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燎原之始

  「這麼濃的米粥,上次吃的時候我記得還是我三十歲的時候。」

  「張頭實在大方,濃粥、鹽菜都有,這粥里還有油,吃著真香……」

  昏暗木屋內,儘管被困在其中的礦頭們看不見窗外的情況,卻可以透過門縫,依稀聽到外面弟兄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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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看著張純,仿佛第一次認識他那般。

  張純也看著他們,話說完後一言不發,只等他們給出答案。

  這種情況下,自外界通往礦場的土路上開始出現十幾輛驢車,車旁還有十餘名穿著破布爛衣,看似日子很不好過的百姓。

  這些人朝前走去,礦場內部環境就在眼前,但擋在他們面前的是簡易的木質哨塔和寨門那般的存在。

  十餘名礦丁手持簡易的長槍守在這裡,瞧見他們的時候身子緊繃。

  只是隨著他們到來,尤其是領頭的那人在火光下面容逐漸清晰過後,他們才緩緩放鬆下來。

  「老李頭,你怎麼來了,還帶這麼多人?」

  領頭的礦丁開口說著,而那車隊的領頭人則是個穿著打滿補丁的陳舊衣裳、年紀五旬有餘、牙齒掉了大半的老頭,毫無任何威脅。

  瞧見礦丁問話,老李頭立馬諂媚道:「聽聞北邊不太平,我擔心衙門會來強征糧食和菜,所以就連夜趕來送貨了。」

  「嗯,北邊確實不太平。」聽到老李頭的話,礦丁也沒有多想。

  漢軍打進湖南已經十天有餘了,礦丁們雖然還不知道漢軍已經打下了常德,但也確實知曉漢軍和官軍在北邊交戰。

  正因如此,他們如往常那般隨意檢查了驢車上的貨物,發現都是些糧食、白菜後,他們便擺手放行,示意老李頭朝里趕去。

  老李頭見狀連忙往那礦丁手中塞了三文錢,同時諂媚道:「這礦上的礦頭張純家中生了孩子,他媳婦給他弄了點糧食,你看我這能不能順帶著送過去?」

  「去吧。」礦丁摸了摸手中銅錢數量,不假思索地便點下了頭。

  他們這些礦丁看上去人五人六,但實際上每個月也不過五百文錢,供吃喝罷了。

  五百文錢,按照外面的糧價,也不過能買四十幾斤糧食罷了。

  他們中不少人都需要養家,平日裡也沒少做私下放行的事情。

  面對老李頭給出的三文錢,這名礦丁頭頭十分滿意,示意過後便讓人放行。

  老李頭見狀再三感謝,接著便帶著十餘輛驢車和十餘名駕車的青年朝內走去。

  礦丁們目光掃視著這些青年,瞧著他們面黃肌瘦,滿身破洞的模樣,絲毫不擔心他們能引起什麼麻煩。

  隨著車隊朝內走去,不多時礦丁們便已經看不清他們的身影,只能瞧見他們手中火把的火光。

  瞧著他們走遠,礦丁們也收回目光,繼續值起了夜。

  在他們鬆懈的同時,車隊也開始穿過礦工們居住的群屋,朝著張純所處的木屋走去。

  沿途不少礦工都羨慕地看著車上的物資,但卻始終無人敢開口。

  在上千名礦工的注視下,老李頭帶著車隊停到了張純所處的木屋外。

  此時,那看似寬大卻十分不安全的木屋四周充滿了蹲著的礦工。

  他們不少人臉上難得露出笑容,而這一切只因為剛才吃下的那口鹽菜、那口米粥。

  瞧見給礦場日常送糧送菜的老李頭來到他們此處停下,他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蹲在木屋前的岑三郎。

