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力不從心

  「山西鎮駐地寧武關,拱衛山西河曲至太行山的內長城,應有兵額二萬七千五百人,軍馬一千四百六十匹,挽馬九千六百匹。」

  「今總兵羅尚文率軍清查,共清丈軍屯田一百三十七萬五千畝。」

  「實際在冊兵額二萬二千六百人,然其中守台兵占七成,台兵中又有八成老弱。」

  「經羅總兵裁汰老弱,山西鎮新編得兵三營,共八千人,另有挽馬兩千六百匹。」

  崇禎十二年十一月初,在京師還在因為兩線戰局而頭痛欲裂,山西的情況卻比孫傳庭想的還要糟糕。

  「二萬七千將士,只能編出八千人嗎?」

  霍州衙門內,穿著緋袍的孫傳庭坐在主位,聽著眼前孫顯祖的稟報,語氣沉重。

  見孫傳庭這般,堂內的山西巡撫吳甡與布政司參議王象潞面面相覷。

  孫顯祖見孫傳庭如此,也壓低聲音道:「除此三營外,還有山西總兵王忠麾下的一千家丁騎兵。」

  「據王忠所說,他赴任時,山西鎮便已經是如此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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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任兩年,好不容易拉出一千二百家丁騎兵和八千勁卒。」

