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同心 中
洞穴寬廣,尤其裡面又有其他魔物的氣息。☟♣ ➅➈Şн𝕦𝔁.C๏𝐦 ☹☆
檀龍與河谷萬分小心。
行至迦羅葉妥附近,兩人眼皮忽然突突跳個不停。
「檀師兄,我怎麼感覺十分憋悶。」
河谷踏水而行的速度變慢,魔物他見得多了。
從未如此不安。
不僅放心不下。
心中總想回之前那個院子去看看,他猶疑了片刻,低低開了口,「會不會是戚師弟他出了什麼事?」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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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龍也不好受,這感覺來的突兀。
只是戚其生一向精通占卜,若真是有危險,他必然想到了應對之法才會前來。
檀龍壓住心頭不斷湧上的焦急,定了定神,「咱們還是不要多想,趕緊找到宋辭才是正事。」
「也對。我看那花妖對於戚師弟甚是有情。除非戚師弟自己想不開,不然那花妖是傷不到他的。」
河谷鬆了口氣,正要加速前行。
就被檀龍扯住了衣袖,「你說什麼?」
「我說?」
河谷遲疑了片刻,瞭然道:「我說那花妖」
「不是這句。」
檀龍神情嚴肅,看得河谷心中也直犯嘀咕,「除非戚師弟自己」
河谷的聲音戛然而止。
臨行前,那占卜的八字驀然出現在腦海。
「不會的,不會的。」
河谷連連搖頭,「那占卜的是來路,這麼多人,未必就應在他的身上。」
「況且,戚師弟修為精進不少,我們五人之中,唯有他就快要飛升。」
「他才不會這麼傻。」
檀龍沒有接茬。
戚其生傻不傻,他不知道。
可百年前,戚其生帶著秦柯難回山時的落寞與失意,他們都是瞧在眼裡。
就連戚其生早先定好的婚約,也被他以專心修道退了回去。
好在那師姐也是小有所成,才沒有過多怪罪戚其生。
「我怕他是對花妖動了真心。」
檀龍想起白牡丹美艷的臉,有些不安,「花妖惑人,戚師弟若真是沒有動心,早在百年前就應該將此陰寒之物開出的孽花消滅。」
「而不是.」
他的話,讓河谷也是一愣。
「業火紅蓮。」
兩人齊齊說出口,都是又驚又怒。
驚的是戚其生竟然真的將那花妖放在心中百年。
怒的是百年相處,他卻連最後一刻都不肯多說。
宋辭固然重要,但師門之義更加寶貴。
「走!」
檀龍與河谷異口同聲,腳尖還未騰空,就被河中突然伸出的客來葉藤蔓緊緊裹住。
刀劍光影四起。
本該應聲而落的客來葉卻像是摻了銅鐵,不僅難以砍斷。
而且生長異常飛速。
「又是那花妖搞得鬼。」
檀龍火氣蹭蹭直冒,「看來她是鐵了心要拉著戚師弟一同墜入地獄。」
「師弟,現在也顧不上什麼妥善處理。依我的意思,咱們還是速戰速決。」
檀龍指尖光華大盛,也不等河谷答應。
殺招四起。
客來葉藤蔓紛紛跌落,幾個咒法之下,那根部早就爛成一團,再無纏人之力。
「師兄。」
戚其生的聲音從河底適時冒出,他臉色蒼白,只在水面之上露出個眼睛。
「這是?」
河谷一把拉住還在施術的檀龍,「伽羅葉妥!」
「不過又是個惑人的魔物。」
檀龍不以為意,手中結印幾變,就要將伽羅葉妥困在水底。
可光芒浮現,打在伽羅葉妥身上就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
不但沒有困住伽羅葉妥。
那魔物反而漸漸化出了人身,從水中站起。
「糟糕,這個伽羅葉妥與那花妖共生了!」
河谷反應極快。
妖魔之間,在遇到極端狀況之下,往往會達成共識。
以妖丹互助,同氣連枝,取長補短,是為共生。
伽羅葉妥可是出了名的不死不生。
本就是靠聲音捕食。
現在與花妖白牡丹共生,體積也變大了不少。
就連那頭顱之下,化出的人身上都是條條根須錯節。
之前只顧著收拾客來葉,現在伽羅葉妥反而變得更加棘手。