  老李頭瞧見岑三郎,笑著開口詢問道:「岑寬,你家張頭呢?」

  「他媳婦生了兒子,托我送些東西給他。」

  老李頭說著,他身旁的兩名青年也各自抱著兩捆用破布遮蓋、類似木柴又不像木柴的東西。

  岑寬瞧見老李頭,當即起身開口道:「李頭,張頭帶人在裡面等你呢。」

  「好好好,這就來。」

  老李頭說著,笑嗬嗬的帶著兩名青年與岑寬走向了木屋。

  當木屋的門打開,屋內死寂的氣氛被打破。

  那些礦頭緊張地看著門口,擔心管事和監工會走進來。

  好在走進來的不是管事與監工,而是岑寬與平日裡給礦上送貨的老李頭,另有兩名抱著長短不一,用破布遮蓋物體的青年。

  瞧著是他們,眾人鬆了口氣,但很快他們的心便懸了起來。

  只見守門的兩名青壯將門關上,而長臉青年也靠近了老李頭:「如何?」

  「都帶來了,長槍和多餘的弓箭都在外面驢車的車底固定著,另外就是這些……」

  老李頭開口說著,接著示意身後的兩名青年。

  兩名青年不假思索地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將遮蓋的破布扯開,露出了裡面的腰刀和未上弦的軟弓和一捆箭矢。

