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陳銘的試探

  我盯著通話記錄,屏幕上「蘇晴」兩個字下面那串數字像燙紅的鐵,燒得我眼眶發酸。陳銘拿著蘇晴的手機,他接了她的電話,他叫我的名字,語氣熟稔得好像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月牙形的印子。我按了回撥,這次響了三聲,電話通了。

  「林晚,別找我,求你了。」

  蘇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哭腔,抖得厲害,像被什麼東西掐著脖子。背景里傳來一聲咳嗽,悶悶的,是男人的聲音。我攥著手機,嗓子發乾:「蘇晴,你在哪?」

  「你別管我在哪。」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聽我說,陳銘他——」

  電話被掐斷了。聽筒里傳來忙音,嘟嘟嘟的,刺得我耳膜發疼。我盯著屏幕,通話時長七秒,七秒,她只來得及說半句話。陳銘他什麼?他拿走了她的手機,他控制了她,還是他威脅了她?我按了鎖屏,把手機攥在手裡,坐在床邊,盯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那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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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該報警。但報警說什麼?說我閨蜜被前未婚夫控制了?我沒有證據,沒有錄音,只有七秒鐘的通話和一個被掐斷的尾音。我深吸一口氣,給韓冰發消息:「查一下陳銘名下所有房產,包括公司名下的,越快越好。」然後給老周發了一條:「號碼查得怎麼樣了?」

  老周回得很快:「還在查,運營商那邊得走流程,明天給你消息。」

  明天。又是明天。我盯著那行字,後槽牙咬得發酸。三天期限,明天,後天,大後天。蘇晴說「陳銘他」,她沒說完,但那個語氣,像在怕什麼。陳銘拿著她的手機,陳銘接了她的電話,陳銘咳嗽了一聲,像是故意讓我聽見。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韓冰:「查到了。陳銘名下有三套房產,一套在城東,一套在城西,還有一套在臨江市。公司名下的更多,但都掛在他控股的子公司下面。你要查哪套?」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方。城西。陳銘在城西有房子。我回:「城西那套的地址發我。」韓冰發來一串地址,我盯著那行字,太陽穴突突地跳。城西,老糧庫附近,離劉強住的那棟樓不到兩公里。陳銘在城西有房子,蘇晴可能就在那裡。

  我站起來,把手機塞進風衣內袋,走到門口,又停住了。門鎖咔噠一聲彈開,我站在玄關,手搭在門把手上,忽然想起江野昨晚那條消息。別回老宅,有危險。陳銘在城西有房子,蘇晴可能在那裡,但我不能貿然過去。我退回房間,關上門,給韓冰又發了一條:「幫我查一下陳銘城西那套房子的產權年限,看看是什麼時候買的。」

  韓冰回:「行,明天給你結果。」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坐在床邊,盯著那枚戒指。戒圈內側那行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林晚,2023.10.1。江野留著它,他換了我的婚戒,他認識我爸,他掛了我的電話。我攥著戒指,指節發白,心裡那根弦繃到最緊。陳銘拿著蘇晴的手機,蘇晴說「陳銘他」,江野說別回老宅。這三個人,繞來繞去,都繞在我爸那件事上。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陳銘的電話。

  「林晚。」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點疲憊,像一夜沒睡,「我們談談。」

  「談什麼?」

  「財產分割。」他說,「婚禮取消了,該分的東西得分清楚。你有律師,我也有律師,但我們倆先談,省得他們來回扯皮。」

  我攥著手機,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地毯上,照出一道細長的光。他主動約我談財產分割,他手裡拿著蘇晴的手機,他昨天接了我的電話。他想幹什麼?他約我見面,是想試探我手裡有什麼證據,還是想穩住我?

