練幾套劍法,臨時抱佛腳就能解決問題。」

  岳靈珊望著喬峰,笑了一笑,澀然道:「思考,判斷,你想說我們華山派的前輩技不如人,利用陰謀詭計謀害敵人。」

  喬峰道:「你為什麼這麼說?」

  岳靈珊以懊惱的目光看了喬峰一眼道:「我又不傻,那山腹之中除了那十具使用別派兵刃的屍骸,再無旁人屍體,他們在石壁上既然能刻下破解我們五嶽劍派劍招的武功,定然不是失心瘋。

  況且你說劉師叔講過魔教長老兩次攻華山之事,第二次他們都沒有下山,這本來是五嶽劍派的大勝仗,可我們華山派沒人說,衡山派前輩也諱莫如深。

  再結合這些人罵我們比武不勝,暗算傷人,自然八九不離十了,況且這裡是我華山派絕峰之處,他們上到這裡,山腹卻無旁的屍體,定然是被前輩帶進來的,這是個人都能猜到,還用問?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大傻瓜。」

  喬峰笑了笑道:「師妹,你能這麼說,我很欣慰。」

  岳靈珊一臉憂鬱道:「可他們都是魔教中人,前輩們做事雖然不大光彩,那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喬峰正色道:「那麼,正與邪的區別,你可知道?正派與魔教為何對投靠朝廷都是嗤之以鼻呢?」

  喬峰不等岳靈珊開口,又繼續道:「面對軍國之事,刺殺下毒,只要能贏,人人可以不擇手段的取勝,這叫兵不厭詐!

  可這種手段若是放在江湖上,就會人人鄙夷,因為這事壞了規矩。

  倘若人人都是如此,我們與誰有仇,不找正主,都去殺他們的家人朋友,讓他們痛苦一輩子,豈不比殺了他們本人更能泄恨?」

  岳靈珊搖頭道:「那豈不是亂套了嗎,那就是魔了。

  喬峰道:「是以江湖爭雄的手段與面對軍國大事,疆場廝殺,從來不是一回事。

  江湖人也對投身朝廷的人極為鄙視,其實就是看不上他們爭鬥時所用的卑鄙手段!

  我們五嶽劍派的前輩還是要臉的,所以一役殲滅魔教十長老,並沒有對後輩宣揚取勝過程,若非被我們發現山腹中的一切,沒人會知道詳情。」

  岳靈珊沉默半晌,說道:「你說這些,想告訴我什麼?」

  喬峰道:「魔教十長老都是魔教大人物,他們走到這一步,那是在江湖打了半輩子滾,久經各種風浪,為何能夠步入這陷阱,被活活困死呢?」

  岳靈珊隱隱有些猜測,卻不想說,搖了搖頭。

  喬峰道:「其實想來,也無別的原因,這些魔教長老自恃武功,也信了名門正派的風範氣度與名聲,覺得大家上到這華山絕峰比武,有了破解他們武功的把握,擊敗這維護武林正氣的五嶽劍派,豈不美哉?卻不想深得武林同道翕然景仰的名門正派,還有卑鄙齷齪的一面!決勝不光只在武功啊!」

  岳靈珊聽了這話,不禁怒道:「大師哥,你胡說什麼?」

  喬峰道:「這話難聽,可這就是實情,倘若五嶽前輩武功勝過魔教長老,將他們打的大敗虧輸,揚名天下,豈不是更好?

  何必將他們關在山腹之中!而這種面上正義,心底惡毒卑鄙之人絕非昔日前輩所獨然!」

  「我明白了!」岳靈珊哼了一聲:「說來說去,你還是說小林子心懷叵測,二師哥是表面忠厚,是不是?」

  喬峰一笑道:「我現在跟你說的是事情本質,不是某個人如何!

  勞德諾姑且不提,就說林平之,他知不知道在福威鏢局被滅時,你與勞德諾去了福州?」

  岳靈珊頷首道:「他現在是知道了。」說此一頓:「不過,這是青城派與他福威鏢局的恩怨,干我們華山派何事,已經告訴過他了,難道他還會因此恨我?」

  喬峰搖了搖頭:「華山派在武林被稱為名門正派,靠的是什麼?」

  岳靈珊想了想道:「靠我們的正宗武學以及我們行俠仗義的門風啊。」

  喬峰頷首道:「那麼,面對福威鏢局幾十口人命被殺,你們早就知道,華山派門風在哪啊!」

  岳靈珊道:「他與父母被於人豪方人智抓了,是我救的他脫身啊,否則他怎麼能到衡山,遇上爹爹。」

  喬峰淡淡一笑道:「是啊,你們堂堂華山弟子有時間去福州開酒店,看他笑話,卻沒時間提醒他林家提防一下青城派,這算行俠仗義?

