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駿馬飛馳。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
陸齊民感受著秋風迎面,整個人都開始輕鬆起來。
復奪羅店的事情他想了很久,他與廖耀湘、季安多次模擬,反覆確認,這羅店非打不可。
若非援軍不至,他其實不想打的。
擔心暴露!
日寇的進攻周期已經被完全掌握,堅守七天,一波反擊就可以復奪失地。
如果讓日寇知這個消息,會怎麼樣?
他很擔心日寇輪番進攻,持續加碼。
示敵以弱,這是絕對正確的做法。
百姓大規模撤離之後,已是凌晨,田野間到處都是一雙雙明亮的眼睛。
這裡便成為了野狗的天堂,若是在太湖西側的廣袤平原上,你可能會看到成群結隊的野狼。
當人類撤離,大自然將重新掌握這片土地。
半個小時後
快馬在老虎廟外停下,陸齊民將韁繩丟給顧大鈞:「你們先去休息吧,今夜不會再回前線了。」
說完,陸齊民快步走向廟門。
廟外早已有人等候,徐良坐在台階上,看見陸齊民一行人立馬起身:「陸兄,又打了勝仗?」
「阿良,要不要去我那歷練歷練?」
+ :
徐良連連擺手:「不了,我這人打槍不行的,打炮還行。」
陸齊民指著對方,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嘖嘖嘖,還是你有情調。」
「哎~說什麼呢?我可是炮兵科畢業的。」徐良一臉羞赧。
陸齊民大笑著走入老虎廟,可才跨入就感覺整個老虎廟所有人都在忙碌,氣氛有些壓抑。
「怎麼了?」
徐良看了看左右:「要搬家,羅副司令心情不好,你小心些。」
陸齊民皺眉:「怎麼會?不是打贏了嗎?」
「薛伯陵!」
只是徐良才說完這三個字,羅卓英就看到了站在屋外的陸齊民:「安宇,到了就進來。」
語氣不善。
不對,應該說心情不好。
陸齊民想著薛岳的名字,來到羅卓英與陳誠二人面前:「職陸齊民,見過二位長官。」
雖然稱呼有些偷懶,但陳誠也不以為意:「打不錯,委員長已經收到電報了,說是要給你大書特書。」
但陸齊民卻渾不在意,他只是一味站定:「職請求羅店撤軍,望二位長官理解。」
羅卓英的動作一僵,顯然沒想到陸齊民會有這個請求。
陳誠看了羅卓英一眼,微笑著對陸齊民道:「說說,為什麼?」
陸齊民這次是有備而來,他甚至擔心廖耀湘與季安說不清楚他心中的那個思路,沒讓他們跟來。
+ :
陸齊民探身去找指揮棒,徐良眼疾手快從一名參謀處奪過,塞進陸齊民手裡。
「謝了兄弟。」
陸齊民來到地圖前,沿著羅店一路指向劉行再到楊家行:「羅店雖然失而復,但其意義不在於守土抗敵,而在於打痛日寇,讓他們明白,我們是主動撤離,不是因為沒有戰鬥力而撤離。」
陳誠頻頻點頭,順便斜瞥了一眼羅卓英,後者也不惱,反而認真聽著。
「從羅店到劉行再到楊行,原本是一個L型,折角型防禦體系,相輔相成。」
陸齊民鬆了口氣,習慣性用了英文字母.……見兩人沒有在意,他繼續說道:「如今,羅店、楊行外圍盡失,而日寇登陸愈多,每日艦炮落下,犧牲不計其數。」
「羅店、楊行若失,則劉行亦不可守。」
「不若早做準備,沿薀藻浜一線鋪開,避其鋒芒,依託河流天塹,阻敵南下。」
陸齊民似乎看到了血戰蘊藻浜的場面,他眼睛一眯,殺意自現:「炸毀浮橋,收繳漁船,埋設水雷,鋪設雷區。」
他的指揮棒沿著蘊藻浜一線划過:「深挖壕,多築堡壘,每村設防,各地之間用交通壕聯絡。」
「建立縱深防禦,每500米建立一道防線,層層阻擊。」
「小規模登陸根本不用怕,日寇補給無法渡河,只有死路一條。」
「大規模登陸更不用怕,更消耗補給,在上游攔水,必要時.……」
陳誠越聽越是心驚,他立馬制止:「停停停!」
這已經不是羅卓英的問題,是自己小看了陸齊民的問題。
他笑著拉過陸齊民坐下,拿起桌上的煙遞了過去:「抽吧!」
「說說,是誰跟你講的?廖耀湘?邱清泉?還是其他人?」
+ :
陸齊民雙手接過煙盒,在徐良震驚的目光中點燃:「都不是,自己想的。」
陳誠嘴角的笑意更甚了:「自己想的?」
陸齊民立馬警覺,但他早有準備:「百里先生離開那日,送來許多書籍,其中就有關於一戰時期,索姆河戰役的書籍,我看了邱吉爾版本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回憶錄》,還有《轉折點:索姆河戰役》。」
陳誠這才放鬆警惕,他很擔心陸齊民被薛岳這類老油條利用,那就壞了。
見對方態度轉變,陸齊民稍稍鬆口氣:「其中關於索姆河的戰役,卑職與廖教官、季參謀深入研究過。」
「日寇最大的優勢便是他的火力,最大的劣勢就是他的補給依賴本土海運。」
「那麼,後撤決戰,在蘊藻浜南岸建立擁有龐大縱深的防禦,加劇日寇後勤消耗,並抵消艦炮帶來的火力劣勢……」
聽到這裡,陳誠扭頭看向羅卓英,不是責怪,而是詢問:「你怎麼看?」
羅卓英眼睛死死盯著地圖,搖了搖頭:「這一片寬不過5公里,縱深亦不過5、6公里……」
陸齊民咬了咬牙,小聲道:「是兩線。」
羅卓英皺眉:「兩線?」
他沒明白,可身後的施北衡卻是聽懂了,他主動站出來反問:「可是要在劉行-施公廟,嘉定-崑山這區域同樣建立防線?」
陸齊民點頭:「正如施參謀長所言,兩條防線,足以發揮我軍人數優勢,稀釋日寇進攻兵力。」
陳誠緩緩起身,他是真的心動了。
這陸齊民,竟然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那你的意思是……」
陸齊民起身回到地圖前:「羅店、楊行這兩場仗,打痛了日寇,他們必然需要修整兩日。」
+ :
「而這兩日,便是我們給日寇築起棺材的時間。」
話到了這裡,陸齊民也沒什麼好遮掩:「發動百姓,這是國戰!」
「只要在這裡拖延一日,日寇的消耗便要多一日,海運漫漫,十數萬大軍,上千公里海運,蕞爾小國,怎麼可能耗起?」
陳誠神情漸漸激動,可他沒注意到,屋外的彭善幾乎傻了。
不是讓我帶著陸齊民過來嗎?
怎麼你們都討論完整個戰區的戰術了?
那我來幹嘛?
見陳誠還沒答應,陸齊民還想再爭取,卻見羅卓英開口了:「我覺有道理,如果按照此法,獲勝不敢保證,但我軍短期內可立於不敗之地。」
「待薛伯陵接手西面防禦,我願與胡宗南一道,堅守蘊藻浜!」
陳誠再問,卻不是看向羅卓英:「有把握嗎?」
陸齊民眼神一冷:「雖無必勝之把握,卻有在此殲敵10萬之決心!」
!?
陳誠當即拍板:「隨我一道,去見委員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