  「好!」

  長臉青年瞧見,立馬抓起腰刀打開看了看,接著示意負責看守那些礦頭的九名青壯依次來領腰刀。

  待到他們領到了腰刀,長臉青年繼續對老李頭詢問道:「弟兄們的家人都安排好了嗎?」

  「十日前便已經被接走了,現在很安全。」老李頭說著,目光投向了張純與岑寬,緊接著又收了回來。

  他在隱晦提醒二人,大夥的家人都在漢軍手中,不要臨陣脫逃。

  對此,張純和岑寬的臉色沒有變化,而礦頭中則是有人壯著膽子說道:「老李頭,你也是漢軍的人?」

  老李頭聞言看向他,五官綻放笑容卻令人發冷:「這是自然,不然誰給你們運來那麼多兵器?」

  眾礦頭聞言,不由得身體發冷,而老李頭則是看向長臉青年:「俞大正,瞧你這情況,是還沒有說服他們?」

  「嘿嘿,快了。」俞大正笑嗬嗬說著,接著轉頭看向眾驚疑不定的礦頭們。

  「諸位,今日也是為了你等未來富貴,才特意拉攏你等。」

  「如今漢軍已經拿下常德,不日打下長沙。」

  「軍中不要求咱們去攻下什麼城池,只要在衡州舉義,然後襲擊官道沿途的驛站便可。」

  「那些驛站什麼樣子,我想諸位應該都曉得。」

  「事成之後,若是有意參軍的,軍中將授予諸位隊長的官職,月餉三兩銀子。」

  「倘若能帶著礦工拿下各鄉堡,那便授予總旗官職,月餉五兩銀子。」

  「若是能拿下縣城,那便授予百總官職,月餉十兩銀子。」

  「跟著我軍舉義的弟兄,戰後可選擇參軍任伍長,月餉二兩,亦或者選擇返回鄉里繼續生活。」

  「若是選擇返回鄉里生活,那則按照將士退役均分田畝,照家中人口分田,不論男女,人皆十畝水田。」

  俞大正說到這裡,稍微頓了頓,望著張大嘴巴的眾礦頭,他繼續說道:「若是不幸陣歿,諸位也不用擔心。」

  「凡是陣歿的弟兄,都按照軍中規矩,發三十兩撫恤銀,名字刻在昭忠廟內。」

  「家眷遷徙長沙,家中按照人頭,不論男女都分得長沙的十畝上等水田。」

  「除此之外,家中子嗣弟兄還可免費就讀官學五年,官府包衣食被褥及紙筆硯墨。」

  「待五年學滿,最低也是授佐吏之職,年俸二十兩。」

  俞大正將所有條件都說了出來,而這豐富的條件直接刺激得眾人愣在當場。

  半盞茶後,這才有人反應過來,目光火熱的看向俞大正。

  他們都不是傻子,哪怕不識字,也知曉俞大正嘴裡那些水田和銀子的價值。

  倘若俞大正所說的都能實現,那還真是送了他們一場富貴。

  這般想著,他們死死盯著俞大正,而此時張純的目光也掃視了他們。

  在眾多火熱目光中,張純看到了不少還在遲疑的人。

  面對這些人,張純則是冷冷開口道:「諸位之中,若是有人不願意跟隨我等,便在屋內待到天亮即可。」

  「我且提醒諸位,不要想著去通風報信。」

  「我直接與諸位說,軍中在礦上有二十幾名弟兄,且老李頭還帶來了十餘名弟兄。」

  「門外的驢車裡便有長槍、軟弓和足夠的箭矢。」

  「礦場內的那些礦丁是個什麼德行,想來你們也該清楚,不過是欺軟怕硬的傢伙罷了。」

  「你們即便去通風報信,這些酒囊飯袋也不是我們這快四十人的對手。」

  「若非念著往日交情,我今日都不會召集諸位前來,而是直接動手了。」

  「我召諸位前來,是想著與諸位一同混個富貴,事後衣錦還鄉,這輩子衣食無憂。」

  「總之你們好好想想,想想那孫官人、錢管事、張自強是怎麼欺負我們的,是怎麼盤剝我們的。」

  「只要動手殺了他們,再襲擊幾個驛站,我們便能分到幾十畝水田。」

  「哪怕只是鄉里的水田,每年的產出都足夠全家豐衣足食,更別提漢軍收復湖南後,廢除徭役人丁,每畝只征一斗稅糧了。」

  俞大正的話,尤其是最後那些「廢除徭役、減免田賦」的政策,此刻落在礦頭們的耳中,意動之人無疑更多。

  這些政策在平日裡早已聽膩,可那時除了羨慕,再無其他。

  如今聽來,這政策仿佛就在眼前,只要他們點頭,這政策便能實在落下。

  「幹了!」

  「沒錯!幹了!」

  霎時間,不少礦頭紛紛點頭開口,而那些知道沒有退路、宛若牆頭草的人在見到眾人支持張純他們後,也不由得心虛跟著舉起了手。

  瞧見他們這般模樣,張純也不緊不慢的抬手示意他們停下,接著當著眾人面說道:「既然如此,諸位現在就撿起刀,將門板拆下來做盾牌,跟著我們立馬動手。」

  張純沒學過什麼兵法,但他知道既然決意舉義,那就不要耽擱,避免有人告密。

  「好!」

  「都上來領刀!」

  瞧見張純吩咐,岑寬與俞大正先後上前,開始將多餘的腰刀分給了這些礦頭。

  這些礦頭拿到刀後,紛紛拔刀看了看刀口。

  瞧著這用了好料的刀,眾礦頭心滿意足,而張純也開口道:「準備好了嗎?」

  「好了!」

  「張頭你說怎麼做,我們都聽您的!」

  幾名礦頭先後開口,張純隨後直接看向俞大正:「開門!」

  俞大正不假思索,當即示意門口的弟兄將門打開。

  隨著門被打開,張純也看向眾礦頭:「跟我來!」

  眾礦頭沒有多餘的話,直接跟上了張純。

  在他們跟上張純走出木屋後,只見屋外數百名礦工或蹲或站,此刻都滿臉詫異的看著他們。

  「張頭、趙頭,你們……」

  有人驚疑不定的看著他們手中的刀,不知道他們怎麼變出這麼多刀的,但心底也猜到了有不好的事情。

  「弟兄們!」

  張純示意俞大正、岑寬去解開驢車,取出兵器,同時拔高聲音對四周人示意道:「實不相瞞,漢軍已經打下了常德,正在攻打長沙的路上,而我張純便是漢軍的人。」

  「軍中發下消息……」

  張純將與礦頭們的那番話直接說了出來,而那些被他聲音所吸引的礦工也紛紛從木屋的榻上起床,來到門口張望。

  張純就這樣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將他們要舉義,要掀翻礦場,要襲擊驛站,配合漢軍擾亂湘南局勢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不等眾人反應,張純又將漢軍給他們的那些政策都說了出來。

