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同心 上

  第112章 同心 上

  讓秦柯難化作戚其生不難。🐼💚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難的是,能不能騙過白牡丹。

  檀龍與河谷不叫戚其生前來解困,秦柯難也是預料當中。

  畢竟,要想騙到一個女子,多少也是放了感情在裡面。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

  戚其生為此推掉了百年婚約。

  他作為戚其生的嫡傳弟子,自然清楚牡丹花妖在戚其生心中是有分量的。

  當年那場大火。

  燒得不僅僅是花妖,也燒死了戚其生的一顆心。

  他們之間,到底是誰先動心動情,早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往事。

  秦柯難想起當年戚其生回山後的失意,有些猶豫。

  要真是對白牡丹下死手,那戚其生又會痛苦多久?

  不過,百年時光。

  他若是還惦念著她,應該會親自前來。

  畢竟那八字,已然透露了天機。

  秦柯難越想越頭痛,當年縱火燒毀喜堂之時,白牡丹猙獰的樣子一直讓他難以忘記。

  接連做了一年多的噩夢。

  如今又要再騙她一次。

  也不知噩夢又會延續多久。

  他嘆著氣,指尖光華流轉。

  再一睜眼,已是戚其生的模樣。

  白晝延長。

  看不出時光的流逝。

  腳步遲疑。

  手中的銅錢嗡鳴。

  還未到院門前,白牡丹就已經將院門大開。

  她紅衣飄飄,亦如當年成婚時的模樣。

  「陳念。」

  這兩字被她念得格外淒涼。

  戚其生沉默著,先是與檀龍、河谷點了點頭,緊接著便去查看孟清的傷勢。

  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白牡丹。

  「陳念。」

  白牡丹不死心,紅綢延伸想要去拉他。

  「牡丹。」

  紅綢隨著他的聲音被銅錢割斷,戚其生面無表情,「與我說實話,白鴉之魂該如何引出?」

  「.你見我的第一句,問得便是這個?」

  白牡丹滿目淒涼,「怎麼進便怎麼出。怎麼,你要與她做引?」

  「自然。」

  戚其生沒有猶豫。

  這兩字猶如一把匕首狠狠插進了白牡丹的心窩,「陳念,你們可是師徒!」

  她睚眥目裂,似是覺得荒唐。

  「與我便是正邪不兩立,與她便是和和美美麼?」

  「原來這便是你的原則?!」

  白牡丹心痛的難以自持,偏河谷還在此時火上澆油,「師弟年歲也不小了,是時候有個伴。」

  「我瞧著孟清就很不錯,年輕、貌美、又聰穎。的確是個好選擇。」

  檀龍也點了點頭,「師弟孑然一身,要是以後入贅,也沒什麼後顧之憂。」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朝白牡丹冷冷一笑,「既然師弟願意與孟清結為連理,你總該說話算話。」