  待他林家人橫屍遍地,你與勞德諾出現,救了他,師父再給他這個走投無路的人一個容身之所,就是名門正派的作風了?」

  岳靈珊立即不解的問:「難道我們做錯了?」

  喬峰搖頭道:「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而是你們的出現,太刻意了。

  我們華山離了福州幾千里,你一個掌門千金跑去假扮賣酒女,這是你自己的行為,還是師父授意呢?」

  岳靈珊道:「這是我自己主意,乾爹爹何事?」

  喬峰嘆了口氣:「我說了,你姓岳,你的行為哪怕是你自己,也自然而然會讓人以為是你爹授意。包括你現在與林平之練劍,教劍,林平之會不會認為是你們父女倆給他賣好?」

  「賣好?」岳靈珊板著臉道:「他也配?他有什麼值得我給他賣好的?」

  喬峰道:「是啊,他不配,他肯定也這樣認為,自己哪裡值得華山派掌門與閨女賣好給自己。

  可你作出的事仿佛就是如此,餘人豪調戲你,你華山掌門閨女的身份,只要亮出來,哪裡需要他英雄救美?

  可你呢?沒有,那麼他會不會去想,你們就是故意的,從去福州開酒店,再到他家裡鏢師被殺,他與父母被抓,你們出手救他,是不是一個針對他林家的局?就是想要他林平之走投無路,好能名正言順託庇華山派呢?」

  岳靈珊聽了這話,俏臉變得煞白,喃喃道:「他————他————真會如此想嗎?」

  喬峰道:「你先不要去想林平之怎麼想,你讓自己與林平之異地而處,換成是你,有了他的遭遇,你會怎麼想。」

  半晌,岳靈珊想到自己與勞德諾去福州林家看林震南教林平之練劍,自己心下鄙夷,再到餘人彥調戲自己,林平之打抱不平,誤殺對方,再到當天夜裡,余滄海帶著青城派在福威鏢局裝神弄鬼,大開殺戒。

  岳靈珊本來沒想這麼多,但經過喬峰這麼一說,自己倘若是林平之,忽然明白,好想這一切行為,都是為了看林平之被逼入絕境,他們再救他脫身一樣!

  再想到林平之當著他們的面,說此仇不報,枉為人子時的狠絕模樣。

  岳靈珊不由出了一聲冷汗,顫聲道:「大師哥,你是說小林子他將我,將我們華山派與青城派一樣,都給恨毒了————」

  喬峰嘆了口氣道:「他是不是恨毒了你,恨毒了華山派,我不敢保證。

  但他一定對你們的出現心有疑慮,所以你現在越是跟他走的近,不管是出於男女之愛,兒女私情,還是什麼,一定會加深他對你的懷疑,余滄海木高峰他們對他家的辟邪劍譜是豪奪,而你們父女倆是不是想要巧取?」

  岳靈珊低聲道:「難怪他在我面前驕傲的要死,想是他對我真的起了誤會!」

  喬峰嘆息道:「小師妹,你千萬不要將這事想成誤會了。你爹說的對,身為江湖中人,怎麼可以將兒女私情一直放在心上呢?」

  岳靈珊一聽,不由問道:「那我該怎麼做?」

  喬峰道:「你以後不要纏著他練劍了,也不要去教他劍法,師父既然將他收為弟子,會怎麼教,是他操心的事。

  你只需要記住,你是華山派掌門的千金,是大師哥的小妹子,這世上想要與你喜結連理的青年才俊,猶如過江之鯽,你哪怕一個一個去挑,都有資格,只看眼前,就是看輕了自己!」

  岳靈珊得意一笑道:「大師哥,我這麼厲害,我怎麼不信呢?」

  喬峰拉著岳靈珊出了山洞,此刻大雪已經停了,從下俯瞰,茫茫銀色,籠罩綿延不盡的山勢,嶙峋峭拔的山峰,令人不由心曠神怡。

  喬峰一指遠處,說道:「小師妹,你看看,這天下很大,但在師哥眼中沒有什麼事,什麼人放在心上,但小師妹你算一個。所以,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岳靈珊眺賞遠方,也是念頭叢生,因而擔心的說:「現在他已經拜入華山門下了,果真有別的心思,我又如何與他相處呢?」

