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白鴉 下

  第111章 白鴉 下

  她笑得既溫柔又淒涼。✌🎁 ❻9Ŝ卄𝓾᙭.cØм 👍💲

  回應她的除了河水流淌,便是輕微的風響。

  「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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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剛剛被推開,檀龍與河谷便齊齊使了術法,白牡丹掩下眼中的失望。

  困了兩個天元,夢陀山也不過是派出了兩位長老。

  可這兩位,都不是她想尋的那一位。

  「怎麼,夢陀山除了你們便再無他人了麼?」

  白牡丹勉強躲過,眼光略過兩位長老身後的齊鶴、林玥玥與顧臻。

  還有地上的白鴉。

  「他倒是機靈。」

  白牡丹嘴角譏誚一笑,「我若是你們,便不會都在此處。」

  「聽說那個女子姓孟,白鴉的藏魂術,可不是開玩笑的。」

  「等十月懷胎,生下個不人不妖的怪物。你們夢陀山怎麼跟孟家交代?」

  她根須飄舞,地面重新裂開。

  露出一個碩大的地坑。

  裡面土壤被層層血跡浸染,暗紅一片。

  「還是說,你們也要學海女一般,將那不人不妖的怪物含淚吃下?」

  白牡丹搖了搖頭,與海女相識已久。

  唯獨此事,她接受不了。

  根須纏繞,伸進土壤。

  在裡面不斷攪動。

  院子裡花香襲人,顧臻與齊鶴扶住林玥玥,幾人暈頭轉向,只能勉強站穩。

  「雕蟲小技!」

  河谷低低一聲喝,猶如暮鼓晨鐘。

  一聲聲擴散開來。

  將眾人飄散的神志重新凝聚。

  檀龍正色道:「孟清之事山中自有人去處置。夢陀山其餘弟子在哪?!」

  來之前,暮虛子格外叮囑,因為宋辭的身份,此事不可大肆聲張。

  不然被其他妖物得了消息,他修行路必然困難重重。

  若是此身無法回歸神位,那下一次輪迴不知要等到何時。

  現在魔界動盪,修仙界又一派萎靡。

  需要神君重現。

  這於六州仙山來講,是一劑良藥。更是給那些蠢蠢欲動的魔物一個信號。

  仙界仍有神君坐鎮,絕不可放肆。

  因此檀龍壓住性子,極為平和。

  若是往常,絕不會與她這般廢話,先打殘了再說。

  他一向以暴制暴,對於妖物從不手軟。

  尤其又是這等邪修之物。

  不僅困住山門弟子,還辱了弟子清白。

  在檀龍心中,那白牡丹便只有一個死字。

  地上的白鴉已經涼透,所謂藏魂術,他過往也有所耳聞。

  偏偏又是孟清。

  此事變得棘手異常。

  他與河谷相互看了一眼,也不知宋辭與林歲歲現在處境如何。

  以這些妖物的品行,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他們二人不再等白牡丹廢話,刀劍自手中劃出,無數寒光衝著白牡丹張牙舞爪的根須直直劈去。

  刀光劍影之下,白牡丹根須損失大半。

  她面上的傷疤也越加猙獰,冷笑之間,直接化出了原形。

  一朵碩大的牡丹在院中盛開,花香濃烈的似要令人窒息。

  僅剩無幾的根須狠狠扎進土壤。

  幾息之間。

  土壤變得暗沉,而白色的花瓣漸漸變成了紅色。

  「看你還有什麼花招!」

  檀龍絲毫不懼,手指豎起,咒法自口中源源不斷念出。

  「等等。」

  河谷眼角撇過身後的三個弟子,立馬發現了幾人的蹊蹺。

  顧臻勉強倚在牆壁打坐維持自身,齊鶴與林玥玥已經化作了一紅一白牡丹。

  與院中碩大的紅色牡丹形狀一模一樣。

  白牡丹將自己的花瓣收攏,重新化作人形。

  一身紅衣驚艷絕倫。

  就連半張臉上的傷痕也全數消失。

  她微微一笑,「怎麼不打了?」

  「不愧是長老,眼神就是好使。」

  白牡丹手指尖紅綢飛舞,裹著凜冽的風勢直撲檀龍與河谷的面門。

  「你們若是動了我,那兩個人也會與我一同殞命。」

  檀龍與河谷極快地避開,河谷冷道:「你想要什麼?」

  「想要什麼?」

  白牡丹似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果然是夢陀山的人,看來我用術法困住你們的弟子,還真是一招好棋。」