  「只是去歲戊寅之變中,家丁陣歿二百餘人,勁卒也死傷千餘。」

  「若非如此,也能拉出上萬精騎步卒……」

  孫顯祖說這話時,餘光始終關注孫傳庭臉色。

  見他沒有任何生氣的表現,這才順勢補充道:「羅軍門已經令王軍門招募補足缺額,同時抽調了他麾下家丁騎兵北上。」

  「若是不出意外,約莫十日後便能抵達大同,對大同鎮清查兵額。」

  這話說罷,孫顯祖心底也鬆了口氣。

  相較於他,坐在主位的孫傳庭則是皺著眉看向了吳甡與王象潞。

  「秋稅糧冊都交上來了嗎?」

  見孫傳庭詢問,吳甡先走出來,作揖說道:「今歲大旱,山西眾多百姓逃荒,而各府耕地也多有歉收。」

  「山西徵得田賦一百六十四萬七千餘石,三餉及鹽鐵課與諸多雜項共七十五萬七千四百二十七兩。」

  吳甡稟報結束後,王象潞便出列作揖道:「河南府的田賦徵得二十四萬五千餘石,三餉及鹽鐵雜項共一十三萬六千四百餘兩。」

  「除此之外,我軍軍屯收穫的秋糧共五十五萬七千九百餘石。」

  「山西、河南府境內的諸藩,共助餉三萬七千五百兩。」

  山西全省,河南一府,外加孫傳庭布置的軍屯手段,先後就收上來了這些賦稅。

  對此,孫傳庭只是稍加計算,眉頭便皺了起來。

  二百二十多萬石糧食,外加九十幾萬兩銀子,這便是對兩地敲骨吸髓得出的錢糧總數。

  為了徵收這些錢糧,不知多少百姓因而破家,但他沒有辦法。

  要是守不住潼關與黃河防線,山西與中原就會傾覆。

  為了守住防線,便是因此死傷成千上萬的百姓也值得。

  只是……

  孫傳庭緩緩睜開眼睛,他很清楚這點錢糧根本不足以支撐他的計劃。

  「南邊的四十萬兩什麼時候運抵?」

  孫傳庭看向吳甡,但後者卻心虛的低下頭道:「朝廷說北方歉收,原定的四十萬兩,必須削減到二十萬兩。」

  聞言,孫傳庭下意識握緊了椅子的扶手,但很快便又鬆開。

  片刻後,他深吸口氣詢問道:「若是大同鎮那邊維持三萬的兵額,且平陽府再增募三萬兵馬,我軍錢糧是否足夠?」

  見他詢問,吳甡與王象潞對視,隨後作揖道:「下官需要時間。」

  「去吧。」孫傳庭點頭示意,二人見狀便都退了出去。

  見他們退出去,孫傳庭也看向孫顯祖道:「平陽府、河南府境內的四萬兵馬,還有多少沒有甲冑?」

  「約四個半營。」孫顯祖恭敬回稟,而孫傳庭聽後則皺了皺眉。

  四個半營需要的甲冑軍械,起碼要二十萬兩。

  除此之外,還有挽馬、騾子和板車需要採買,這又是筆天文數字。

  按照他心中的布置,大同鎮留兵三萬,而山西鎮留兵一萬五千,太原府留兵三千,平陽府留兵四萬,而潼關留兵三萬,馬嶺關留兵三千。

  如此布置下來,最少需要十二萬多大軍。

  這其中,有約九萬兵馬是沿黃河、潼關防守的兵馬。

  只是想要維持這樣的兵馬,光是前期的甲冑軍械就要投入一百八十多萬兩,而軍餉更是需要二百六十萬兩。

  除了這些以外,人吃馬嚼的糧食就需要一百萬石,以及最少二十萬石的豆料,三百萬束的草料。

  按照前番所稟報的賦稅情況,是絕對湊不足這麼多錢糧的,哪怕他已經解決了其中近半兵馬的甲冑。

  可其它問題所需的錢糧,遠遠不是現在的山西能解決的。

  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吳甡與王象潞也去而復返,重新回到了衙門正堂內。

  「回稟督師,若按照督師的安排,那尚有一百五十八萬兩的缺額。」

  「此外,需得按照市價賣出一百二十萬石糧食。」

  吳甡的話說完後,孫傳庭頓時覺得頭疼了起來。

  大明朝即便失去了陝西這個包袱,財政卻依舊沒有好轉。

  京師的袞袞諸公那邊能結餘,原因在於孫傳庭扛下了潼關與黃河防線的錢糧問題。

  「督師,若是不練那三萬兵馬,最少能省下百萬銀兩。」

  「此外,也能省下最少三十萬石的糧食豆料和數十萬草束。」

  「這些糧食豆料和草束若是按照市價賣出,還能省下最少四十五萬兩。」

  「如此過後,缺額便只剩十三萬兩了。」

  「只要各營擠出些口糧,想要解決這十三萬兩的缺額還是比較容易的。」

  吳甡勸說著孫傳庭,而孫傳庭又何嘗不知。

  只是不練這三萬兵馬,整個防線便只有九萬多人,其中還有三萬布置在大同。

  六萬多兵馬,想要守住黃河潼關一千二百里防線,簡直是痴人說夢。

  「若是明年旱情消退,興許能多出四五十萬兩的賦稅。」

  王象潞見氣氛凝重,試圖開口緩解。

  只是面對他這話,孫傳庭卻不如廟堂上那些閣部大臣來得樂觀。

  「消退?」孫傳庭用質疑的語氣開口,接著說道:「山西的旱情持續十二年了,何時徹底消退過?」

  質疑過後,孫傳庭看向吳甡與王象潞,沉下臉色來:「眼下正是秋收過後,勞煩二人走一趟各府豪紳宅中。」

  「若是各府豪紳能助餉,哪怕只能多拉出幾千兵馬,山西的局勢也能好轉不少。」

  「這……」吳甡與王象潞對視,心道如今他們為了清丈軍屯田的事情,都差不多把山西大部分士紳都得罪死了。

  這種情況下,這群人怎麼可能會給自己助餉?