  這些普通的礦工們如礦頭那般,在聽到數十兩銀子、數十畝水田的待遇後,徹底呆愣住,渾然沒有聽清其他。

  他們只知道,自己若是跟著作亂,不管是生是死,都能分到幾十畝水田。

  幾十畝水田,那是他們曾經想都不敢想的財富,而今卻觸手可及。

  對於生活在底層,每日下洞挖礦,身體腐爛發臭的礦工們來說,沒有比如今更差的日子了。

  所以漸漸地,他們心底的怒火就這樣被張純開出的豐厚條件給勾了起來。

  瞧著礦工們紛紛沉默,拳頭攥緊或咬牙切齒的樣子,張純更是拔高了聲音。

  「願意乾的,上前來領兵器!」

  「不願意的,今夜就躲在屋內,不要走出來!」

  「待到天亮,我親自請你們吃米粥,就鹽菜!」

  張純話音落下,他旋即便看向了身旁的俞大正與岑寬:「俞大正,你帶礦頭們跟著我去殺姓錢的那群管事和監工。」

  「岑寬,你帶著弟兄們去寨門和礦丁的木屋,把反抗的都殺了。」

  「是!!」二人不假思索地應下,而張純則舉起手裡的刀,面對數百雙眼睛開口道:「刀在手,跟我走!」

  隨著他話音落下,木屋外面的數十名礦頭與漢軍布置的諜子立馬將驢車掀翻,從車底取出長槍,分兵兩路的跟著張純、俞大正、岑寬走。

  老李頭留下了分發兵器,而其中最先支持張純的便是同一間木屋,前番吃了他米粥鹽菜的那群礦工。

  這二百礦工,有近半選擇拿上長槍,跟著張純三人的隊伍去殺人。

  餘下的礦工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如鴕鳥那般鑽入了屋內。

  其餘各木屋的人,大部分也如他們這般裝鴕鳥的躲回屋內,但與那些礦頭關係相近的少數礦工還是邁著步子上前搶過了長槍,跟上了張純他們的隊伍。

  整個礦場上千礦工,最後選擇與張純舉義的只有不足二百人。

  可即便如此,也足夠將礦場的那些人血洗了。

  「砰!」

  「哪個狗日……啊!」

  礦丁們的屋門被踹開,岑寬帶著數十餘名手持長槍腰刀的礦工,衝進去便是劈砍捅殺。

  那些礦丁們平日裡耀武揚威慣了,根本沒想到礦工們會反抗,此時如野狗般的在屋內逃避劈砍。

  有些礦丁膽子大,拿起長槍和木棒便要反抗,但他們勢單力孤,沒幾下便倒在了地上,鮮血漫開。

  「砰!」

  「誰?!」

  木屋再度被踹開,此次被踹開的屋子內有著床鋪被褥,還有桌椅板凳和洗臉用的木盆。

  屋內擺設,與礦工宿舍的簡陋形成鮮明對比,而躺在床上穿著中衣的那短須男人驚疑不定的看著門口的身影。

  在火把照耀下,他看清了那是張純的臉,是他手底下某名「吃苦耐勞」的礦工頭子。

  「張純,你瘋了不成,敢踹我的門,你……等等!」

  「等你娘的野賊種!!」

  錢管事的話還沒說完,便發現張純手裡提著刀,心裡頓時驚慌想要勸下他,可張純卻怒罵著提刀上前,迎頭劈下。

  「額啊——」

  錢管事下意識舉手去擋,雙手被劈得血肉綻開,白骨顯現。

  他慘叫著想要求饒,張純卻抓住他的頭髮,將刀朝著他肚子捅去。

  一連七八下,這錢管事便成了頭半死不活的肥豬,癱軟在床上,連捂住傷口止血的力氣都沒有。

  張純見狀鬆開手朝外走去,等他走到外面,只見地上已經躺下了七八名礦丁,而外面則是數十名等著他發號令的持槍礦工們。

  俞大正看了看裡面,瞧見錢管事求救的眼神,嘿嘿笑著看向張純:「張頭,這肥豬還沒死。」