  她立於空中,裙擺隨風輕輕上揚。

  像是一位憂愁的少女,在困惑,在思考。

  「你們山中,可有誰.用銅錢.占卜?」

  白牡丹一雙眼亮的驚人,灼灼盯住沉默的檀龍與河谷。

  在人群中混跡百年歲月。

  這樣的沉默,多半是確有此人。

  看來他真的在夢陀山。

  「他是誰?」

  白牡丹有些急迫,「我只是有件往事想問問,只要你們告訴我他是誰。」

  「這裡的所有人,我都可以放走。」

  見檀龍與河谷還是一臉寒霜。

  白牡丹咬著牙,許諾道:「白鴉藏在孟清體內的一魂,我也有辦法引出。他與我簽了魂契。」

  「如何?」

  她從懷中拿出一枚古樸銅錢,彈至檀龍與河谷面前,「是誰?」

  「師兄。」

  河谷看了看那枚銅錢,不就正是戚其生掌中時常把玩的。

  他眉頭不可見的輕皺,看這樣子,多半是一場情孽。

  只是

  檀龍也搖了搖頭,戚其生是不會與一個女妖糾纏不休的。

  那人,心中早就被傷得透徹。

  已經百年不曾下山。

  且看這牡丹花妖,也不過百年道行。

  不是戚其生,那就只有他了。

  山中也只有這兩人,用這種銅錢占卜。

  「你要找的人,的確在夢陀山。」

  檀龍面容慈悲,這命數可真是一點都不容小覷。

  此行之前,戚其生曾卜過一卦。

  得了八字。

  情緣難續,水行人往。

  原以為會是林歲歲與宋辭。

  沒想到。

  長劍歸鞘,檀龍漠然,「先放了我山中弟子,你想見的人,自會前來。」

  聽到檀龍的話,白牡丹心中的急迫剎那間煙消雲散。

  這麼多年,原來他真的近在眼前。

  「那他是叫陳念嗎?」

  白牡丹衣袖一揮,將齊鶴與林玥玥的連接術解除,聲音也低了不少。

  「不是。」

  河谷沖檀龍擺了擺手,此事若是能這樣安靜解決,也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尤其這種女妖。

  為情所困,比起那些一味作惡的妖魔要更好對付。

  檀龍手指一打,將院中的夜遊車重新補好,讓顧臻扶著剛剛恢復人形的齊鶴與林玥玥先上車。

  