  可是面對孫傳庭的目光,他們又說不出其他的話,只能在心底嘆氣,接著作揖道:「下官領命。」

  「下去吧。」

  見他們應下,孫傳庭也疲憊地擺了擺手。

  三人見狀退了出去,而孫傳庭則是靠在了椅子上,望著屋頂不知想些什麼。

  在他腦中思緒混亂的同時,情況與他不相上下的盧象升也在為了錢糧而頭疼。

  正因如此,彼時千里開外的瀘州衙門內,氣氛也凝重的令人胸口沉悶。

  「照今歲秋收所得錢糧,雖說今歲尚能積存三十六萬兩,但明歲該如何?」

  「官吏的俸祿要發,百姓要賑濟,三萬大軍的軍餉更是不能拖欠。」

  「這些全部加起來,明年恐怕要積欠五十萬兩。」

  「這五十萬兩,除非朝廷出手,不然根本無法解決。」

  廬州治所合肥縣衙堂內,彼時軍中都事的楊陸凱,正在向盧象升稟報著大軍的問題。

  盧象升坐在主位,而楊陸凱坐在右首位,此外還有坐在左首位,穿著青色官袍的正六品官員。

  在二人身後,分別坐著兩名年過四旬的將領,安靜看向盧象升。

  面對眾人目光,盧象升也不由覺得頭疼。

  儘管朝廷先後撥了百萬銀兩給他,但他麾下的老卒本就欠餉多月。

  在發完欠餉後,他又在廬州、六安、安慶、信陽等處募兵練兵,八十多萬兩早就消耗殆盡。

  如今河南雖然已經秋收,但由於兵亂,河南的秋稅不過一百四十餘萬石,三餉加各項折銀不過五十二萬兩。

  維持三萬兵馬就需要近七十萬兩,而糧食雖說充足,可大軍人吃馬嚼就需要三十幾萬石。

  除此之外,官吏的俸祿需要支出,又是五十幾萬石。

  在這些都支出後,看似還能剩下五十幾萬石,但河南被天災兵禍打爛,想要恢復就得安撫流民,重新開墾耕地,並且興修水利。

  這點糧食即便全數用在這上面,也遠遠不夠。

  想到此處,盧象升將目光投向那青袍官員道:「伯祥,朝廷撥給的五十萬兩什麼時候起運?」

  見盧象升詢問,這年紀三十左右的青袍官員便抬手道:「三日前已經起運,最遲七日後便能運抵。」

  「除了這五十萬兩外,本兵還答應了明年會另外調撥兩筆銀子擴練兵馬。」

  青袍官員的這話說出後,堂內的盧象升和楊陸凱,以及兩名將領都不由得鬆了口氣。

  畢竟面前之人是兵部派來的官員,且還是「三翰林」中的楊廷麟。

  有楊廷麟的承諾,朝廷只要不遇到難題,應該能解決治理河南所需的錢糧。

  在眾人這般想著的同時,盧象升也看向楊廷麟道:「伯祥。」

  「眼下我軍在廬州練兵,因此我想請朝廷將廬州、安慶二府撥給我治理。」

  「相比較河南,這二府要更好治理,且距離大別山更近。」

  「若能先治理好二府,然後再用二府錢糧支援河南各府,想來會容易許多。」

  「好!」楊廷麟還是很欣賞盧象升的,所以面對他的請求,他不假思索地便答應了。

  只是答應過後,他也對盧象升提醒道:「朝廷給了如此多錢糧,盧撫台也需要注意才是。」

  「今歲尚且能以練兵搪塞過去,但明歲便必須拿出功績來堵住廟堂悠悠眾口了。」

  「此事我曉得。」盧象升點頭回應,接著說道:

  「待來年春耕結束,我便準備聯合湖廣的余撫台進剿大別山。」

  「如今大別山內擁擠五六萬眾,只要我等守住各處隘口,大軍不斷推進,便能將革左五賊與八大賊剿滅其中。」

  提到剿滅張獻忠等人時,盧象升也緩了口氣,不知想到什麼,目光灼灼道:

  「待剿滅了他們,我便準備與余撫台上疏,分別率軍前往荊子口、西峽口和江陵城。」

  見盧象升說起調兵西進的事情,楊廷麟便知曉了他想些什麼。

  對此,他倒是沒有為盧象升潑冷水,只是說道:「今年陝西的大旱比河南、南直隸還要嚴重。」

  「不過那劉峻似乎早有防備,去歲拿下陝西後便興修水利,以至於陝西只是歉收,也並未出現太多饑民。」

  「如他這等能力,若是當初能得到拔擢,想來朝廷早就解決了中原流寇,可以專心對外了。」

  面對楊廷麟的這番話,盧象升倒是沒有否認,而是點頭表示認可。

  「好了,既是如此,那我便回堂奏疏朝廷,早點將廬州和安慶的事情確定下來。」

  「好,我送送伯祥。」

  楊廷麟起身便要離開,而盧象升則是也跟著起身將他送出了堂外。

  在他們起身相送的時候,彼時遭他們圍困的大別山內,也確實因為湧入太多人而發生了不少事情。

  其中張獻忠麾下將領與老回回馬守應爭奪能開墾的山谷而爆發爭鬥,而馬守應得知後,則拉上賀一龍等人在四望山設宴,與張獻忠談和。

  彼時四望山下,革左五營先派人搭建了議事的牙帳,然後賀一龍讓賀錦、劉希堯、藺養成退兵三里,自己帶馬守應赴宴。

  在他們進入牙帳後,旋即派人去請張獻忠。

  對此,張獻忠也沒有輕易相信對方,而是派李定國打探消息。

  「義父,瞧清楚了,只有老回回和革里眼兩個人入了牙帳,且只帶了十幾個親兵。」

  李定國打探了消息後,旋即在四望山西邊五里外的山谷內稟報了張獻忠。

  此時張獻忠身後是穿著扎甲、布面甲的數千精兵,而他身旁則是孫可望、艾能奇、劉文秀、李定國四人。

  見李定國稟報,艾能奇先開口道:「義父,與他們有什麼好談的?」

  「直接帶兵打過去,把他們蕩平後,咱們再慢慢與官軍磋磨便是!」

  「不行。」孫可望聞言,旋即制止道:「咱們要是內鬥,官軍肯定不會不管。」

  「更何況那革里眼不是說有好事情要告訴我們嗎?」

  「只要老二、老三你們護著義父,革里眼帶去的那點人就鬧不出什麼名堂。」

  「如果真的出事,老四帶三百騎兵直接殺過去,他們沒有騎兵,斷然沒有我們援兵來得快。」

  孫可望的這番話,倒是引得李定國和劉文秀點頭附和。

  艾能奇見狀,頓時將目光投向了張獻忠。

  面對他的目光,張獻忠起身道:「走,我倒是要看看革里眼有什麼好事等著我。」

  見他開口要去,李定國與劉文秀便為他牽馬,然後帶著十餘名將士前去赴約。

  在他們去赴約後,孫可望與艾能奇也在山谷內蟄伏了起來。

  一刻鐘後,隨著張獻忠他們靠近四望山的牙帳,帳內的賀一龍與馬守應也走了出來。

  他們在帳外等待張獻忠到來,同時打開了牙帳的帳簾,以此確保張獻忠能看清裡面的情況。

  張獻忠在李定國與劉文秀兩人護衛下,來到牙帳前下馬。

  見到張獻忠到來,賀一龍便爽朗道:「我就知道八大王不會露怯。」

  「請八大王放心,此次雖說有些爭鬥,但那不過是下面的弟兄的小摩擦罷了。」

  「這些小事,與咱們現在將要談的事情相比,那就不算什麼了。」

  賀一龍說罷,張獻忠也下馬走到二人面前,目光投向老回回馬守應。

  見馬守應沉著臉,但勉強扯出微笑的樣子,張獻忠便知道賀一龍說的好事多半是真的。

  不過就馬守應的模樣來看,這廝顯然不樂意帶上自己。

  「走吧!」

  張獻忠倒也不怕二人設伏,畢竟他身後的兩個義子可是以勇武著稱,而且自己也準備充足。

  不等二人的援兵到來,他們就能先解決二人。

  這般想著,他也在二人的迎接下,走入了牙帳內。

  「說說吧,什麼好事。」

  張獻忠走入牙帳後便坐下,感受著帳內那團篝火帶來的暖意。

