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天傾難挽

  「咕咕…咕咕……」

  「駕!駕!」

  漆黑夜幕下,官道四周充斥著怪鳥的叫聲,唯有不斷催馬疾馳的塘兵手中火把能帶來些許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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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火把的照耀下,晝夜不停疾馳的急遞鋪鋪兵很快衝入了一座牌坊,而牌坊後便是青石板和左右兩側矗立起來的民居店鋪。

  此時已經是深夜,所以整個集市毫無光亮,而快馬也馬不停蹄地衝過了這處集市,踩上堅固寬闊的石橋,來到了四五丈高的城門前。

  「青州府急遞鋪加急!!」

  鋪兵的聲音十分急促,而城樓上的微弱火光也開始移動。

  緊接著舉著火把的將領露出身影,對外道:「把馬拴好,上吊籃!」

  在將領的吩咐下,鋪兵連忙拴好馬,然後看著三尺寬的吊籃被放下。

  鋪兵跨入吊籃內,隨後便被吊上城頭,並在雙腳踩上馬道的第一時間,便被將領帶著十幾名守兵圍了起來。

  將領先是檢查了兵部對急遞鋪頒發的勘合,又檢查檢驗書信的火漆、隨身火牌是否完整。

  這些盤查結束後,又親自盤問了鋪兵所屬急遞鋪、上司姓名、出發地、沿途見聞,直至確認無誤,這才將急報送往了守備朝陽門的武勛手中。

  經過武勛花押,這份急報便被武勛家丁親自護送去了兵部尚書兼內閣大學士的楊嗣昌家宅。

  「篤篤……」

  「閣老,青州急遞鋪加急。」

  睡下不到三個時辰的楊嗣昌,就這樣被家丞喚醒。

  「進來吧……」

  楊嗣昌在聽清內容後,強撐著身體坐起,而屋門也被家丞推開。

  只見披著外衣,提著燈籠的家丞走入其中,手上呈來了那封青州的急報。

  楊嗣昌接過並將其拆開,所見內容令他頓時清醒。

  「漢軍走海路攻占了登萊二府,青州府的顏繼祖求援。」

  楊嗣昌毫不避諱地與家丞說了這件事,而家丞聽後則是露出驚色,但很快便反應過來,躬身道:

  「閣老,要不要派人把這封急報送入宮內?」

  「現在什麼時辰?」楊嗣昌反問,而家丞則是回答:「丑時四刻,還有一個時辰才需準備上朝。」

  「散朝後我去尋陛下親自說此事吧。」楊嗣昌聽後嘆了口氣。

  家丞見他這麼說,便躬身著要往外退去。

  楊嗣昌見他要走,旋即揉了揉眉心:「令庖廚準備膳食吧,這個時辰也睡不著了,早些起床也好。」

  「是。」家丞應下,接著便為楊嗣昌點燃了屋內的多處燭台,然後才退了出去。

  瞧著他離開,楊嗣昌則是走到臥房的書桌處,看向了桌上鋪開的地圖。

  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如今只有北直隸、山西還處於安全之中。

  西南的雲貴和廣西毫無消息,山東與河南又有漢軍身影出現。

  按照現在的情況,山東和河南丟失只是時間問題。

  盧象升那邊多半已經放棄黃淮,退往徐州。

  以兩軍的實力差距,徐州怕是守不了多久。

  朝廷若是要西狩,那現在就得開始準備。

  只是西狩雖然是為了延續朝廷社稷,但以都察院和六科的那些言官態度來看,他們必然會反對西狩。

  除此之外,在北直隸占有大片土地、田莊的那些武勛、宦官也不會答應拋棄北直隸。

  這件事若是由自己提出,恐怕會遭到大批言官彈劾。

  唯有在朝會上宣布漢軍不斷北上的消息,才會引得有識之士主動提議西狩。

  這般想著,楊嗣昌只覺得手中這封急報的份量還是太輕,還不足以動搖朝堂上的那些有識之士。

  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四名婢女也端著銅盆和洗漱的物件走入了臥房之中。

  一刻鐘後,楊嗣昌便已經換上了官袍,出現在了一院的正堂之中。

  家丞也在他坐下後不久,令人端來了清湯麵與幾個味道不重的小菜。

  楊嗣昌慢條斯理地吃完這些後,卻見門房來人,在家丞耳邊說了些什麼。

  家丞聞言,連忙對楊嗣昌作揖道:「閣老,又有急報從邳州送來,想來是司務發來的。」

  「取來。」楊嗣昌的話十分簡短,而家丞聽後也跟著門房朝外走去。

  不多時,那封急報便被家丞取來,而楊嗣昌接過後查看,也確實是楊山松從邳州發來的急報。

  得知是楊山松發來的急報後,楊嗣昌心裡便有了準備,於是將其拆開。

  果不其然,書信是五日前發出的,而內容正是盧象升、楊文岳死傷近萬,撤往邳州、宿州的事情。

  眼下的徐州,算上王廷臣四人帶往南邊的兩萬大軍,合計兵力在五萬左右,且欠餉多月。

  淮安、鳳陽兩府雖然收了不少秋稅,但數量也就夠解決欠餉,另外再發兩三個月的軍餉罷了。

  最多三個月後,這五萬大軍又要陷入欠餉的局面中。

  此外,就江淮已聚集十餘萬漢軍的情況來看。

  哪怕退守徐州,也堅持不了多久,所以朝廷若有安排,還請提前準備。

  楊山松這話說的隱晦,但楊嗣昌卻清楚這是他在提醒自己早些準備西狩。

  「有了這兩份急報,份量應該足夠了。」

  楊嗣昌簡單在腦中復盤,而復盤的自然是南邊的漢軍兵力。

  按照前兩日送來的河南府急報,以及今夜的青州府、徐州急報,漢軍用於北征的兵力已經接近二十萬。

  相比之下,明軍用於防守的兵力不過八萬,其中大部分將士還欠餉數月。

  薊遼雖然號稱還有十六萬兵力,但真正能打的有多少,他們心裡都不清楚。

  至於京營那些人,此前為了湊足五萬人南下,那些勛貴在京城僱傭了不知多少農戶市棍。

  農戶倒是老老實實的拿錢跟著王廷臣等兩萬大軍南下,可那些市棍卻在半路逃跑。

  等到大軍抵達徐州時,所謂五萬京營便只剩三萬多人了。

  在楊山松的急報里也隱晦說了,這三萬多人連輔兵都做不了,也就是民夫的程度。

  第一批的京營兵都這樣,更別提留在京城的其它人了。

  整個京城,怕是只有皇帝的六千勇衛營能依仗,剩餘的都是樣子貨罷了。

  這般想著,楊嗣昌將目光投向家丞:「準備馬車。」

  「是!」家丞恭敬應下,接著便令人安排馬車去了。

  如此過了兩盞茶的時間,隨著馬車準備好,楊嗣昌也吃飽喝足並走出家宅。

  隨著他乘車並趕往長安左門,彼時街上還空空蕩蕩,十分冷清。

  馬車在長安左門停穩時,門外廣場僅有他這一輛馬車。

  楊嗣昌坐在車內,閉目冥想該如何在早朝時將這些事情說出,而時間也在緩緩流逝。

  不多時,四周開始響起馬蹄聲和轎子搖晃的聲音。

  等楊嗣昌緩緩睜開眼睛時,天邊已經微微發亮,而長安左門外也聚集了數以百計的馬車、轎子。

  「啪——」

  淨鞭作響下,百官紛紛走下馬車轎子,而長安左門也緩緩打開。

  百官們在長安左門打開後經過簡單的搜查,隨即走入長安左門,往皇極門而去。

  興許是感受到了大明朝的風雨飄搖,所以上朝氣氛格外沉重。

  待到淨鞭作響,鴻臚寺卿高呼入班,走長安左右兩扇門來到皇極門外的百官開始按照品秩入班站位。

  「啪——」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淨鞭再度作響,百官頓時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下,並高呼萬歲。