  喬峰道:「小師妹,你記住,不管他有什麼心思,你只要拿定自己心思就好了。你和旁的師兄妹如何相處,就怎樣啊!」

  岳靈珊一聽,莞爾一笑道:「和你一樣相處,行不行?」

  喬峰哈哈一笑道:「小師妹,那不一樣。」

  說著用手一比劃:「你三歲這麼大時,我就抱著你滿山跑了,我是看著你長成這般模樣的,所以不管你做什麼,你都是我心中最親的妹子,可旁人是不一樣的,你明白嗎?尤其林平之經歷了那麼大的變故,他的心態早就與常人不同了!」

  岳靈珊苦笑一聲,又強做得意的說:「別人想抱我玩耍,我還不讓呢!」

  喬峰笑道:「你那時候才三歲,你懂什麼讓不讓的!」

  岳靈珊突然一拳砸過來道:「讓你胡說。我現在都快十九了!」

  喬峰含笑點頭:「是啊,時間過的真快————」

  話未說完,突然岳靈珊撲進了喬峰懷裡。

  喬峰被她突然撲進懷裡,一時有些恍惚。

  他又想到了阿朱阿紫兩姐妹。

  他一生女子見過不少,尤其耶律洪基更是賜了他不少美女,可真正近身的就這姐妹倆。

  忽聽岳靈珊幽幽說道:「大師哥,我很怕,真的很怕,你說我爹爹是不是真的對林家的辟邪劍譜動了心?」

  喬峰將岳靈珊從懷裡拉起,見她凝眉含愁,便道:「為什麼這麼說?」

  岳靈珊低下了頭,緩緩道:「其實我爹爹這人與我娘不一樣,他老是喜歡肚子裡做功夫,我是知道的。我隨二師哥去福州,雖是央求,可我央求的事多了,爹爹說不同意就不同意。

  比如他罰你,我想修煉紫霞神功,玉女十九劍,他不都沒同意嗎。

  可去福州他就同意了,還說讓我們不要插手青城派與林家之事,我們後來去衡山,竟然在長沙遇上了爹爹,以前不願意去想。

  現在聽你這麼一說,很有可能爹爹也跟著我們去了福州,所以你第一次告誡我不要與林平之走的近,我就心中很怕,才對你有些惱火。」

  喬峰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嘆了口氣,他何嘗沒有這麼想過。

  岳靈珊又道:「再加上回了華山,爹爹讓我修煉玉女十九劍,找林平之練劍,讓我得空指點等等,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他是有心撮合我倆,那時候女婿家的東西,岳父用一用哪裡都能說的過去了————」

  喬峰知道岳不群是想要辟邪劍譜,還想維護「君子劍」的名聲,所以他一環套著一環,可他竟然忍心將自己女兒也當成利用的棋子,喬峰對這人是真的不知道說什麼了!

  這辟邪劍譜究竟有多了得,值得如此?

  喬峰感覺岳靈珊身子都在發抖,下意識輕輕撫摩岳靈珊秀髮,低聲道:「小師妹,你別怕,我會永遠像叔叔、像哥哥一般照顧你。

  只是兒女私情,我的確管不得,因為我不能強逼一個人去愛你,更不能因為誰不愛你,就去殺了人家。

  但師哥答應你,只要你不願意去做的事,誰也勉強不了你,哪怕是師父師娘也不行!

  「」

  喬峰這話擲地有聲,岳靈珊心中仿佛一股暖流涌動,喜笑顏開道:「大師哥,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喬峰道:「什麼?」

  岳靈珊嬌面一紅,低頭低語道:「你有沒有想過和我爹一樣,執掌門戶,娶同門師妹為妻啊?」

  喬峰沉默良久,說道:「以前有過,可我這次下山,想法變了!」

  岳靈珊抬首道:「為什麼?」

  喬峰道:「我這次下山遇上了田伯光————」

  「啊?」岳靈珊悚然一驚道:「那個採花大盜?」

  喬峰頷首道:「是啊,我遇上他逞凶,就跟他打了起來,結果被他跑了。

  那時候我就怕,我怕得罪了他,他要是報復我們華山派的師妹們怎麼辦?

