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你在哪呢

  什麼事能讓兩個彪形大漢害怕成這樣?

  蕭煬覺得自己還是太和藹友善了。

  改天得跟崔凌取取經,怎麼樣嚇唬人。

  兩位大漢坐在地上往後不自覺縮了幾步。

  蕭煬往前邁步相逼,厲喝道:「說——!」

  夾雜元力的聲音差點把這兩位普通人的肝膽震碎。

  其中一位大漢顫聲道:「我說我說!城隍廟最近……最近鬧鬼啊!」

  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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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咎?

  這是蕭煬腦海的第一直覺。

  「鬧什麼鬼?從頭說起!」

  大漢咽了口口水,「就是就是從三天前的晚上開始,城隍廟那裡發生了很多怪事,有人突然跪在地上,兩眼死死盯著前方,對著地面猛磕頭,眼珠都磕出來了。

  「還有人說著話就往旁邊的樹上一頭撞死了過去。

  「還有,還有人正在廟裡拜佛,跪在蒲團上用手拼命撕自己的嘴,把整張臉都撕開了。

  「我們有個兄弟親眼所見,寺廟裡地面會莫名其妙出現一地的人血。

  「這幾日……城隍廟那裡一直都有這種事傳出來,白天都有,很邪門。」

  蕭煬留意到大漢說的時間是從三天前的晚上開始,而九寰局檢測到咎的時間是三天前的傍晚。

  那麼鬧鬼這件事,八成和咎有關。

  至於是不是魂咎,現在還不好說。

  畢竟能讓人做出那些自殘事情的咎,並不只有魂咎一個。

  惑咎也行。

  蕭煬繼續逼問了這兩位大漢一會,把他們二人尿都快嚇了出來。

  直到套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蕭煬狠狠威脅了他們幾句。

  讓他們不要再作惡,不然打斷手腳。

  這才放他們離去。

  從這兩位大漢提供的線索來看,蕭煬大概捋順了這次咎會來這裡的前因後果。

  罪魁禍首就是大太監劉瑾。

  他要煉長生丹,編了個鬧刺客的理由,大肆讓錦衣衛去收集男丁毛髮和男童血液。

  像這樣的事,死個幾千人完全有可能,而且可以持續很長時間,甚至將範圍擴大到都城周邊的城鎮,那麼死個上萬人都不足為奇。

  朱元璋在位期間著名的洪武四大案,每一個案子死亡人數都以萬計。

  而且死的絕大多數可都是權貴。

  咎正是找到了這個機會,感覺有機可乘,有大量的生命本源可以吸收,才趕到都城來。

  蕭煬從小巷中作沉思狀走出。

  沿著街道往城隍廟而去。

  光天化日之下鬧鬼,這麼邪乎不得去體驗一下?

  作為除咎師,從來不慫,迎難而上。

  咻!