  「我故意的。」張純甩了甩刀上的血,開口說道:「弟兄們在洞裡被埋的時候,他不就是這樣看著弟兄們被憋死在地下的嗎?」

  「既然如此,那便教他也嘗嘗等死的滋味!」

  張純說罷,目光投向其它人:「張自強留給我,其餘人你們自己處置,不要放跑一個人!」

  「是!」眾人異口同聲地應下,隨後四散開來,準備去尋平日裡有仇的監工報仇。

  張純提著刀,帶著俞大正朝著張自強的屋子走去。

  不多時,堅固的木屋出現在眼前,俞大正上前便一腳踹向房門,結果沒踹開。

  「張頭,這廝沒睡,用東西堵上了門。」

  俞大正回頭與張純說著,而張純聞言則是示意:「撞開!」

  「得嘞!」俞大正笑嗬嗬的做好準備,而張純也握緊了刀。

  「嘭!嘭!嘭!」

  俞大正不怕痛的用身體撞著門,那木門最終不堪重負的被撞開。

  「狗攮的!!」

  在門被撞開的瞬間,便見有身影朝著俞大正撲來。

  俞大正身手敏捷地躲開,那身影見狀立馬朝前撲向張純。

  張純眼疾手快,側身躲過的同時舉刀劈下。

  「額啊!!」

  悽慘的叫聲驚散不少飛鳥,只見張自強跪在地上哀嚎,而旁邊地上則摔落了被斬下的手掌與掌中的短刀。

  「你還會疼啊?我以為你鐵石心腸呢。」

  俞大正湊上前打趣著,而張純也握刀站到了張自強面前。

  此時張自強心底只想著活命,連忙道:「張純,我們是本家啊!你們這樣做是造反,會死的!」

  「你們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家裡人想想!」

  「你們放了我,我與官府說是旁人作亂,你們沒有參與,好不好!求求你們了!」

  張自強哭著握緊不斷流血的斷手,連說帶勸的向他們求饒。

  面對他的這些話,俞大正嘿嘿笑道:「我們是漢軍的人,你覺得我們怕官府?」

  張自強聞言,整個人頓時愣在當場,而張純也把刀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張自強看向冷著臉的張純,卻見張純開口道:「張自強,你這鳥挫也曾是礦工,為何當上了監工卻比旁人對我等更苛刻?」

  「你對我等苛刻的時候,就沒有想過你曾經也是礦工嗎?就沒有想過照顧我們嗎?!」

  張純問出了他壓抑心底多年的問題,而張自強聞言,腦海中也閃過了不少曾經的記憶。

  只是他不知想到了什麼,宛若臨死的瘋狗般怪嚎道:「我才不是礦工!我是監工!我是監……」

  沒有給他更多犬吠的時間,張純握刀劈斷了張自強半邊脖子。

  張自強臨死前反應過來,握著卡在脖子上的刀,整個人栽倒在地上,眼睛湧出淚水,嘴裡噴出鮮血。

  透過眼睛,張純看到了他求救的信號,可張純卻沒有理會,直接拔出刀來。

  鮮血噴濺間,張自強也抽搐著不再動了。

  瞧著已經死去的他,張純沉聲對俞大正吩咐道:「走吧。」

  俞大正點頭,隨後與張純提著刀便朝著喊殺聲不斷的礦場走去。

  夜幕下的蒼蠅飛到了張自強的屍體旁,感受著血液慢慢漫過來,正低頭想嘗嘗鮮血,可是只喝了一口,便扇動翅膀飛走了。

  一時間,此處只剩下了張自強那不斷漫血的屍首,而遠處的喊殺聲也漸漸平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