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海面
距離吳淞口120海里
一支龐大的船隊正航行在海面上,49艘運輸船,4艘驅逐艦,3艘護衛艦,1艘輕型巡洋艦。
川內號旗艦甲板上,中川廣急匆匆趕來,在吉住良輔身旁喊道:
「師團長閣下,前線情報,第13師團荻洲立兵不等部隊完全登陸,就帶著他的第58聯隊上了前線,據說本人已經殺到了羅店方向。」
風浪中,吉住良輔似乎什麼都沒有聽到,他看著川內號破開海浪,船頭微微抬起,旋即重重落下再次破開新的浪頭。
中川廣欲言又止,只能站在旁邊靜靜等待。
良久
似乎看膩了這種破浪航行的畫面,吉住良輔凝望遠處漸漸落下的夕陽,腳下的大海也開始變如同深淵般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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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川君,我記你是陸士第22期步兵科畢業的吧?」
中川廣點頭:「師團長閣下好記性。」
吉住良輔繼續道:「安達二十三與你是同學?」
中川廣再次點頭:「是的。」
「你覺他怎麼樣?」
中川廣有些不解,他先後輔佐過山岡重厚和蓮沼蕃兩任師團長,對於這些上位者的心思,他的總結只有一點:不要猜!
「安達二十三啊.……」中川廣開始回憶起來:「同學們都知道他出身軍人世家,其父親安達松太郎還是陸士的教授,家中男丁都是從軍的。」
「他哥哥安達十六、十九,現在應該是大佐與少將了吧?」
「安達二十三做事非常嚴謹,有耐心,但他對自己非常嚴格,嚴格到了讓我們都感覺誇張的地步,每天早上5點30分他都會準時起來跑步,無論前一天有多累。」
「有人盯著計算過,幾乎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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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住良輔轉過身:「所以,你認為他是一名優秀的指揮官?他比你還優秀?」
中川廣沒有思考直接回答:「作戰勇猛,御下嚴格,我不如他,論智謀與細緻,他不如我。」
吉住良輔臉上終於有了些笑意:「這才對,軍人還是要自信。」
可他立馬話鋒一轉:「可這樣的人,在羅店敗這麼慘,你覺那些北方的蠻族,能一口氣打下羅店?」
中川廣一愣,還能這麼計算?
吉住良輔沒有再去看他,而是看著遠處漸漸落下的夕陽:「通知艦隊,勻速前行,不要趕時間,明天下午抵達吳淞口登陸,讓士兵們休息一晚再進行作戰。」
中川廣立馬站定:「嗨!」
等他離開,吉住良輔立馬露出冷笑:「奧羽蠢貨,最好替我好好消耗消耗敵軍的力量,最好磕掉你一嘴的牙。」
夕陽在天邊映出一片紅霞,美若夢幻。
吉住良輔微微抬頭,閉上眼睛:「支那有一句古話:鷸蚌相爭,漁翁利。」
——
劉行
激烈的爭吵剛剛開始。
蔣去堅決反對這個時候出兵:「他的任務就是成為我們的屏障,殷家角無險可守,闕漢騫那傢伙,才打了幾仗,一個團就剩下了不到1500人?他跟日寇白刃戰了?」
廖耀湘指著地圖:「殷家角在我與羅店之間,先不說地理位置有多重要,光是陸營長與闕團長約定的協議,難道就不用遵守嗎?」
這時候,蹲在角落看書的季安悠悠然來了一句:「要是死了,那就不算違約不是?」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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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陸齊民白了一眼季安:「電話線還是連不上嗎?」
「應該是被炸斷了。」
陸齊民力排眾議:「通知曹溪,讓他帶人先往北移動,如果敗了,那就做好接應。」
蔣去看著陸齊民的臉色,沒有反駁。
廖耀湘提醒:「還是要先給師部發報,看看羅店的情況。」
陸齊民覺有道理:「季安,給師部發報,敵猛攻殷家角,我部擬增援接應闕漢騫部。」
「對了,抄送一份給張團長!」
「是!」
不過10分鐘,趁著天色未暗,曹溪帶著他的二連沿著滬太公路疾行。
只不過臨出發前,季安給了他一個信封,說:「你知道什麼時候打開。」
這時候,荻洲立兵帶著他的兩個大隊已經到了。
他被第58聯隊留在後面繼續猛攻月浦之敵,如今手下只有103旅團第65聯隊的2個大隊。
還是不滿編的!
第1大隊大隊長田畑清久來到他的跟前:「師團長閣下,前方發現敵軍蹤跡,還請您迴避,待吾等殺光這些支那人。」
荻洲立兵大手一揮,怒道:「笑話!要我迴避?」
田畑清久立馬低頭鞠躬:「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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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奧羽的勇士,我就在這裡看著你們獲勝利,如果有必要的話,我也是你們的其中一員!」荻洲立兵騎在馬上,絲毫沒有後退的樣子。
這一刻,田畑清久感覺體內的血液都要沸騰了。
師團長閣下竟然要在這裡看著他們擊敗敵軍?