河谷將手探入水中。
水流波動,撞擊在河底硬物之上,共有九十九下。
「伽羅葉妥的禁制,差一人便可引起天火雷擊。」
河谷心中盤算了一下,面色凝滯,「看來我們不但要將客來葉用術法恢復,還要折進去一人。」
檀龍濃眉倒立,氣得接連罵了幾句。
白牡丹算計的清楚。
光憑伽羅葉妥惑人的本事,根本拿捏不住夢陀山的長老。
但它的禁制卻快要滿一百人。
而此物又最是貪婪。
再加上客來葉的根也被人破壞了。
所以她便先將客來葉復原,在上面滴了白鴉的血。
白鴉陰寒,加上水本就屬陰。
客來葉必然會主動攻擊靠近的修仙之人。
以期將陰寒之氣驅趕。
而當修仙之人催動術法之時,伽羅葉妥便會尋聲而來。
白牡丹又將自己部分邪修與伽羅葉妥共生。
促使此物妖化,更加難纏。
所以,不論進來尋人的是哪位長老。
要想脫困,就必須先修復客來葉,再以身飼伽羅葉妥,將禁制填滿一百。
天火雷擊降下之時,不生不滅的伽羅葉妥便會由內而外變成腐肉。
被客來葉不斷蠶食。
兩者合二為一之時,便是伽羅葉妥天譴消亡之際。
既無前世,更無來生。
這樣一來,獻身的長老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再度輪迴。
而修復客來葉,再毀滅蠶食了伽羅葉妥的客來葉之人,也會終身被無盡的悔恨所折磨。
陷入苦痛與懊惱。
白牡丹這條計謀精妙。
也將夢陀山諸位長老的義氣算得清清楚楚。
現在河谷與檀龍著急回去攔住戚其生。
那就必然要將攔路的伽羅葉妥處理掉。
「我來。」
河谷沒有猶豫,瞧著檀龍十分從容,「檀師兄,你我之間,你的武修更勝一籌。唯有你,才能攔得住戚師弟,救出宋辭。」
「你胡說什麼!」
檀龍冷下臉,「你我二人出山,必然要同歸。山中的人,少了誰都不行!」
「這事定然還有其他辦法。」
他一向以武力服人,現在招招打過去,都被伽羅葉妥好好吸收,眼瞅著化出的人身越來越完整。
河谷急了,「師兄,成大事者,必要取捨。以小我換取大義,也是我輩畢生之求!」
「那便是我去!」
檀龍搶先一步入水,朝河谷點了點頭,「我長你幾年,這世間也無留戀。」
他身子放鬆,便被水波不斷送至伽羅葉妥身邊。
「師兄!」
河谷顧不上那麼多,踏水飛行,拎起檀龍的衣領便折回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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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葉妥撲了個空,根須立馬追上前來。
那人身也漸漸化成了戚其生的模樣。
河谷幾下斬斷撲上前的根須,越瞧越覺得那人臉實在像。
非常像。
「兩位師兄,同門一場,難道要見死不救?」
就連這聲音,也與戚其生一模一樣。
伽羅葉妥不斷逼近。
根須從河底直接穿透岸邊的泥土,對準了檀龍與河谷的後背。
檀龍長劍揮舞,剛剛還張牙舞爪的根須全都變成了根根被砍斷的紅綢。
「妖女?」
那花香撲鼻,卻是白牡丹一人前來。
「我師弟呢?」
檀龍問得咬牙切齒,手中的長劍寒光閃閃,隨時都會要了白牡丹的性命。
「陳念?」
白牡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以身化作業火紅蓮,不在仙道更不在妖魔道。
什麼都沒剩下。
「不知道?!」
河谷眼中殺意畢現,「你恨他百年,如今得償所願,過來看我們笑話是麼?可憐我那師弟,怎麼就眼瞎的瞧上了你?!」
「與她費什麼話,先殺了她,也不枉與戚師弟同門一場!」
檀龍手中飛劍,一時間洞穴裏白光四射。
就連伽羅葉妥也被逼退了幾步。
可白牡丹沒有抵抗。
任由那些劍影穿身,眼神只是痴痴地望向化作戚其生模樣的伽羅葉妥。
她一身紅衣,在水中浸出了血色。
「宋辭他們便在拐彎處的洞穴之中。」
白牡丹的聲音像是一陣煙,散落的不成樣子。