  「那……他可曾娶妻?」

  「不曾。」

  河谷回答的很有耐心。

  白牡丹鬆了口氣,也許在他心中,也是有那麼一丁點的後悔。

  她暗自歡喜。

  還想繼續問下去。

  河谷卻先開了口。

  「宋辭與林歲歲何在?」

  眼看檀龍將三個弟子安置在夜遊車上,河谷在心中仔細算了算去追孟清的秦柯難。

  按照他的修行,多半已是在回來的路途。

  現在白牡丹痴迷於自己過往那段情,正是極好的機會打探出宋辭所在。

  「他們,自然是在安全之地。」

  白牡丹不傻,宋辭才是她最後的王牌。

  夢陀山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宋辭。

  所以,唯有此事。

  絕不能先交底。

  「告訴我他的真名。」

  白牡丹態度比起之前強硬許多,河谷也不是吃素的。

  「先交出宋辭。」

  他不善於說謊,更不是輕易妥協之人。

  白牡丹不同。

  她極為擅長說謊,也不是一味硬撐的人。

  現在白牡丹以地下的怨血為引,支撐不過一日。

  既然河谷與檀龍不肯多說,她也有法子再令他們開口。

  「沿著河流,里處的一方洞穴,便是他二人藏身之處。」

  「不過,宋辭身上中了言歡香。」

  白牡丹真真假假說著,河谷與檀龍的臉色果然大變。

  宋辭與林歲歲本就是一對。


  情形多半是尷尬異常。

  「果真是下作的妖物。」

  河谷厭棄。

  檀龍臉上更是冷絕,「你與我們一同前往。」

  若是伽羅葉妥能將這兩人也困住。

  那就更加有利於引出那人。

  白牡丹紅衣艷絕,眼神溫情,「也好。」

  她答應的痛快。

  檀龍與河谷相互對視了一眼,都提高了警惕。

  花香怡人。

  院門被人一腳踢開。

  來的人是秦柯難。

  他懷中抱著的,正是被打暈的孟清。

  「長老,孟清身上陰寒之氣深重,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他話音未落。

  紅綢驟然襲來,秦柯難靈巧的一轉身,剛好避開。

  這花香,倒是熟悉。

  秦柯難一腳踩住紅綢,抬眼便朝紅綢盡頭看去。

  入目之人,卻更為熟悉。

  尤其那張臉,更是午夜夢回之際,時時索命的惡鬼。

  「是你?!」

  他有些詫異,「馬家莊之事,全是因你而起?」

  「陳念在哪?」

  白牡丹不甘,當初跟在他身邊的毛頭小子既然出現,那他應該也在附近才對。

  「告訴我,陳念在哪?!」

  她歇斯底里的沖秦柯難叫喊著,百年的愛恨在這一瞬間,全都化成了委屈。

  「讓他來見我!」

  這下檀龍與河谷臉上都精彩紛呈,原以為是秦柯難造下的情債。

  不曾想,還真是戚其生。

  檀龍壓低了聲音,「怪不得那一年,他推掉了婚約。」

  「戚師弟本就多情,你瞧這牡丹花妖的模樣,也就是他定力足夠,不然,夢陀山哪裡還有他這一位長老。」

  河谷皺了眉,想起戚其生送行前的欲言又止。

  看來他早就算到是舊相識,才避而不來。

  想到這,他有了一計。

  「妖女,將孟清體內的白鴉魂魄取出,我便讓你立刻見到想見的那人。」

  他說得不緊不慢,甚至拉著檀龍坐在原地,調息打坐。

  給足了白牡丹思考的時間。

  「當真?」

  她恨恨地看著當年與他一同縱火離去的秦柯難,咬牙一笑,「白鴉與我簽了魂契,取出魂魄不難,只不過。」

  白牡丹眼神剜在秦柯難身上,一指孟清,「白鴉的魂魄怎麼進去,就得怎麼出來。」

  「你們三位師父,誰要來做這個引子?」

  她的話讓檀龍、河谷與秦柯難齊齊變了臉色。

  尤其抱著孟清的秦柯難,更是覺得抱了一團麻煩。

  他將孟清倚在牆壁上,自己往兩位長老身後站定。

  如此驚世駭俗的話,也就這些妖魔說起來毫無羞恥。

  「顧臻與齊鶴,不是在夜遊車中嗎?」

  檀龍想了想,「他們二人中,齊鶴與孟清是一同入山,也算曆經苦難。」

  「不如,就由我們做主。」

  他看著孟清,嘆了口氣,「將孟清許給齊鶴。」

  「齊家與孟家都是修仙世家,要是結親也沒什麼詬病。只是孟家一向人丁稀薄,歷來都是要男子入贅。」

  河谷瞥了眼夜遊車,有些難辦,「齊家未必同意。」

  「尤其此事,又牽涉到女子清白。」

  秦柯難念著往日裡齊鶴諸多孝敬,附和道:「此事關乎兩家聲譽,也關係到兩個年輕人的未來,我們貿然決定,著實有些不妥。」

  「那你們說,怎麼辦?」

  檀龍氣性大,脾氣登時上頭,指著在院子裡白牡丹怒道:「不如,我直接斬了這滿口謊話的花妖,先替孟清報了仇。」

  「師兄!」

  河谷拉住檀龍,也急了眼,「這不是有柯難在這麼。」

  他這話一出,秦柯難立馬把頭搖的發暈,「萬萬不可,萬萬不可。此事有悖常倫.」

  「你與他最為親近。」

  河谷壓低的聲音驀然出現在秦柯難的腦中,他立馬便明白了河谷的意思。

  「那柯難便先去請他。」

  秦柯難的聲音比之前高了許多,他衣袖一甩,走得比來時還快。

  「妖女,你想見的人一會就到。」

  河谷瞧著白牡丹眼中生出欣喜,幽幽又道:「他在山中一向對孟清諸多照顧,想必替孟清引出白鴉之魂,也不會拒絕。」

  「你還別說,這孟清眉眼之間倒是極為眼熟,似乎在哪見過。」

  檀龍抱著手臂,蹲在孟清面前打量了半日,而後又一臉詫異地看著院中的紅衣女子。

  「.怪不得,怪不得。」

  他連聲感嘆,讓白牡丹有些恍惚。

  眼瞅著白牡丹眼神陷在孟清身上,河谷鬆了口氣,檀龍的表演實在太過誇張,也就是這妖女為情所困,只要涉及到心中那人,便失了常智。

  不然,就憑檀龍那蹩腳的演技,正常人早就看出來端倪。

  「他會嗎?」

  白牡丹想起那夜的大火,和他淡漠的眼神。

  一時間悲痛欲絕。

  可眼淚,早就流干,流盡。

  她笑著。

  看向孟清年輕漂亮的面容,自言自語道,「也許會吧,畢竟。」

  「畢竟,她是人,不是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