  所以從那一刻,我就想著不能陷入兒女私情之中,要好好修煉武功,如此,遇上這種人才能除惡務盡,才能保護師妹們不受欺負。」

  岳靈珊遲疑道:「你打跑了田伯光,怎麼也不跟人說啊。這可是讓你與華山揚名的大事啊。」

  喬峰道:「這惡人名聲不好,我打跑了他,難免給人猜測,是因為他在欺負哪個女子,有損人家清譽,這名不揚也罷!」

  岳靈珊笑道:「大師哥,你就是我心中的大英雄,大豪傑。」

  喬峰苦笑道:「小師妹,師哥我不怕什麼敵人,不怕什麼高手,就怕被人用陰謀算計,鑄成無可挽回的大錯,所以我對你確實囉嗦了些,看著也有些小心眼,你不要嫌棄。」

  岳靈珊搖了搖頭道:「大師哥都是為我好,我不嫌你囉嗦,我以後也聽你的話,不纏著小林子練玉女十九劍了,不教他練劍了。

  白天我就練內功,下午我來給你送飯,你指點我練練別的劍法。」

  喬峰本來不希望她再上山,但此時卻也不能拒絕,便道:「好吧,不過像這種大雪天,你不許來。」

  「好!」岳靈珊滿意的甜甜一笑說:「我聽你的,我該下山了。」

  喬峰道:「我帶你下去!」他捉住岳靈珊手腕,飛身縱向崖下,走過險路,才鬆手道:「你慢慢走,不許施展輕功飛跑了。」

  岳靈珊再向喬峰迴眸一笑,輕聲說了聲:「好。」緩步下峰,時而回頭。

  喬峰含笑而立,揮手示意,目送岳靈珊消失不見,這才返身上崖。

  當天黃昏,高根明上山送飯,給喬峰帶了兩葫蘆酒,說是小師妹特意吩咐的。

  喬峰問岳靈珊身體如何,高根明說小師妹神采斐然,喬峰這才放心,他怕對方因為昨夜之事,身體生病。

  因為習武之人不生病則已,一旦生病,就會很麻煩。

  待過了幾日,山上的雪化了,岳靈珊就開始給喬峰送飯了。每次喬峰都會指點一番她的劍法,岳靈珊才下山而去。

  又過了十幾天,岳不群夫婦回山,上崖來了。

  岳不群問道:「紫霞神功進境如何,可有什麼地方需要指點?」

  喬峰隨意提出幾個問題,岳不群一一做了解答,說道:「你能問到這幾處,足見你大有進境,我很欣慰,也難怪左盟主對你念念不忘,大加讚賞啊!」

  喬峰聽的有些迷惑:「讚賞?」

  岳夫人莞爾一笑道:「沖兒,你知道左盟主讓我們去嵩山幹什麼嗎?」

  喬峰道:「莫非與弟子有關?」

  岳夫人道:「多都是一些老生常談的廢話,什麼魔教勢大,我們應該並肩攜手云云,又說沖兒你縱然真的得了劍宗傳承,終究也是我華山派門人內事,擊敗他費師弟,也是大揚我五嶽劍派威名,大家同氣連枝,沒必要讓你在思過崖坐牢三年,他還跟你師父求情,放你下崖呢!」

  喬峰道:「這位左盟主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他武功有多高,與你們二位相比高低如何?

  」

  岳不群夫婦對望一眼,寧中則皺眉沉吟道:「左盟主武功蓋世,究竟有多高,我們也不知道,可我們大概不是他的對手,更別說嵩山派勢力龐大,十三太保各個了得。」

  岳不群淡淡道:「其實左盟主提沖兒,這是一心要重新掀起本派劍氣之爭,所以說沖兒得了劍宗傳承,只是內事,讓我不要罰你太重,哼,他是試探插手本派內務。」

  岳夫人嘆了口氣:「沖兒,聽珊兒說,你讓我們上崖,有要事稟告,是什麼?」

  喬峰帶著他們走向洞裡通道,岳不群夫婦一看通道狹窄,貿然進入,黑暗中有什麼暗算,難以躲過,看向喬峰。

  喬峰已經點燃火把,走了進去,夫婦倆這才跟上。

  待進洞一看,夫婦倆的臉色都變得很差。

  尤其寧中則滿心頹然。

  她以為自己的「無雙無對,寧氏一劍」真的很了不起,結果給人幾十年前就破乾淨了。而且裡面有些劍招都是各派失傳的。

  岳不群看著這一幕,臉色忽明忽暗,眼裡精光轉動,始終不發一言,直到火把熄滅,三人這才出洞。

  寧中則氣道:「這群魔教賊子,死了也不讓人安生。」

  岳不群笑道:「師妹,這件事必須爛在肚子裡。」

  「沖兒,以你的聰明才智,這事的來龍去脈,你定然能夠猜到。」說到這兒,陰森森看了喬峰一眼:「這事你再敢亂說,就是我華山一門的大罪人,大叛徒!到時候,可不要說,你我師徒之義情斷義絕!」