  「行。」我說,「在哪?」

  「城西老茶館。」他說,「下午兩點。」

  城西老茶館。我盯著窗外,心裡那根弦繃得發疼。他約在城西,約在老茶館,約在劉強跟我交易的地方。他知道我跟劉強見過面,他知道我拿到了底單,他知道我在查他。他約在這裡,是想告訴我,他什麼都知道。

  下午一點五十,我到了城西老茶館。他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放著一杯茶,沒動。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口鬆了一顆扣子,眼睛下面有一圈青黑,像是沒睡好。他看見我進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我在他對面坐下。他看著我,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林晚,我們認識三年,我從來沒想過會變成這樣。」

  「我也沒想過。」我說,「你定製的戒指內圈刻的什麼,我都不知道。」

  他目光閃了一下,低頭看著茶杯:「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婚禮那天的事,你也做得太絕了。」

  「我做得絕?」我盯著他,「你拿著蘇晴的手機,你接她的電話,你跟我說我做得絕?」

  他手指摩挲著茶杯邊緣,過了幾秒才開口:「蘇晴的手機在我這兒,是因為她借我用了兩天。她自己的手機進水了,送去修了。」

  「那你昨天接電話的時候,為什麼不解釋?」

  「我沒想到你會打那個號碼。」他說,「蘇晴讓我幫她接一下,說是快遞。」

  快遞。他拿著蘇晴的手機,他接了我的電話,他說是快遞。我盯著他,心裡那根弦繃得發疼。他撒謊,他知道那個號碼是蘇晴十年前註銷的號,他知道我打過去是因為查到了什麼,他故意接了電話,故意讓我聽見他的聲音。他在試探我。

  「行。」我說,「那你今天約我,想談什麼?」

  「財產分割。」他說,「婚禮取消了,你爸留給你的那部分財產,我們得理清楚。你名下那筆應急資金,我律師說,是你爸當年留的副卡。這筆錢,按理說應該算婚前財產,不該算在分割範圍里。」

  我盯著他,指甲掐進掌心。他提應急資金,他提副卡,他知道這筆錢只有我和韓冰知道。他律師申請凍結我的帳戶,他提副卡,他在試探我有沒有把證據交給韓冰。

  「那筆錢,」我說,「是我爸留的,跟你沒關係。」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律師撤回了保全申請。我來跟你談,是想說,我們可以私下和解。你開個價,我把該給你的給你,我們好聚好散。」

  他主動撤回保全申請,他主動提出和解,他開價。我看著他,心裡那根弦繃到最緊。他變了,他不再是婚禮那天那個狼狽的男人,他坐在我對面,穿著深灰色西裝,語氣溫和,像在談一筆生意。他約我見面,不是來道歉的,是來試探我的。

  「你打算給多少?」

  「你爸留下的那部分,我按市值折算。」他說,「房子、車子、股票,該給你的,一分不少。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手裡的東西,」他看著我,目光沉下來,「該交的交出來。」

  他提「我手裡的東西」,他提底單,他提證據。他知道我拿到了底單,他知道我在查他,他知道我手裡有東西。我攥著茶杯,指甲抵著陶土壁,心跳擂在耳膜上:「我手裡有什麼東西?」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他說,「林晚,我們認識三年,我不想鬧到法庭上。你把東西交出來,我按市值給你補償,我們好聚好散。你要是不交——」

  他頓了一下,低頭喝了一口茶,聲音壓低了:「你爸當年的事,我也知道一點。你查的事,牽扯的人比你想的多。別把自己搭進去。」

  我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濺出來,燙在手背上,我卻沒有立刻鬆開。我盯著他,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他提我爸,他提當年的事,他知道我在查什麼。他怎麼會知道?他怎麼會知道我爸的死有蹊蹺?我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乾澀得像砂紙磨過:「你知道什麼?」

  他看著我,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林晚,有些事,查下去對你沒好處。」

  「我爸的事,」我盯著他,聲音發緊,「你知道多少?」

  他沒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站起來:「你考慮一下。明天之前,給我答覆。過了明天,條件就不一樣了。」

  他轉身走了。我坐在那裡,盯著他背影消失在門口,手背上的茶水已經涼了,燙過的地方泛起一片紅。我攥著茶杯,指節發白,心裡那根弦繃到最緊。他知道我爸的事,他知道我在查什麼,他約我見面,不是來談財產分割的,是來警告我的。他手裡有我不知道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