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被破?
計劃失敗?
在奧羽師團的眼中就沒有那些東西!
當荻洲立兵知,敵軍的偵查部隊發現了伏擊,他只是問了一句:「敗了?」
知並沒有戰敗,他便淡淡開口:「讓田畑清久繼續進攻,不許停下。」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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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傳令兵離開,荻洲立兵看向身邊的另一名大隊長西村正十:「現在,敵軍的注意力都在田畑清久身上,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西村正十低頭:「了解,我將親自率部泅渡,強攻敵軍弱側。」
「八嘎!」
荻洲立兵對此很不滿意:「田畑是不會停下進攻的,你有足夠的時間,這是第3師團抓來的嚮導,從西側繞過去,在那片小樹林裡,有敵軍的指揮部。」
西村正十臉上倨傲的神色褪去一半,這次是認真低頭:「嗨!」
「去吧,不要畏懼死亡,我們終會在高天原相見。」
荻洲立兵送走兩個大隊後便離開,這裡都是小型戰場,他沒耐心等待一個大隊的勝利。
至於為什麼來前線督戰,那只是他單純喜歡鮮血的味道罷了。
而此刻的殷家角,卻已經迎來了最後的戰鬥。
日寇三面夾擊之下,闕漢騫的布置多道防線徹底失效。
缺乏重武器,爆破小組在連續犧牲下才炸毀日寇兩輛89式坦克,但這對於3個大隊的進攻而言,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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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南面突然沖入殷家角的部隊,幾乎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些嗷嗷鬼叫著,如同瘋魔一般的生力軍,僅僅只是兩次衝鋒,就將闕漢騫布置在南線的一個營擊潰了。
沒錯!
就是擊潰!
營長不知所蹤,副營長當場戰死。
三個連長也犧牲了一個,闕漢騫看著300多人逃回來的荒唐場面感到特別丟人。
他怒了!
陸齊民給他發報,日寇已經封鎖了滬太公路。
他能理解,對方不過一個教導營,除去後勤炮兵,不過幾百人的隊伍。
但自己的三營竟然被日寇擊潰!
這是他無法理解的!
「300多人,你們就這麼跑回來了?就是300頭豬,在陣地上也能堅持半天!」
闕漢騫抓過警衛手上的步槍,朝天連開三槍:「帶把的,都他娘的跟老子殺回去!」
300餘名潰兵看著團長親自持槍,羞愧地跟在身後殺了回去。
殷家角的戰鬥幾乎來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闕漢騫的求援電報也送到了羅卓英的案几上。
「我們還有預備隊嗎?」
施北衡看著地圖:「第11師在羅店南側輪流防守,第14師在羅店北部作戰,兩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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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卓英雙手撐在桌子上,看著地圖上越來越少的藍色旗幟,密密麻麻都是膏藥旗。
「第13師團在吳淞口登陸,不是說至少要2天嗎?怎麼突然就.……」
施北衡嘆氣:「我們估算,一天最多運輸4000-5000人,恐怕是先頭部隊。」
羅卓英揉著眉心:「先頭部隊,先頭部隊……」
指揮部安靜可怕,只有羅卓英一個人的聲音迴蕩。
月浦告急,羅店告急,殷家角告急,甚至楊家行都在日寇的攻擊範圍內。
這些壓力都集中在他羅卓英一個人身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羅卓英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艱難選擇:「電告闕漢騫,一步不許後退!死,也要給我死在陣地上!」
「給彭善、霍揆彰發報,援軍就在路上,請務必堅守至9月15日!」
「給陳長官,顧長官發電.……」
羅卓英一邊踱步,一邊閉眼抿嘴,似乎在下定什麼決心:
「蘇州,陳長官,顧司令鈞鑒:」
「2735密,職部各師,自8月22日開始作戰以來,苦戰旬余,傷亡重,截止9月11日,綜合各部傷亡官兵如下:」
聽到這裡,施北衡急忙去找數字統計,他卻聽到羅卓英緩緩開口:
「第十一師,彭善部傷亡官兵3465人。」
「第十四師,霍揆彰部傷亡官兵2189人。」
「第六十七師,黃維部傷亡官兵4763人。」
「第九十八師,夏楚中部傷亡官兵3732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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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師,全師傷亡過半,累計傷旅長二人,團長二人,營長二人,上尉以下軍官119人,僅存……」羅卓英重重嘆了口氣:「1400餘人。」
「我軍傷亡雖重,士氣愈振,同仇敵愾,共有滅此朝食之慨!」
「謹呈,職羅卓英叩!」
「民國二十六年,9月12日」
施北衡喉間滾動,他感受到了羅卓英心中的悲傷與肩上的壓力。
思忖良久,他道:「既然62師已至麾下,便不可做婦人之仁!」
羅卓英此刻身上似有殺意:「命令,第62師調動預備隊,全力南下,進攻殷家角日寇腹背,如有違令者,殺!」
「是!」
很快,陶廣看著送來的命令,面如死灰。
原本按照計劃,他的部隊要進入杭州灣東海沿線布防,主要是金山衛一帶。
可戰況緊急,將他的湘軍調來此處。
僅僅一天,他的一個旅就被打殘了!
