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有人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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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史蒂芬看著盧卡斯，銀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在翻湧。
那不是憤怒，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被戳中要害之後的，冷靜的審視。
「你分析得很透徹。」他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比我想像的要透徹。
這些————是情報局教你的，還是你自己想的？」
「一半一半吧。」盧卡斯如實回答，「皇家槍炮學院教會我如何以全局視角分析問題，情報局教會我怎麼收集信息、怎麼分析情報。」
史蒂芬點了點頭，沒有評價。
「不過，」盧卡斯話鋒一轉，「我還有個問題。您是怎麼知道這些秘密交易的？難道情報局已經把這些事情公開到檯面上了？」
史蒂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說「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銀龍家族在新大陸經營了幾十年，不是白經營的。
先驅堡、鋼鐵港、新輝光城，包括其他國家的殖民城市，如黃金港、櫻花市、新白銀城————每一座城市裡，都有我們的人。
情報局在收集什麼證據，通過什麼渠道收集，有哪些人在做這件事，我們也大致清
楚。
甚至你那個小隊在先驅堡的活動，我們也有一些記錄。」
盧卡斯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心裡微微震了一下。
「你以為情報局的行動是秘密？」史蒂芬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嘲諷，「在新大陸這片土地上，沒有什麼是真正的秘密。尤其是涉及銀龍家族利益的事情。」
盧卡斯沉默片刻，隨後決定說出另一件事情：「總督大人，還有一件事，我之前沒有說。」
史蒂芬挑了挑眉。
「今年豐收月1日，也就是上個月，我在黃金港做了一件事—我暗殺了里克·薩爾瓦多。」
會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住。
維塔利坐在角落裡，身體不由自主繃緊，手中的法杖握得更緊了一些。
他沒想到盧卡斯會把這件事也說出來。
史蒂芬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出鞘的刀。
「里克·薩爾瓦多，」他緩緩重複這個名字，「薩爾瓦多家族的三太陽之一，毒
狼」里克。上個月在黃金港被人當眾狙殺，數百米外一槍爆頭。
這件事鬧得很大，卡斯蒂利亞領事館向自由城邦提出了正式抗議，黃金港封港搜查了好幾天，到現在還沒抓到兇手。」
他頓了一下，銀灰色的眼睛死死鎖定盧卡斯：「是你乾的？」
「是。」
史蒂芬靠在椅背上，手指又開始叩擊桌面。
這一次的節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
「數百米外，一槍爆頭，」他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在盧卡斯身上掃過，「你是怎麼辦到的？照理說，遠距離子彈射擊，很難對一名超凡騎士造成致命威脅，尤其是里克·薩爾瓦多那樣的天才。」
「我是槍手。」盧卡斯平靜說道，「超凡槍手。」
史蒂芬的手指停住。
他盯著盧卡斯看了很長時間，那種目光不是審視，也不是懷疑，而是一種————重新認識。
「超凡槍手，」他的聲音透著回味的意味，「我想起來了。去年王都三院聯合考核，有個槍炮學院的學員在鑄鐵峽谷表現突出，後來據說在北境陣亡了。那個人叫什麼來
著————」
「盧卡斯·貝林厄姆。」盧卡斯替他說完。
「對。盧卡斯·貝林厄姆。」史蒂芬點了點頭，「我還聽說，那個學員在考核中展現出了某種————不尋常的能力。
有人說是附魔，有人說是天賦，還有人說是某種新型的超凡路徑。
但後來那個人「陣亡」了，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正如加雷斯·鋼鐵之子在三院聯合考核之後的慶祝酒會上，就已經向盧卡斯表明他知道槍手超凡一事一樣，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西境大公家族也聽到一些類似的風聲。
史蒂芬看著盧卡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看來，「陣亡」的消息是假的。而你，就是那個人。」
「是。」
「那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我從先驅堡到新輝光城見您，就是抱著合作結盟的想法。既然要結盟，自然要展現我的能力和價值。不是嗎？」
史蒂芬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從外面吹進來，帶著花園裡泥土和花草的氣息，窗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起。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他的聲音從窗口傳來，被夜風吹散了一些，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你殺了薩爾瓦多家族的三太陽之一，你斷了他們的一條臂膀，你讓那個變色龍」知道，他的家族不是不可觸碰的。
你還讓卡斯蒂利亞皇室看到了一個事實——薩爾瓦多家族的人，是會死的。」
他轉過身，月光在他身後勾勒出一道銀白色的輪廓：「更重要的是，你讓我看到了一件事。」
「什麼？」
「你不是一個只會說的人。你是一個會做事的人。」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紙，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在紙上快速寫下幾行字。
「說來太巧了，有個人正在找你。」他一邊寫一邊說，「她去了自由城邦的殖民地調查你的下落，我會儘快傳信讓她回來。」
盧卡斯微微皺眉：「找我？誰？」
史蒂芬沒有回答，只是把寫好的紙折起來，放在桌面上，用墨水瓶壓住。
「你暫時不能離開新輝光城。」他說，語氣不容商量，「情報局在追殺你，薩爾瓦多
家族在找你，裁判所的人也在到處搜羅可疑人物。
你現在的處境，比你想像的更危險。你留在這裡，至少是安全的。」
盧卡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史蒂芬抬手制止了他。
「這不是商量，是命令。你父親雷蒙德·貝林厄姆在西境替我們銀龍家族守了半輩子邊疆，我不能讓他的兒子在外面被人追殺。這是其一。
其二，你殺了里克·薩爾瓦多，這個情，我們銀龍家族記下了。
其三————」
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深邃一些：「你是超凡槍手！大陸上第一個！這個身份，比你自己想像的要重要得多。」
盧卡斯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那我的同伴————」
「也留下。」史蒂芬看了維塔利一眼，「自由城邦的法師，正好可以跟我們的法師交流交流。新輝光城雖然不如黃金港繁華，但也不至於連個客人都招待不起。」
維塔利趕緊站起來，行了一個法師禮：「感謝總督大人。」
史蒂芬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羅斯在外面等著，他會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今晚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盧卡斯站起來，提起行李箱，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來：「總督大人，您說的那個找我的人，到底是誰？」
史蒂芬正在重新拿起那份文件，聞言抬起頭，嘴角咧起一道弧度：「她之前說，她要找的人，可能就是她認識的那個人————總之，等見到她，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