  岳夫人眉頭緊皺道:「這是什麼話,沖兒若是這麼不識大體,還能讓珊兒不告知我們,只讓我們親自來看?」

  岳不群轉眼看向夫人道:「我不是不信沖兒的心,只是他性格衝動,若是哪天與嵩山派對上,要是說你嵩山派早就給人破盡劍招,你們有什麼了不起的,豈不是自攖其禍?」

  岳夫人哼了一聲,白了丈夫一眼,她知道,丈夫看似是說徒弟,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喬峰抱拳道:「弟子知道了。」

  寧中則道:「你師父就是為人謹慎,咱們這位左大盟主恐怕不是你退讓,就能高枕無憂的,以我的想法,大家不如轟轟烈烈跟他擺明車馬,省得受他閒氣。」

  岳不群嘆氣道:「現在的我們與嵩山派可不是破臉的時候,就算這裡有破解嵩山劍招的法門,可同一門功夫,不同人使出來,自有不同的境界,要是對上左冷禪,這些門道未必有什麼用?

  再說左冷禪這人謀而後動,你我知道他身懷嵩山派本門武功,但是否技止於此,則就未必!

  總之人家蓄勢已久,此刻發力,定然是心中有了極大把握,我們必須得忍,得讓。因為我們華山派存續不易,承受不起失敗的代價。」

  寧中則嘆道:「好吧,聽你的!」

  岳不群深深看了喬峰一眼,道:「沖兒,你讓大有說給我的事,我早就知道。你猜的也是對的,可此事與如今這石洞中的事一樣,都要裝做不知道,你明白嗎?」

  喬峰知道這是指勞德諾的事,心中一凜:「這岳不群果然知曉。」

  寧中則道:「大有給你說什麼事了?」

  岳不群看了夫人一眼:「你師娘脾性火爆,藏不住事,所以不知道為好。你如今學了紫霞功,此刻功力未足,要潛心修練,將這洞口封起來,不要告訴旁人,待時機到了,我另有打算。」說著出洞去了。

  此時就聽岳夫人道:「沖兒,珊兒曾和你在山上呆了一夜,是不是?」

  喬峰心中一凜,忙道:「師娘,我————」

  寧中則搖頭嘆道:「你不要怕,你和珊兒清清白白,絕無不軌之事,師娘相信你的,可她終究是女兒家,若是給旁人知道,那還得了?」

  喬峰做事向來講究問心無愧,他將岳靈珊當作妹子看待,的確是沒想到這一層,唯有苦笑了。

  寧中則相信徒弟對女兒敬如天神,自然不會越矩,但這事必須得說清楚,別哪天真傳出閒話,壞了清譽,嘆一口氣,搖頭走了。

  喬峰不禁啞然失笑,忖道:「女人,果然容易惹麻煩,哪有武功來的好。」他這樣一想,心中豁然開朗。又走進了石洞,四顧畫形。

  喬峰雖然將這圖形看了,卻未加砥礪揣摩,當下將這五嶽劍派的招式,破法都演練起來。

  這一練,就是數月。

  喬峰不光將五嶽劍派的劍法破法練全了,心中悟出許多前所未有的妙諦來。陡然看見一個嶄新的境界,豪氣頓生。

  其實道理十分簡單,喬峰武功雖然厲害,可五嶽劍派能夠在武林中得享大名,那也絕非幸至,這魔教十長老更是世上難尋的英傑。

  這些人的武功,哪怕一般人發現,領悟兩三成,也能有所建樹。

  而喬峰何等武功,何等見識,看武功直指法意。

  天下武功家數雖有不同,但到了最高境界,卻是大道相通,殊途同歸。

  喬峰昔日曾有意與虛竹探討,借鑑靈宮武學,未能實現,此刻卻想著以現在武功結合以前所學,熔煉一爐,創出一門兼具眾家之長的神妙武功來。是以岳不群雖然沒有傳授紫霞神功後續功法,喬峰反而不甚在意了。

  若是能夠為自己量身打造一套修行功法,豈不比盡學前人來的豪氣?

  這天傍晚,喬峰吃過了飯,喝足了酒,正在思忖武學,驀然星目一亮,就聽崖下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步伐輕捷,越來越近,也不是本門輕功,喬峰當即起身出洞。

  只見一道灰色身形挑著擔子,沿著斜斜上升的崎道,如履平地一般向著高崖而來。

  喬峰見他輕功著實了得,凝目一看,頓時有些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