「嗨!」
田畑清久立馬回到部隊,他看著並不滿編的3個中隊,他們就連擲彈筒都只配備了半數。
「雪國的勇士們!」
「陸奧,出羽的東國武士們!」
「多少年了,帝國戰爭的號角再次響起,白馬踏破東北大地,將我們召喚而來。」
「此時此刻,我們踏上的是支那的土地,當年織田信長為什麼沒有踏上這片土地,就是因為沒有我們奧羽勇士的幫助!」
「今天,我們來了!」
「我們做到了織田信長都做不到的事情!」
隨著田畑清久的動員,士兵們聽到戰爭的呼喚,這些早已饑渴難耐的奧羽老卒紛紛嚎叫起來。
「殺光他們!」
「戰爭!戰爭!」
「我要殺光他們的男人,燒光他們的房子,搶光他們的女人!」
「啊!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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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載!」
田畑清久用刀一指:「一刻所!殺光所有你們看到的男人!」
曹溪的隊伍行軍極快,按照陸齊民的想法,快去,快查,快走!
與日寇進行野戰?
瘋了?
只是隨著隊伍不斷前進,曹溪就感覺不對勁,竟然沒有任何一名向南的傳令兵,這不正常!
「停下!」
隊伍很快就停下腳步。
曹溪想了想:「老趙,你們排前出,與隊伍保持至少500米的距離,小心沿著公路左側前進。」
「是!」
趙德順立馬轉身:「走!」
一邊跑,他一邊發布任務:「一班跑快點,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保護自己,老李,你帶著新兵在最後,發生戰鬥千萬不要亂跑!」
「都挺好了,我們是執行偵查任務,別把自己填進去了!」
看著一排的身影漸漸變成一個個小點,曹溪這才示意隊伍繼續前進。
不過走出2公里,已經可以隱約聽到遠處的槍炮聲。
那漫天的黑煙看起來戰況並不容樂觀。
趙德順跟在一班身後,漸漸地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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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遠處的地面,竟然有一灘血跡,可卻看不到屍首。
什麼情況?
「剛才一路過來,你們看見人了嗎?」
眾人搖頭。
「不對啊,只有血跡,沒有人.……」趙德順看了眼左右,躬著身子爬上滬太公路。
只一眼,就讓他汗毛瞬間倒豎!
地上的血跡.……有拖拽的痕跡!
「敵襲!」
「敵襲!」
嘭嘭!嘭!
趙德順一個翻滾來到公路另一邊,幾發子彈就順著他翻滾的路線落了下來。
千鈞一髮!
「有埋伏!告訴連長!」他一把將身邊的士兵推開。
等那名士兵跌跌撞撞向後離開,趙德順擰開一枚手榴彈,擲了出去。
一陣煙霧後,前方傳來鬼子的怒吼。
槍聲愈發猛烈了!
「媽的,小鬼子瘋了?一上來就豬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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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
視線中,竟然已經可以看到來回晃動向前衝刺的人頭。
一發發子彈要麼擊中路基,要麼直接命中士兵的腦袋。
極其精準!
連他在內一共13人,現在只剩下了8人!
這才不過一分鐘!
要是被他們突破了……
他一想到大部隊就在後面,趙德順就心急如焚:「去,把他們身上的手榴彈全部收集起來。」
「給我綁上,綁緊點!」
小鬼子越來越近,他們步履極快,哪怕在水田中行走,仿佛在平地上一樣。
看規模,至少有一個小隊以上!
「呼!呼!弟兄們,咱恐怕走不了了,都準備好了嗎?」趙德順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大家也明白,這時候跑就是死,而死在這裡,連隊還有希望復仇。
「也沒想過活著打完這仗,但……總不好虧本,多殺兩個。」
「老趙,欠你的5塊大洋,下輩子還你。」
「阿拉早就死過一次了,就當平帳了。」
「沒準備好.……」一名年紀最小的士兵哭著回答:「營長說了,要給找個娘們的。」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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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談笑間,小鬼子的槍聲一停。
趙德順立馬喊道:「手榴彈,上刺刀!」
數枚手榴彈立馬飛了出去!
叮!噹噹當!
數枚手雷也丟了過來。
轟轟轟!
滬太公路兩邊幾乎同時炸開,鮮血與榮耀伴隨著死亡,而勇氣,則將獲最後的勝利!
「殺!」
「奧羽!板載!」
滬太公路兩側,兩支隊伍幾乎同時躍起,同樣的兇悍,同樣的悍不畏死。
遠在後方的曹溪很快到情報,前方遇伏!
日寇竟然已經摸到了殷家角以南?
怎麼辦?
曹溪猛然想起季安給他的信封,他立馬掏出信封打開,取出信紙,可上面只有一個字:
跑!
!?
北面
田畑清久看著一地的碎肢殘骸,冷冷地下令:「燒了,他們死在了戰場上,也是死其所。」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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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奧羽老卒們沒有任何不滿,只是將屍體堆在一起,澆上汽油,點燃。
大火沖天而起,噼啪聲中,這些士兵竟然圍著那團大火跳起了神秘舞蹈。
口中還念念有詞:「虔誠地敬告,現世之魂,請循言靈祝福之道,回歸常世之國。」
「借火神迦具土命之力,清淨此肉身,願靈魂升往高天原。」
田畑清久微微鞠躬,等儀式完成,他拔刀向南一指:「出發,繼續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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