  「平身!」

  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群臣緩緩抬頭起身,站立原位並開啟早朝。

  「內閣六部可有要事稟報?」

  朱由檢開口詢問,而楊嗣昌聽後乾脆出列。

  眼見他出列,得知南邊戰事不順的皇帝與群臣都緊張地看向了他。

  感受著四面八方傳來的注視感,楊嗣昌恭恭敬敬呈出兩份急報。

  「陛下,青州府、邳州急報。」

  「賊軍水師三萬餘眾分道攻入登萊二府,山東巡撫顏繼祖告急求援。」

  「此外,淮安、鳳陽丟失,盧象升、楊文岳損兵上萬,眼下已撤回邳、宿二州。」

  「據兵部司務楊山松所稟,賊軍共兵十餘萬之數渡河北上,邳、宿二州僅有可用之兵不到五萬,實在難以堅守,請朝廷示下。」

  「若以此二路賊軍計數,再算上兩日前洛陽求援急報所寫情況,那入寇賊軍數量近二十萬,而朝廷在山東、河南等處可用之兵不足八萬。」

  楊嗣昌話音落下,內閣次輔的劉宇亮便開口道:「朝廷半個月前才抽調薊遼、京營七萬兵馬南下,怎地只有八萬了?」

  劉宇亮這話問得毫無水平,武勛們聽後心裡不由發緊,而楊嗣昌則是如實稟報導:

  「回稟陛下,京營兵馬軍紀渙散,聽聞要南下征討賊軍,沿途便跑了上萬人。」

  「抵達徐州後,餘下三萬餘人更是不聽調令,逼朝廷發足錢糧才肯出城野戰。」

  「盧建斗手中錢糧,只夠發足薊遼、徐淮五萬多兵馬的欠餉,根本沒有多餘錢糧發給京營將士。」

  楊嗣昌此舉看似不給武勛面子,但實際上已經給足面子了。

  畢竟整個京城除了皇帝,恐怕沒人不知道這五萬京營將士是個什麼來路。

  正因如此,以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允禎、英國公張之極三人為首的武勛們才會保持沉默。

  「戶部,秋稅徵收如何了?」

  朱由檢聽到京營不堪用時,他並未感覺到奇怪,畢竟在他心底,京營向來都是守城尚可,野戰不行。

  只不過朝廷每年花二百萬石漕糧養這些京營將士,他們卻在半路逃跑,這還是讓朱由檢感到了憤怒。

  可惜他即便憤怒,現在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處置這些逃走的逃卒,而是需要先解決眼下棘手的事情,所以他才會詢問戶部的秋稅徵收情況。

  對此,新任戶部尚書傅淑訓見皇帝開口,旋即出列作揖:

  「陛下,眼下京畿各府州縣的賦稅留存後上繳,其中錢糧折色不過二十萬兩。」

  「此外,京營將士及薊遼兩鎮將士也欠餉四月有餘,所以這二十萬兩不可輕動。」

  南邊的問題固然重要,但薊遼的問題不解決,那問題可就會蔓延到京畿了。

  傅淑訓的提醒沒有錯,所以朱由檢只能尷尬看向楊嗣昌,那意思十分明顯。

  楊嗣昌自然心領神會,所以他順勢開口道:「陛下,以盧象升、楊文岳、顧肇跡、顏繼祖等四部兵馬情況,恐怕只能堅持數月。」

  「待到這八萬大軍受創,朝廷於京師以南則再無兵馬,臣請陛下多做考慮。」

  楊嗣昌故意這麼說,而他這麼說,不少朝臣便理解了他的意思。

  「陛下,臣兵部右侍郎李邦華有事啟奏!」

  「准!」朱由檢心煩意亂,但還是答應了對方的奏事。

  見皇帝答應,李邦華立馬出列作揖道:「臣以為徐州、開封、濟南若是失守,朝廷將無險可守。」

  「臣請議陛下西狩太原之事,請陛下准許!」

  「荒唐!」

  「陛下,臣以為李侍郎此言實在動搖人心!」

  「陛下,我朝尚有薊遼宣大二十餘萬兵馬未動,且京營仍有數萬可用之卒。」

  「昔年成祖與建文君交戰,尚且能在滹沱河、白溝河、東昌發生數場大戰,難道如今的朝廷手握二十餘萬大軍卻不能做到?」

  任誰都沒想到,主動提出西狩的人,竟然是廟堂上為數不多的東林黨人李邦華。

  只是想不到歸想不到,隨著李邦華提出西狩,六科的光時亨率先帶頭髮難,而其餘言官也紛紛發難。

  原本還有些意動的朱由檢,在見到這麼多言官發難後,頓時便猶豫了起來。

  不過對於曾經「眾正盈朝」,鬥倒過齊楚浙宣昆諸黨的李邦華卻並未低頭,而是對光時亨等人質問道:

  「你等口口聲聲稱薊遼宣大二十餘萬大軍,但可曾親眼去邊鎮看過,四鎮究竟有沒有這麼多兵馬!」

  「不提其他,山西、大同兩鎮在孫伯雅總督前,也稱有十餘萬大軍。」

  「可經孫伯雅清丈軍屯,裁汰老弱後,兩鎮不過區區三萬兵馬。」

  「倘若宣府、薊鎮、遼東三鎮也是如此,那還談什麼擋住賊軍?」

  「你等此舉,無疑將陛下置於危牆下!」

  李邦華這話說得極重,但光時亨卻憑藉厚臉皮說道:

  「李侍郎說我等沒去過,可難道李侍郎就去過嗎?」

  「難不成李侍郎是想說,薊遼宣府諸鎮的將領都是在吃空餉,喝兵血嗎?!」

  「夠了!」聽到光時亨把這種事情拿到明面來說,就連劉宇亮都不由得開口將其打斷。

  光時亨也察覺到了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事情,所以他急忙找補道:

  「臣正是覺得我大明朝將領不會如此,所以才有此一說!」

  「在臣看來,京師乃天下人所矚的要地。」

  「且不提昔年也先、俺答入寇京畿,單說建虜數次入寇,陛下也不曾有西狩之舉。」

  「如今賊軍尚遠在山東、河南,卻有人建議陛下西狩,臣以為……該殺!」

  光時亨為博直名,直接提議殺李邦華。

  對此,李邦華則是看向皇帝,繼續作揖道:「陛下,賊軍攻破黃淮,不過只用了八日時間。」

  「眼下雖看似距離京師遙遠,可不知何時便會兵臨城下。」

  「若是等到那時再議西狩,陛下便只能困於京師。」

  「臣以為,陛下不該受小人影響,而該為社稷著想。」

  「這廟堂上百官換主易,然賊軍容陛下難。」

  「哪怕陛下暫時不西狩,也該派太子往太原而去,提前為西狩做安排。」

  李邦華的這番話均是真情實感,而朱由檢也感受到了對方的真誠。

  只是讓他派太子去太原,這無疑讓他感到了忌憚。

  哪怕他疼愛太子,但若是群臣簇擁太子來架空自己,自己又該如何?