  「況且該見得人,你已經見了。」

  「做夢!」

  白牡丹發了狂,「我這就解了與白鴉的魂契,想替她引出白鴉之魂?」

  她恨恨地望著戚其生,「這輩子都休想!」

  紅綢漫天飛舞,將整個院落拆得七零八落。

  卻依舊沒有傷到戚其生。

  「牡丹。」

  戚其生捏住她的紅綢,順勢貼近還在發狂的花妖,「你我之間還有魂契,我說的話,你不能違背。」

  他們兩人被紅綢遮擋的嚴嚴實實。

  河谷與檀龍眨了眨眼,「沒想到柯難演得還挺像。」

  「我覺得不行。」

  檀龍搖了搖頭,「也就白牡丹這會神志不清,要是.」

  他話還未說完,院門中跌跌撞撞又走進一個戚其生。

  檀龍的口型來不及收住,被紅綢帶起的塵土灌了一嘴。

  「你是,柯難?!」

  河谷皺了眉,沒想到戚其生竟然還是來了。

  看來百年歲月,也沒能磨滅他的情意。

  「這花妖做什麼?」

  秦柯難還頂著戚其生的臉,用衣袖遮住口鼻,看著上方不斷橫衝直撞的紅綢,一臉茫然。

  「不用化形了。你師父親自上門,與那花妖正談判呢。」

  河谷有些無奈。

  檀龍坐不住了,「既然師弟親自前來,那孟清與花妖,留他與柯難便可。我與你還是趕緊去尋宋辭為妙。」

  「也對,妖物謊話連篇,免得夜長夢多。」

  河谷拍了拍秦柯難的肩膀,意味深長道:「柯難,百年前你助師弟一臂之力擺脫了花妖,百年後也應當如此。」

  「是。」

  秦柯難目送兩人順著河流遠去。

  心裡卻是七上八下,戚其生既然肯前來見白牡丹,那必然是下了決心。

  不是要與她就此隱世。

  便是要送她最後一程。

  而這兩者,他也說不上哪一種更貼近戚其生的心思。

  紅綢飄舞,比起之前柔和許多。

  漸漸有停下來的趨勢。

  秦柯難心中一緊,就瞧見戚其生握住白牡丹的手,款款下落。

  他臉上少見的溫情。

  而白牡丹,亦如百年前那樣順從。

  「師父。」

  秦柯難猶豫著,還是指了指昏睡的孟清,「這孩子體內陰寒之氣,已是極限。」

  「牡丹,替她解術。不可再耍花招。」

  戚其生話語嚴厲,可眼底的柔和還是一覽無餘。

  白牡丹笑意盈盈,只微微點頭。

  身上的紅綢凝結在指尖,化作一道紅線牽在孟清的眉間。

  「白鴉,以魂契之名,命你回歸本身!」

  她的聲音在四周散開,地上涼透的白鴉漸漸開始抽搐。

  白牡丹又在指尖續了一道妖力,孟清的眼睛微眯,瞧著地上白鴉動了動眼珠。

  紅線由細變粗,從孟清眉間不斷纏繞出來。

  在白牡丹聲音的牽引下,朝著抽搐的白鴉撲了上去。

  紅線入體,白鴉抽搐更加劇烈。

  那被掐斷的脖頸,歪成一個直角,不斷抖動。

  眼看就要跌落。

  紅線全部沒入白鴉體內。

  他伸手一掰,將自己的腦袋放到正中,由轉了幾圈,才從地上悠悠爬起。

  「我說他在夢陀山你還不信,現在既然見到了,那是不是該解開我的魂契?」

  白鴉眼神十分不屑,瞧著地上漸漸清醒的孟清,咽了咽口水,「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小娘子,我可要帶走的。」

  「混帳!還敢糾纏我山中弟子。」

  秦柯難將孟清扶進夜遊車,衣袖一甩,將白鴉摔出去了幾個跟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白鴉勉強躲過秦柯難的銅錢,朝著白牡丹高聲喝道:「白牡丹,你被騙一次還要被騙第二次麼?」

  「你若不救我,下一個便是你!」

  他東躲XZ,正要展翅逃跑。

  就被白牡丹用魂契之言壓在地上無法動彈。

  「白鴉,你跟了我這麼久,我先送你離開。」

  她的話白鴉聽著彆扭,可他現在連個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 𝟲𝟵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秦柯難將一把銅錢砸向自己。

