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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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壁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在牆面上暈開一圈圈暖色的漣漪。
羅斯走在前面，腳步不緊不慢，皮靴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只是沉默領著路，像一尊會移動的雕像。
盧卡斯提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後，右眼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筆直的背影上，腦子裡卻翻來覆去想著同一件事那個找他的「她」，到底是誰？
「她之前說，她要找的人，可能就是她認識的那個人——
史蒂芬的話，就像是一句難以破解的謎語。
盧卡斯幾乎把認識的所有女性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母親？不可能。
她遠在聖洛倫的莊園裡，守著那片玫瑰園，怎麼可能跑到新大陸來。
況且，也不應該知道他還活著的消息。
莉莉絲？她已經死了。
死在那座地下冰川世界的殿堂里，死在他面前，總不能跟他一樣，也奇蹟般死而復生了吧？
影？更不可能。
那個從背後掏走他心臟的女人，此刻大概跟隨路易斯在貝蒂斯城，繼續執行情報局局長的命令。
伊蓮娜·光耀？那位在鑄鐵峽谷並肩作戰過的冰系法師，畢業後應該去了某個重要單位繼續自己的魔法研究，沒有理由出現在新大陸。
克萊爾·基恩？銀鷹俱樂部的女遊俠，凱恩子爵的外甥女。
她倒是有可能來新大陸，畢竟遊俠這種職業天生就嚮往荒野和未知。
但盧卡斯和她只有一面之緣，說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她怎麼可能專程跑來找他？
瑪莎·莎拉波娃？自由城邦的海軍上校，遠行者號上並肩作戰過的「金箭」。
她倒是欠他一個人情，但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專門跑到聖洛倫殖民首府新輝光城，來找一個「已死之人」，似乎也不太合理。
伊莎貝爾女士？那位引導他走上超凡之路的女法師，此刻大概正忙著「淬火槍手」計劃，培養更多的超凡槍手。她怎麼可能丟下一切跑到新大陸來？
盧卡斯搖了搖頭，把這些猜測一一否決。
「想什麼呢？」維塔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好奇。
盧卡斯回過神來，發現他們已經穿過總督莊園，來到後面的一片獨立院落。
月光灑在青石板鋪成的小徑上，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和幾棵高大的棕櫚樹，樹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沒什麼。」盧卡斯隨口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周圍的建築。
這片院落不大，由三棟獨立的二層小樓組成，外牆是淺灰色的石料，與主樓的風格保持一致，但更加精緻小巧。
每棟樓前都有一個小小的花園，種著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澤。
羅斯在最左邊那棟樓前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鐵鑰匙，打開門。
門後是一條不長的走廊，地面鋪著深色的木地板，打了一層蠟，在壁燈的光線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走廊盡頭是樓梯，樓梯旁邊有兩扇門，都關著。
「一樓是客廳和書房，二樓有兩間臥室，都收拾好了。」羅斯把鑰匙遞給盧卡斯，又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另一扇門，「那邊是廚房，有麵包、奶酪和冷肉，熱水在爐子上溫著，如果餓了可以自己弄點吃的。」
盧卡斯接過鑰匙，點了點頭。
羅斯又看向維塔利：「樓上兩間房格局差不多，需要什麼可以跟門口的僕人講，明天早上八點早餐會送到房間裡。」
維塔利道了聲謝。
羅斯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沿著來路走了回去。
他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夜風中。
盧卡斯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走了進去。
客廳不大，但布置得頗為雅致。
靠牆是一排書架，上面擺著一些書籍和裝飾品，書架旁邊是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隻瓷瓶，插著幾枝新鮮的百合花，花香在空氣中瀰漫，淡淡的，若有似無。
窗戶開在靠花園的那面牆上，窗簾是淺色的亞麻布，沒有拉嚴實，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帶。
盧卡斯把行李箱放在矮桌旁邊，在沙發上坐下來。
維塔利跟著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你說，那個找你的「她」會是誰？」維塔利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知道。」盧卡斯搖了搖頭，靠在沙發背上，右眼的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個角落，「我認識的人不多，能跑到新大陸來找我的更少。」
「會不會是你們情報局的人？」維塔利發散思維猜測起來，「比如————你的上級？或者某個跟你關係不錯的同事？」
「不會。」盧卡斯說得斬釘截鐵，「我跟情報局的人不熟。再說，情報局現在在追殺我，怎麼可能派人來找我。」
「那會不會是你以前的朋友？比如你在皇家槍炮學院的同學？」
盧卡斯也想過這些。
皇家槍炮學院的同學————他第一個想到的是愛德華·溫斯特，那個總是睡懶覺、總是抱怨他太努力、卻總是在關鍵時刻靠得住的室友。
去年畢業之後，愛德華被選入了「淬火槍手」計劃，由伊莎貝爾女士親自指導，進行超凡引導訓練。
如果順利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名超凡槍手了。
但愛德華在奧羅拉本土，在王都輝光城，怎麼可能跑到新大陸來？
再說，愛德華不知道他還活著。
在情報局的安排下，「盧卡斯·貝林厄姆」早就是一具躺在北境某條山谷里的屍體了
，甚至早早就被野獸吃干抹淨。
退一萬步，愛德華也不是「她」啊！
「應該不是。」盧卡斯最終搖了搖頭，「我們學院沒多少女生。我跟她們也不熟。」
維塔利見他想不出個所以然，也不再追問，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算了算了，等哪天見到人就知道了。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
「嗯。」盧卡斯應了一聲，「晚安。」
維塔利拿著法杖走出客廳，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隨後傳來二樓一間房門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