  李定國與劉文秀站在他身後,手搭在刀柄上,但賀一龍和馬守應卻並不畏懼。

  「果然是八大王,夠爽快!」

  賀一龍顯然十分高興,誇讚了張獻忠後便說道:「想來八大王應該知道高迎恩那廝投靠了漢軍吧?」

  「自然。」張獻忠早就通過李自成和羅汝才,知曉了這件事,倒並不覺得出奇。

  不過見二人提起高迎恩,張獻忠便皺眉道:「你的意思是,你們也要去投靠漢軍?」

  「沒錯!」賀一龍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道:「漢軍那邊,已經承諾了我革左五營若是投誠,便授予我五人參將的官職,另外領勛位,拿兩份俸祿,世襲傳三代!」

  賀一龍說罷,旁邊的馬守應也開口道:「八大王若是願意,我們可聯手。」

  「以八大王的兵力,漢軍斷然不會小氣,說不定會給個總兵的官位。」

  「哼!」馬守應還未說完,張獻忠便冷哼道:「區區參將的位置,就值得你們這麼高興?」

  見自己被駁了面子,馬守應頓時陰陽道:「我們可不像你,心比天高。」

  賀一龍見他陰陽,頓時笑著打圓場道:「咱們鬧了那麼多年,還不是在大別山里打轉?」

  「不管八大王願不願意,我都希望咱們接下來各自守好各自的地盤,不要起衝突。」

  「屆時漢軍出兵,我等弟兄自會出山響應。」

  「至於八大王屆時是要待在山裡,還是出山進攻他處,那就不是咱們能管的了。」

  「可以!」張獻忠聞言起身,然後頭也不回地便朝外走。

  馬守應見他離開,旋即看向遲了一步的李定國和劉文秀。

  「小尉遲,你們倆好好勸勸你爹吧。」

  二人皺眉,但沒有出聲反駁,而是加快腳步跟上了張獻忠的步伐。

  不多時,父子三人上馬,帶著十餘名兵卒便朝著來時路返回。

  眼見遠處的牙帳越來越小,李定國不由得看了眼身旁的劉文秀,然後抖動馬韁追上自家義父。

  「義父,我覺得……」

  「怎麼?你也想去漢軍麾下當參將?」

  李定國話還沒說完,張獻忠便冷著臉看向他。

  李定國見狀語塞,而劉文秀則連忙打圓場道:「義父,二哥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只是什麼?」張獻忠冷聲打斷,接著瞥了眼二人。

  「咱們只是運道不好,等運道好起來了,咱們也能在山外站穩腳跟。」

  「若是那劉峻能擊敗官軍,咱們也能拿個大點的地方,謀個更高的官職。」

  「若是那劉峻不能擊敗官軍,咱們便可以做那黃雀。」

  「總之是否投降,老子自有定奪。」

  「你們要是不滿,那就撇下老子,自己去投降吧。」

  張獻忠說罷,抖動馬韁便加快了腳步。

  李定國與劉文秀聞言,只能追上他:「義父,兒子們不是這意思。」

  「是啊義父,我們自然是全聽您的,您可別記仇。」

  「義父,您倒是笑笑,不笑的話兒子可不敢停下。」

  「義父,您就別和我們計較了……」

  二人不斷認錯,那聲音隨著馬蹄聲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在那聲音徹底消失的時候,遠處的賀一龍與馬守應也走出牙帳,瞧著他們消失的方向,露出嘲笑。

  「我就說他們心比天高,你偏要試試。」

  馬守應看向賀一龍,忍不住抱怨起來。

  面對他的抱怨,賀一龍也忍不住搖頭道:「老子還以為他們被盧閻王打服,認清楚局勢了。」

  「罷了,他們要找死就隨他們吧,咱們接下來安心等著漢軍打過來就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