  「白牡丹。」

  他的恨意在銅錢嗡鳴聲中越來越模糊。

  眼前不再是白晝。

  一張張似曾相識的女子臉龐不斷沾滿他的眼眶。

  她們各個嬌羞,又各個怨懟。

  那一張張面容像一層層油紙。

  糊在他的臉上,將空氣擠得絲毫不剩。

  身上已經感覺不到痛意。

  唯有銅錢的嗡鳴與白牡丹低低的笑聲還在耳邊迴蕩。

  白鴉拼盡全力看向紅衣的白牡丹,他的嘴張了又張。

  卻沒有半點聲響。

  僅留的三字隨著身體一塊化成粉末。

  「陳念,我照你說的做了。」

  白牡丹將頭靠在戚其生的肩上,說不出的滿足。

  秦柯難先是把孟清身上的言歡香用術法壓制住,才坐上夜遊車。

  離開前,他看著戚其生淡漠的面容,似是訣別。

  百年時光,的確是一段極為漫長的歲月。

  她不再是之前出生陰寒之地,只懂食人的花妖。

  他也不是一見傾心,怒斬情根的修仙弟子。

  情緣已斷。

  戚其生瞥了眼忙活著將院子翻修一新的白牡丹,手指一點,周圍立馬恢復了原樣。

  白牡丹有些不好意思,百年未見。

  他的修為又精進不少。

  「這裡.」

  戚其生有些動容,除去血腥味。

  此處與他當年在俗世居住的小院子一模一樣。

  就連院子裡菜地中的幾顆幼苗,也是分毫不差。

  「牡丹,你手中人命甚多。」

  戚其生看著紅衣的女子,伸出掌心的銅錢,「今夜便是你在世間的最後一刻。」

  「我知道。」

  白牡丹眼睛亮閃閃的,猶如夜晚閃爍的星星。

  「我也有很多年,沒有見過夜晚是什麼樣了。」

  「我的臉變了很多,一會你莫要害怕。」

  她越說聲音越小。

  而無盡的白晝在她眼淚滴落的一剎那,恢復了原本的墨色。

  是夜。

  看不見的業火灼燒。

  白牡丹身上疼痛異常,她還是扯出個笑容,拉住戚其生的手,「你別怕我。」

  「我不會害你。」

  她的聲音溫柔繾綣,比月色更加醉人。

  瞧著他,似是又回到了從前。

  那場大火之後。

  白牡丹想了很久,也不明白。

  他既然訂立了魂契,為何不直接用魂契將自己處死。

  而是用火又下了詛咒。

  可就算是她尋遍六州,也找不到一個叫陳念的修仙人。

  白牡丹那時候想的很簡單。

  找不到,便讓他自己現身。

  陳念自詡是正道。

  最厭惡邪修的妖物。

  那她便成為這樣的妖物。

  這樣,他總會出現。

  就像成婚那晚一般,替天行道。

  而現在,他真的出現了。

  白牡丹滿意又淒涼。

  她果然不恨陳念。

  只是她自己一直弄不清楚,將愛當做恨。

  想起別人說的那番話。

  白牡丹屏住了呼吸,低低問道:「你為何要讓我夜夜被業火灼燒?」

  「明明,你明明可以直接殺了我。」

  她一雙眼既期盼又擔憂,戚其生輕輕撫上她被毀半張的臉,說不清是什麼心情。

  「那時候你懵懂食人,本該立即喪命。」

  「是我動了心思。」戚其生將她抱進懷中,甚是絕望。

  「占卜妖道,窺得天機。」

  「只需業火灼燒百年。便可消除你一身罪孽。」

  他的聲音像一劑響雷,將懷中的女子劈的渾身僵硬,「為什麼不告訴我?」

  白牡丹又哭又笑,瞧得戚其生更是心痛。

  「占卜妖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提前告知,你會被反噬。」

  他的手輕輕拍著懷中的女子,「可人算究竟不如天算。」

  「我們,還是錯過了。」

  戚其生擦乾她的淚珠,朝她溫柔一笑,「其實今日前來,我也給自己占了一卦。」

  「你百年邪修,與我息息相關。所以,這罪孽,也有我一半。」

  火光自他腳底升起,火舌跳躍將他的衣物迅速吞噬。

  戚其生推開哭得撕心裂肺的白牡丹,將她困在原地,「我欠你一生情,你邪修害人無數。已是難遁輪迴。」

  他的面容灰敗,在火影中明明滅滅。

  「我能做的,也只能是以自身換取那些被你殘害的冤魂饒恕。」

  火勢越來越大,地坑中爬出無數人影,全都圍在火光旁。

  戚其生瞧著那一張張死氣沉沉的面容,心中更是愧疚。

  他一己私慾,鑄成大錯。

  如今業障之火燒得暢快,他唯有將往生咒念上一遍又一遍。

  臉上的皮膚漸漸變得焦硬。

  可圍過來的人影只多不少。

  「陳念!」

  白牡丹拍打著將她圍困護住的結界,哭得歇斯底里,「我的業障,我自己來背。」

  「陳念!」

  「陳念!你放我出去!」

  過往只知道業火灼身,痛不欲生。

  現在方知,還有比那更痛更難熬的時候。

  白牡丹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明白,更恨自己為什麼會是妖物。

  都說妖物無情。

  可若真的不懂愛恨,又怎麼會如此糾纏。

  「陳念!」

  她甚至都不知他的真名。

  被人影團團圍住的戚其生漸漸沒了聲響。

  他渾身僵硬,想起百年前她被灼燒時應當也是如此,心裡更是愧疚。

  那場大火,由他降下。

  卻無法說明緣由。

  一步錯,步步錯。

  業火紅蓮不開,罪孽難消。

  戚其生念著白牡丹最初懵懂的模樣,下了決心。

  「弟子罪孽深重,願以身葬情,渡萬千冤魂。」

  他發下宏願,修為直達天聽。

  那些火光不斷滲透戚其生的身體,燃起無數灰塵。

  塵埃起,人影落。

  身邊最後一朵紅蓮盛開,人間已經再無戚其生此人。

  他掌中的常握著的銅錢失去控制,咕嚕咕嚕滾到了白牡丹附近。

  「……陳念。」

  白牡丹低低一笑,「你好狠的心。」

  困住她的結界消失,白牡丹一身紅衣將院中的嗩吶喚醒。

  「等完成昔日約定,我自當贖罪。」

  她將銅錢放進手心,甜甜一笑,「這次可一定要等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