是徹徹底底的打殘,退下來的餘部經歷那樣的血與火洗禮,幾乎不堪再戰。
「我湘軍,怕是要折在這裡了。」陶廣的手都在顫抖,哪怕當年湘江戰役,也沒讓他這樣。
「軍長,不能再打了,192師、16師與63師都快來了,要不再等等?」
手下哭著勸阻道。
他們哪裡經歷過真可怕的戰場,以往作戰,哪怕打了敗仗,死人可沒有跑的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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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人的部隊,死上200人就要潰敗,到後方一收攏,約摸能有個500就不錯了。
可如今,實打實損失了近2000人!
太可怕了!
陶廣所率第28軍下轄4個師,而這個62師卻是他的命根子!
可陶廣卻將帽子一摔:「去,把我帶的大洋拿出來。」
「軍長!!!」
見手下還要再勸,陶廣直接一腳將他踹開,怒道:「快去!」
半小時後
陶廣站在剩下的3000將士身前,地上擺著一排被打開的箱子,箱子裡面都是白花花的現銀。
「弟兄們,我這次帶你們從湘西出來,說實話就沒想過活著回去。」
「多少年了,我們一直在內戰,跟著蔡鍔打,跟著程潛打,跟著唐生智還打,北伐要打,中原大戰要打,就是不打小鬼子!」
「今天,我領著你們來這裡,就是要告訴這個天下,我湘軍,也是抗日的!」
「我們這裡的許多人,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但有人會帶我們回去!!」
「可如果,像東北那樣,湘西也給小鬼子占了去呢?」
說到這裡,陶廣再也說不下去,他紅著眼睛,指著後面的箱子,哆嗦了好久:「參加敢死隊的給100大洋一個,死了的,我陶廣親自給你們送家裡去!」
可沒人上前,大家只是目光灼灼地看向陶廣。
他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這些都是他的子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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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一個村一個村、一個鎮一個鎮招募來的子弟兵。
是他的老底子!
「軍長,我家沒人老,死了,找個地方埋就行。」
「我家裡有老娘在,軍長,死了能安排人給送回老家不?」
這個問題一出,人群才開始騷動。
在他們那裡,的確有趕屍的活動。
但一般都在本地,且大家都是聽說,也沒幾個見過。
真要從這裡跨越千里趕回去……
陶廣很想開口騙騙他們,他長這麼大也沒見過,可話到了嘴邊,卻始終說不出口。
見軍長如此,士兵們反而笑了。
有人上前,抓起一把大洋放進口袋:「軍長,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大洋,拿點,死了下去花。」
有人帶頭,大家也默契沒有再問趕屍的事情。
有人抓一把放進口袋,有人貪婪地摸了摸那一箱子大洋,卻沒有拿走一枚。
還有人,只是隨手拿起一枚:「剩下的,等我活著回來再拿!軍長,你可給我留著。」
一支1500人的敢死隊很快組建完畢,團長湯家輯向陶廣敬禮。
天色暗了下來
闕漢騫親自率部衝擊奧羽師團,而湯家輯也帶著1500名沉默的湘軍,衝擊日寇腹背。
與此同時,在劉行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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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畑清久看著遠處枕戈待旦的守軍,竟然興奮地舔舐了一下嘴唇:「喲西,這樣的敵人,才配做奧羽師團的對手。」
「命令,第1中隊從左翼,沿著荻涇河河堤前途,他們不是喜歡炸河堤嗎?給我把河堤炸開,看看這次,河水往哪邊流動。」
「命令,第2中隊中路佯攻,所有迫擊炮小隊、重機槍都留給你,輕機槍全部移交第3中隊。」
「命令,第3中隊跟我,讓我看看,強大敵人的鮮血,是否鮮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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