「信你?我們就是傻子!」
檀龍手中毫不客氣,河谷攔住他低聲道:「你且瞧那水中藤蔓,似是被她的血味吸引。」
伽羅葉妥的根須在水底悄悄靠近。
白牡丹與它共生,又怎麼會不清楚。
可她立在原處,一動不動。
「不去救他們嗎?」
她問得茫然。
做好人這事,白牡丹不熟悉。
一有靈識之後,她就只懂得以人為食。
懵懵懂懂之際,遇見了戚其生。
那是她第一次下不了口。
也是頭次知道,原來人是不可以隨意捕食的。
想起當時被戚其生捉住,她委屈至極,「明明人也在隨意吃那些動物,為什麼我們妖就不能隨意吃人?」
在她看來,動物也好,人也罷,都只是食物。
既然是食物,又有什麼吃不得的。
當時他說了什麼,白牡丹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她只記得,這人文文靜靜身上香噴噴的,可自己就是下不了口。
改邪歸正。
這四字對於她來說,不過是跟在戚其生身後的藉口。
可現在他不在了。
她作惡多端,除了他,誰又會輕易相信此刻的善意是真。
白牡丹微微嘆了口氣,雙腿化作根須,從水面一路蔓延開來。
花香撲鼻。
檀龍與河谷從未見過如此多盛開的牡丹花。
花瓣作船,從延伸的盡頭轉回。
離得近了,河谷一眼便瞧見了上面昏睡的宋辭與林歲歲。
「你把他們怎麼樣了?」
檀龍厲聲,就看見伽羅葉妥已然悄悄從白牡丹背後纏住了她。
它化作戚其生的臉,又教白牡丹如何推得開。
「陳念。」
她的眼淚全是血色,臉上還掛著笑,「沒想到,竟然還能以這種方式在見到你的臉。」
「這世間,果真有報應。」
白牡丹的話讓河谷與檀龍都沉默了。
她一心求死,如此明顯。
所以戚其生,自然也不在世間。
花船飄近。
上面的牡丹花卻在一瞬間全部枯萎。
檀龍與河谷一人扶起一個,立在岸邊。
想說些什麼。
可又能說些什麼?
白牡丹被伽羅葉妥死死抱住,紅衣已經無力飄揚。
她瞧了眼林歲歲,目光轉向檀龍與河谷,「我只有一個問題,他.是誰?」
伽羅葉妥的根須不斷滲入白牡丹體內,她正如一朵即將凋謝的花。
苦苦追尋著愛人的真名。
「戚其生。」
聽到檀龍的回答,白牡丹總算舒了口氣。
「原來是他。」
可見她與他當真是沒有情緣的。
百年間,有幾次。
她都與這個名字擦肩而過。
「戚其生。」
白牡丹低低念著這個名字,想要永遠地留在心中。
可她的神志開始模糊,念了兩三遍。
還是忘了。
她苦笑著看看開始清醒的宋辭與林歲歲。
自言自語道:「算了,他是誰又有什麼重要。」
「我愛的,只是陳念。」
這最後一句,聽得在場所有人都有些嘆息。
白牡丹緊緊擁住與戚其生一樣面容的伽羅葉妥,輕輕閉上了眼。
花香淡去。
水中的禁制,出現了第一百個石像。
剎那間,洞穴之中仿佛換了天地。
剛剛才饜足的伽羅葉妥轉眼之間便被突如其來的天火雷擊層層劈中。
好不容易化出的人身,也在頃刻之間變成一堆堆腐肉,不斷掉落。
檀龍與河谷手下術法不停。
剛剛斷落被毀的客來葉猶如重生。
奔著墜入河底的腐肉伸出藤蔓。
似是元氣大傷。
客來葉蠶食腐肉的速度肉眼可見的越來越快。
藤蔓越發粗壯,從水中不斷向上空伸展。
綠葉層迭,倒像是與人招手。
「怪不得叫客來葉。」
河谷再次將手探入水中,禁制全無。
看來是時候了。
他才收回手,檀龍便明白他的意思。
兩人術法齊發,將天火引到了客來葉藤蔓之上。
一時間火光沖天。
客來葉想躲入水中。
林歲歲心念一動,輕輕鬆鬆便將地下河的水流分開。
讓客來葉無處可避。
宋辭遮住河谷瞥向林歲歲的視線,悄悄握緊了她的手。
火勢猛烈,客來葉本就容易生長也容易毀滅。
這下燒得徹底,連片灰燼都沒拉下。
妖魔已除。
可四人心情都是難以言說。
走出洞穴,天微亮。
外面的院子已經消失,只有一個碩大的地坑還留在那。
早前碰見的那幾個無賴不知又從哪捉了一個女孩,正要扔向地坑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