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蘇晴的舊號碼

  我撥了老周的電話,響了兩聲他接了,背景里傳來鍵盤敲擊聲,像坐在電腦前。

  「老周,幫我查一個號碼。」我報了紙片上那串數字,「十年前註銷的,查它的開戶信息和通話記錄。」

  電話那頭鍵盤聲停了一下:「十年前註銷的號,運營商一般不留記錄了。我試試找熟人,但不一定查得到。」

  「查不到開戶信息,就查它當年綁定過的業務。」我說,「支付寶、微信、銀行卡,只要跟這個號綁過,都會留下痕跡。」

  「行,我試試。」老周應了一聲,又補了一句,「你那邊怎麼樣了?陳銘的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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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冰在攔,最多拖三天。」我打斷他,「先查號碼。」

  掛了電話,我低頭看著風衣內袋裡那張紙片露出的邊角,腦子裡把這幾天的線索又過了一遍。寄件人右手虎口有刀疤,聲音悶啞,穿黑色運動鞋。他留了蘇晴的舊號碼給我,他讓我去查蘇晴十年前註銷的號。十年前,蘇晴剛認識陳銘。十年前,我爸死在城西老糧庫。十年前,劉強在城西老糧庫附近撞了人。

  三條線,十年前,都指向同一個時間點。

  我沿著街邊往北走,走了大約兩百米,拐進一條巷子,貼著牆站住。身後沒有腳步聲,只有遠處馬路上車流經過的悶響。我掏出手機,翻到江野昨晚那條消息,又看了一遍。別回老宅,有危險。我按了撥號鍵,把手機貼到耳邊。聽筒里傳來嘟——嘟——的聲響,響了四聲,沒人接。第五聲,第六聲,然後是一聲短促的「咔噠」,電話被掛斷了。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他掛了我的電話。他昨晚發消息警告我別回老宅,今天掛了我的電話。我盯著屏幕上那個通話記錄,時長兩秒,被對方掛斷。我按了鎖屏,把手機塞回口袋。江野,你到底在躲什麼。

  手機又震了一下。我掏出來,是一條陌生簡訊,號碼沒存過,歸屬地顯示臨江市。簡訊只有一行字:「別查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發涼。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像從虛空里直接落進我手機里。跟之前那條匿名警告簡訊一模一樣的口吻。我按了回撥,聽筒里傳來忙音,嘟嘟嘟的,號碼是空號。又是空號。我攥著手機,指甲抵著屏幕邊緣,心跳擂在耳膜上。寄件人留了蘇晴的舊號碼給我,蘇晴發簡訊警告我別查了。蘇晴知道我查到了什麼,蘇晴在怕。

  我沿著巷子繼續往北走,走到街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酒店地址。坐在后座上,我掏出手機,翻到蘇晴的號碼,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蘇晴,二十七歲,我閨蜜,跟我認識八年。她溫柔,體貼,說話總是輕輕的,像怕吵到別人。婚禮那天她站在台下,端著香檳沖我眨眼,唇形無聲地說了句什麼。後來她尖叫著說「陳銘,你流血了」,聲音尖得刺破整個大廳的嘈雜。

  計程車停穩,我付了錢下車,走進酒店大堂。電梯門合上之前,我掏出手機,又翻到那條簡訊。別查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我盯著那行字,指腹蹭過屏幕邊緣,心裡那根弦繃到最緊。蘇晴,你到底在瞞什麼。

  電梯到了七樓,我走出轎廂,走廊里舖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我掏出房卡,刷開門,走進房間。門在身後合上,發出一聲輕響。我站在玄關,沒開燈,借著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看見床上那件白色連衣裙疊得整整齊齊。那是婚禮那天我穿的婚紗,我脫下來的時候,裙擺上還沾著蛋糕奶油。我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裙擺,指尖碰到一塊硬硬的東西。我翻過來,看見一枚戒指,戒圈內側刻著一行字:「林晚,2023.10.1。」

  我攥著那枚戒指,指節發白。江野換掉的那枚婚戒,戒圈內側刻著我的名字和日期。他一直留著它。我盯著那行字,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十年前他離開我,沒留一句話。十年後他回來,換掉我的婚戒,遞給我一張紙條,說想知道你爸當年怎麼死的,今晚來找我。我攥著戒指,坐在床邊,手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是蘇晴那條簡訊。

  我按了回撥。

  聽筒里傳來嘟——嘟——的聲響,響了兩聲,電話接通了。我攥著手機,指尖發涼,心跳擂在耳膜上,像有人在我胸腔里敲鼓。聽筒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沙啞:「林晚?你終於肯打給我了?」

  我愣住了。那聲音,是陳銘。

  我猛地掛斷電話,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床單上,發出一聲悶響。我盯著屏幕,通話記錄顯示,我撥的是蘇晴的號碼。但接電話的,是陳銘。陳銘,正拿著蘇晴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