  找了個無人的角落,蕭煬鑽進了耀深葫中,壓著元力波動朝城南的城隍廟緩緩逼近。

  在古代,基本只要是大一點的城池,都有城隍廟,是用來祭祀城隍神的廟宇。

  都城南方接近城牆邊的位置,莊嚴肅穆的燕京城隍廟便矗立在此。

  這座城隍廟建築風格獨特,氣勢恢宏,由厚重的青磚砌成,屋頂鋪著色彩斑斕的琉璃瓦,飛檐斗拱,雕樑畫棟,彰顯出濃厚的文化底蘊和藝術價值。

  廟周圍環境清幽雅致,綠樹成蔭,花草繁盛。

  廟前有一片寬闊的廣場,每逢節日或慶典,人們便會在此舉行盛大的集會活動,熱鬧非凡。

  可蕭煬現在看到的是,廣場上沒有一個人影,落葉堆積了好幾層無人打掃,十分蕭條。

  慢慢飛進廟內,蕭煬看到了供奉著的城隍神像。

  神像足足五丈高,栩栩如生,神態威嚴。

  蕭煬知道這是誰。

  明朝開國大將徐達。

  這可是個牛逼哄哄的人物,毫無爭議地明朝第一名將,軍事能力極強。

  如今的廟內,只有幾個小沙彌在象徵性打掃著衛生,連徐達像前的香火都沒續上。

  本來人氣旺盛的城隍廟,如今竟然冷清至此。

  如此莊嚴之地鬧鬼,確實令人膽寒。

  蕭煬飛去了偏廳,觀察一圈下來,除了空蕩蕩和陰森森,並未發現什麼確鑿的異常情況。

  沒看到人自殘,也沒有看到血跡,更沒有感受到元力波動。

  可從小沙彌之間的閒聊,蕭煬又確實聽到他們說最近怪事很多,跟那兩位大漢所描述基本一致。

  思忖片刻,蕭煬在偏廳中間從白色小世界裡將自己放了出來。

  看來只有切身實地才有可能尋找到更有用的線索。

  蕭煬沿著偏廳後門走去,剛走幾步,他驀然停住。

  不對勁!

  剛才在耀深葫中不明顯,可現在蕭煬很清楚地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屍臭味。

  在懷素義莊跟著老武的那段時間,蕭煬見了許多屍體,對這種味道很敏感。

  這附近一定有屍體。

  蕭煬在偏廳大堂當中緩慢挪動腳步,不停在嗅。

  咣當!

  天花板上的橫樑忽然掉落,砸在地上,灰塵落了蕭煬一身。

  「嗯?」

  蕭煬雙瞳微顫。

  他看到隨著橫樑一起掉落下來的,還有一具……孩童的屍體。

  這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渾身毛髮被剃了個乾淨,全身赤裸,但是腳上穿著一雙虎頭鞋,脖子上掛著一條紅繩,繫著小鈴鐺。

  !!

  這不就是那麵館老闆的孫子嗎!這男孩的母親還在洗著碗筷等孩子回去!

  蕭煬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怒氣。

  從死亡時間來看,這男孩死了已經超過兩天。

  死亡原因是失血過多,橫樑上大量幹掉的血漬可以證明這孩子在上面躺了很長時間。

  男孩全身毛髮被剝了個乾淨,頭頂,眼睛上方全都是光禿禿的,甚至連睫毛都被拔得一根不剩。

  手腕處有兩道明顯的割痕,顯然是用來放血收集血液。

  一個八歲的孩子,八歲!

  竟然經歷了這麼慘無人道的折磨!

  可為什麼,這男孩會躲在這城隍廟上的橫樑上?

  蕭煬立刻想到了一個令他憤怒到渾身發抖的推測。

  錦衣衛將這孩子抓走,施以髡刑,割腕放血,然後將孩子放走。

  可孩子擔心牽連家人,又害怕這副模樣回到家裡會被人恥笑,還會影響麵館的生意,覺得沒臉見自己的母親和爺爺。

  無處可去的他,聽說了城隍廟鬧鬼的事,就一個人偷偷躲來了這裡,爬上了橫樑。

  起碼這裡近期不會有人來,不會被人發現。

  然而失血過多的他最終昏倒在了橫樑上,生命漸漸消逝,再也沒有醒來。

  最近這裡鬧鬼,男孩在地面留下的血液,也只是被小沙彌認為是邪祟作怪,沒細細查看,趕緊打掃了乾淨。

  這群王八蛋!

  蕭煬兩側腮幫由於咬牙切齒微微鼓起,他將男孩的屍體用塑膠袋包裹,一起進到了耀深葫中。

  一個時辰的時間快到了。

  蕭煬決定先回到跟縉紳約定的地點。

  縉紳提前就位,正在街邊等候,見蕭煬一臉怒意,不由問道:「怎麼了?看起來這麼生氣?」

  蕭煬微微搖了搖頭,「說來話長,你那邊有什麼發現?」

  縉紳面色凝重,「這都城裡不太平呀,我找到了個東西可能有用,你跟我來。」

  縉紳帶著蕭煬沿路邊走去,經過兩個十字路口後,拐進一個巷子裡。

  滴滴滴!

  蕭煬神色微動,他手腕上的通訊器響起了語音通話申請。

  本能地按下接通,裡面傳出縉紳疑惑的聲音。

  「天葫,你在哪呢?我到了怎麼沒看到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