  「兩位先生以為如何?」

  朱由檢看向楊嗣昌和薛國觀,只因上次群臣彈劾後,他便罷黜了張至發的首輔之位。

  眼下的他,也只能依靠楊嗣昌和薛國觀了。

  對此,薛國觀則是恭敬道:「臣以為,西狩乃是朝廷眼下重中之重,不得不斷!」

  楊嗣昌見薛國觀的態度與自己相同,頓時也頷首道:

  「陛下,此事李侍郎說得對,群臣皆可投降,而陛下難降。」

  「西狩尚且能維持國祚,但若死守京師,則仍要面對建虜與漢軍的夾擊。」

  「臣以為,當即刻安排西狩之事,不容耽擱。」

  眼見薛國觀和楊嗣昌也幫著李邦華說話,光時亨瞧見後立馬急了,頓時攀咬道:

  「陛下,臣光時亨彈劾楊嗣昌、薛國觀、李邦華、孫傳庭、盧象升等人結黨營私,請陛下徹查!」

  「荒謬!」楊嗣昌聞言皺眉,而薛國觀乾脆開口直呼荒謬。

  眼見薛國觀嗬斥自己,光時亨更進一步,直接向皇帝挑明道:

  「陛下,孫傳庭、盧象升本就是帶罪之身,若非楊閣老庇護,按照律法,此二人早該罷黜。」

  「眼下朝廷兵馬不過三十餘萬,其中近半便在孫傳庭、盧象升手中,而此二人又是楊閣老拔擢護持。」

  「今日早朝,便是楊閣老安排李邦華故意為之,圖的就是陛下西狩太原,為楊閣老所控!」

  見到光時亨胡亂攀扯,李邦華氣得看向皇帝:「陛下,光時亨此舉不過為博直名,臣與楊閣老並無關係。」

  「陛下,臣等皆是為了陛下考慮!」薛國觀聞言也擔心皇帝受了光時亨蠱惑,連忙解釋。

  對此,皇帝早在光時亨攀咬楊嗣昌結黨營私的時候,便已升起疑心。

  溫體仁因為結黨而被罷黜,而今又有人彈劾楊嗣昌結黨。

  結黨二字,令朱由檢格外敏感,所以他沉默片刻後看向默不做聲的楊嗣昌。

  「本兵可有需要解釋的?」

  他對楊嗣昌的稱呼變了,而楊嗣昌也能感受到皇帝對自己的懷疑,所以他作揖道:

  「若是陛下懷疑臣結黨,臣可自去烏紗帽,但懇請陛下提早安排西狩之事。」

  「……」朱由檢聞言皺眉,正想說什麼,卻見劉宇亮出列道:

  「陛下,臣以為此事不過楊閣老誇大其詞,不若等徐州、河南的塘報送抵,再行決斷也不遲。」

  「陛下不可!」薛國觀聽後,連忙道:「西狩之事何其重要,所需時間短則一月,長則數月。」

  「若是繼續耽擱,朝廷再想西狩便難上加難了!」

  「哼!薛閣臣又在危言聳聽了。」光時亨冷哼嘲諷。

  薛國觀見狀怒火中燒,正想要反駁,結果卻見皇帝起身,冷漠掃視朝臣後吩咐道:

  「此事……容後再議!」

  「陛下!」李邦華不甘心,但朱由檢卻皺緊眉,加重語氣。

  「朕說……容後再議!」

  「臣等領命。」

  劉宇亮見狀,立馬帶著人答應下來,而薛國觀與李邦華頓時像被抽走脊骨般,身形佝僂起來。

  朱由檢見狀,用餘光瞥了眼楊嗣昌,但卻發現楊嗣昌沒有佝僂,而是安靜的站在原地,跟隨群臣作揖回應。

  不過朱由檢沒有放下心來,而是深深看了眼他後,這才轉身帶著王之心退出了皇極門。

  百官見狀,繼續唱聲散朝,而楊嗣昌雖然面色不變,心底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皇帝的疑心,終究還是太重了。」

  「只是不知道這次耽擱過後,朝廷是否還有準備西狩的時間。」

  想到此處,楊嗣昌也隨著群臣起身,按照班次散出皇極門。

  走出皇極門後,他看著漸漸變亮的天色,不由得深吸了口氣。

  「為今之計,只能請盧建斗在徐州多撐些時間了。」

  「希望他能撐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