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這一日狀態都不好,頭疼隱隱約約的疼,許太醫來的時候,貴妃正斜靠在軟塌上用篦子梳頭髮緩解疼痛。他恭敬的行禮,問道「臣參見貴妃娘娘,娘娘不舒服?」
貴妃沒有理他的話,問道:「你在宣王府裡面見過那個蕭夫人嗎?」
許太醫思考了一下,緩聲回話:「遇見過。宣王病危咳血,我被宣入王府探病時見到過她。只是她前一日被宣王妃掌嘴,破了面相,輕紗遮著面龐沒見到臉。」
「可曾有什麼異樣?」貴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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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宣王吐血,她很是著急,除了這個沒有什麼異常。」
「就是陛下也去的那日?」
「正是,宣王府里,王妃一直都是遠遠地站著,就是她在前前後後的餵著宣王喝水,吃藥,很是用心。」
貴妃雖然心存疑慮,但是聽著許太醫的話,覺得自己是多心了。可能蕭洛菲照顧得力,能讓李誦多活幾天吧。若不是什麼關鍵的人物,皇后自然不會下本錢去前朝生事,那早晨送來彬兒應該也就是警告一下,和前朝沒什麼關係。
若御史大夫的彈劾是巧合,並非皇后所為,貴妃覺得事情好處理了不少。雖然丟掉江南總督可惜,以後也可以繼續培養。想到這裡,貴妃才覺得自己頭沒有那麼痛了。她緩聲問道:「你不是說宣王不行了嗎?怎麼這麼幾日不見動靜?」
為了彰顯自己的診斷絕對沒錯,許太醫的神情嚴肅,正聲回道:「那日幾個聖手一齊診斷,宣王脈象氣若遊絲,雙臉煞白,眼底血絲,舌苔很厚,嘴裡還有異味,這些都是行將就木的徵兆。斷然不會有錯。」
貴妃也不想在這個事情上糾結,左右多活一天,少活一天也相差不大,不會成為李湛的阻力。她淡淡地說了一句:「可能是蕭洛菲真的照顧得力。那就多等兩日。」
蕭洛菲做了一夜的噩夢,早晨驚醒一身的冷汗!
第二日清晨,她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李誦屋子裡。李誦正在屋子裡用早飯,看著蕭洛菲進來,便讓蓮心添一副碗筷。
蕭洛菲呆坐著,沒有食慾的樣子。
「昨晚上沒睡好?」
「嗯,一開始睡不著,喝了安神湯睡著了,可是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五弟都告訴我了。」
蕭洛菲唏噓道:「還好謝謝肅王,我宮裡連路都找不到,萬一再遇到了什麼,怕是真的出不來了。」
「別想了,沒事了。」
「我一想到那太監男不男不女的奸笑著想拿繩子綁我,渾身汗毛都會豎起來。我以為貴妃娘娘就是奚落我幾句,我聽著就是了,沒想到她居然想要我的命。」蕭洛菲越說心裡越氣,筷子夾了一口菜放在嘴巴里使勁咬著泄憤。
「你再咬,牙齒都要咬斷了。」
「我吃不下了,王爺慢慢吃。」蕭洛菲放下了碗筷,坐在那裡發呆。
「你院子裡人少了些,我讓管家給你挑幾個人伺候吧?」
「不要,現在蓮心和竹心挺好的。」
「幫你找僕役,可以干一些重活。」
蕭洛菲搖搖頭,「我自己看吧,如果想要的話,遇到合適的我就要,不用讓管家幫我準備。」蕭洛菲狀態很不好,也沒有興致和李誦說話,斜靠在軟塌上發呆。
李誦吃完飯坐在桌案旁邊看起了書。當他再抬起頭的時候,蕭洛菲已經睡著了。
李誦從床上拿了一個毯子,輕輕蓋到了蕭洛菲身上,蕭洛菲感覺到了溫暖,身子蜷縮了一下,嘴裡念叨了一句:「謝謝娘。」
這夢裡是夢到了她娘了。也好,這樣子能做一個好夢。李誦嘴角微微上揚,輕輕拍了拍蕭洛菲,「睡吧。」
公主府里,沈頻兒賞花宴結束她才知道貴妃的賞花宴。貴妃居然沒有給她下帖子,難道娘娘不知道她愛著李湛嗎?
沈頻兒躲在自己房裡生悶氣不肯吃東西。侍女把這事情告訴了郜國公主,公主也只說了一句:「隨她去。」
郜國公主用戶部尚書一個要職換來的她的自由已經盡力了。之前就告訴過她了,她和李湛沒有可能。既然沈頻兒想鬧,隨她在府里鬧鬧吧,等認清楚了現實,找一個好人家嫁了,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就是了。
李湛因江南總督一案,這些日子都很低調,躲在府里不出來,也不見客。
在離開京城之前進宮見了貴妃。貴妃屏退了左右,剩下母子二人說說體己話。
「母妃,我明日一早就啟程去江南。」
「你父皇也是,江南總督已經查明了,幹嘛一定還要你去一趟?」貴妃心裡不順,但是偏偏這些日子,皇上躲著不見她,白天除了上朝,就是待在上書房,偶爾到後宮來,去看看皇后,然後就去了其他的妃嬪那裡。自己是半分說話的機會也沒有。
「母妃,人是查辦了,但是那些銀子陛下還是要充國庫。」
「江南總督哪有那麼多的銀子啊,貪污了不要去籠絡下面的官員嗎?還有給我們的銀子,就算他留下來了一些,但是一萬兩也是遠遠不夠的。」
「母妃,不要著急,總會有辦法,我去了江南再說。」李湛到底是年輕,自從李誦病了,陛下對他格外看重,大臣們也是恭維,這讓他覺得自己有能力處理好這個事情。
貴妃在宮裡這麼多年,見慣了捧高踩低,自然沒有李湛那麼樂觀,「可是,江南總督被抓,你這次又是去查案的,江南那些官員該如何對你?若是大家都不配合,你從哪裡來銀子?戶部被皇后的弟弟拿把控著,你就算是周轉銀子的地方怕是都沒有。」
「母妃,若是真的不能平息,我便向父皇請罪,到時候做個閒散王爺和頻兒遊歷大江南北。」李湛一臉的不在乎,沈頻兒已經和李誦和離,兩人之間沒了障礙,頻兒也定然不會在意那個位置。
「湛兒,你是你父皇的兒子,你有能力走上高位。我幫你物色了幾個姑娘,人也長得標緻、得體懂禮,而且家世不錯,一定能成為你的助力。」
「母妃,我無心其他人,你知道我和頻兒是真心相愛的。」
「在皇家,愛是最不需要的東西。何況,沈頻兒以前是宣王妃,你們絕無可能。」貴妃心裡不滿,自己這麼優秀的兒子,怎麼能要和離過的女子?
李湛還在盡力爭取,貴妃不肯讓步,兩人不歡而散。
李湛這次被皇帝斥責,讓那些觀望的朝臣內心又打起了鼓,之前宣王輔政,宣王病倒了是湛王,現在湛王又被斥責,這些日子不涉及朝政,而且還敢去了江南追回贓銀。
明眼的人都知道,這銀子哪裡追得回來?江南總督本來就是湛王一派,自己查自己,皇上不就是要讓他們窩裡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