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行
教導營指揮部
「日寇進攻了!」
三狗這一個滑步衝進來,對著陸齊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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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陸齊民揮手。
廖耀湘看著不急不躁的陸齊民,他有些心急了:「陸營長,要不我去前面看看?」
陸齊民搖頭:「建楚兄,你哪都不許去!」
「為什麼?」
廖耀湘越是來到教導營,就越是對理論結合實際的學習方式感興趣,他胸中還有無數戰法需要實踐。
陸齊民道:「小鬼子來詭異,季安這傢伙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必須在這裡。」
「我就應該去前線!!」
廖耀湘無奈地掙扎,自從二連帶回日寇伏擊的消息,季安就藉口安排防禦,找不見了。
而陸齊民要留下廖耀湘的最主要原因還有一個,季安的精神穩定度又跌破了20%!
他其實觀察過,當季安的精神穩定度在50%左右徘徊的時候,這傢伙就是個正常的營附,可以很好的安排營內上下日常事務。
在季安學習的時候,往往精神穩定度最高,幾乎可以達到90%以上。
而在20%以下的時候,這傢伙就不可控了。
炸開河堤?
+ :
他可是見過對方在圍牆上,只用一支槍就讓所有人感到心寒。
至今他還記,那名受傷的日寇,一邊跑一邊嚎叫的畫面。
令人不寒而慄。
而一旦低於10%?
掘開河堤都是輕的,三狗悄悄告訴他,季營附偷偷摸摸藏了幾句屍體。
說是這些用洪水泡過的【母體】以後有大用,讓三狗別告訴自己。
這讓他怎麼可能不擔心?
要是廖耀湘被他帶壞了怎麼辦?
見對方一連難受的模樣,陸齊民指著地圖,將指揮棒交給他:「現在,你來模擬指揮。」
廖耀湘眼睛一亮,瞬間來了精神:「話說回來.……」
陸齊民一頭黑線:「行了,你學不來這套。」
廖耀湘悻悻然閉嘴。
陸齊民繼續道:「軍部剛發來電報,日寇為剛登陸的第13師團,師團長荻洲立兵。」
廖耀湘沒等到下一句,他疑惑看向陸齊民。
「別看我,就這麼點信息。」
廖耀湘皺眉:「兵力不知,情況不知,曹溪傳回來的消息說,日寇人數不會太多。」
轟——!
+ :
突然,一陣地動山搖,巨大的爆炸幾乎傳遍了整個閘北。
不一會兒
「報!」三狗沖了進來。
「日寇炸開了獲涇河!」
「報!」
「日寇從滬太公路正面發起進攻,蔣副營長親自在前線督戰,讓您放心。」
「報!」
「日寇一部猛攻我正面左翼,有點.……頂不住了!」
陸齊民看向廖耀湘:「喏,情報來了。」
廖耀湘眼睛一眯,整個人氣勢一變:「讓一連後退,命令曹溪的二連準備戰鬥,王衍部原地不動,日寇必然要偷襲!」
「是!」
三狗立馬帶人出去。
可陸齊民卻看著地圖,有些怪:「建楚兄,你說,日寇看不看戰報的?」
廖耀湘心頭一動:「必然是看的,你是說?」
「第13師團走原來的老路進攻,還故意炸開河堤,你說他要做什麼?」陸齊民坐下來,點起一支煙。
嗤~
他總覺不對勁,闕漢騫的求援不對勁,沿路的伏擊不對勁,現在的進攻更加詭異。
根據曹溪的說法,對方的打法極為兇猛。
+ :
幾乎是不要命的戰術!
莽夫!
可莽夫的行動,卻為什麼讓人看不透呢?
廖耀湘也陷入了長考,正面進攻,那就層層阻擊。
打不過,就是硬實力的問題。
死守麼,沒什麼大不了。
可現在這樣的情況,就很.……很不日寇。
狡猾的小鬼子,什麼時候這麼莽了?
同一個地方失敗兩次.……
廖耀湘猛然醒悟,他起身,來到地圖前,伸手指向劉行西側,卻跟另外一支手撞在了一起。
「聲東擊西!」
兩人異口同聲道。
「哈哈哈哈,建楚兄,說說你的看法。」
陸齊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廖耀湘當仁不讓:「小鬼子的軍事體系相當完善,特別是參謀部比我們的要更加專業。」
「第22聯隊新敗,根據我們的戰後統計,對方損失超過2000以上,絕對是轟動日軍內部的大勝!」
廖耀湘的理解其實沒錯,可他不懂日寇,劉行戰役,在東京宣傳的時候,可是【劉行大捷】,聯隊長永津佐比重贏下戰鬥,但是受傷休養去了,第22聯隊也正好退出戰鬥。
+ :
「第22聯隊怎麼敗的,你我再清楚不過,正面進攻失敗,偷襲獲涇河遭到反噬。」
「同樣的錯誤日寇會犯第二次嗎?我認為不會。」
陸齊民點頭:「能當上師團長的,或許性格有缺陷,但絕對不會是一個蠢貨。」
廖耀湘尷尬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陸齊民微微一笑:「所以,正面進攻是假,進攻側翼也是假,偷襲獲涇河還是假,那麼就只剩下了一條路。」
廖耀湘的指揮棒重重敲在指揮部所在的小樹林!
「根據戰報,那日第22聯隊一個中隊闖入西側陣地,潰兵連奮死抵抗,敵鎩羽而歸。」
廖耀湘拿出了最後的佐證,證據鏈已經齊全。
現在……要看看用什麼刑法!
「預備連153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新兵,只有18名老兵。」陸齊民開始細數家底。
廖耀湘補充:「教導連75人,重傷還有4人缺編,輕傷9人,實際……按照71人計算!」
「輜重連不許動,雖然人多,但沒槍,警衛班可以調給你,有15人。」陸齊民想了想開口。
廖耀湘指著南面:「火力支援連動一動了,這幾天測繪下來,應該能滿足夜間炮擊的需要。」
「可以,火力支援連隨你調動,正面力量不抽調,日寇很有可能化佯攻為主攻。」陸齊民提出底線。
廖耀湘搖頭:「不夠,2個連,加上炮兵,我還要王衍的2個排……」
陸齊民想了想:「可以!」
「即使如此,也只能保證堅持到天亮,小鬼子要是發瘋,可就不好說了。」
廖耀湘粗略計算,如果日寇投入一個大隊,堅持到第二天應該問題不大。
+ :
可要想全部解決,人數劣勢太大了!
「也可以守住~」
一道悠悠然的聲音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季安回到了指揮部。
「你去哪了?三狗都找不到你!」
陸齊民語氣並不嚴厲,因為這傢伙的精神穩定度已經來到了13%,他生怕對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季安似乎就在等陸齊民的問題,他顯很興奮:「我去給日寇準備禮物了啊。」
誒!?
陸齊民與廖耀湘不解,這傢伙在說什麼?
「那日從蘇州三站回來,除了兩門大炮,我把倉庫里最後的100枚地雷也拿了回來。」季安眯眼微笑,仿佛一個等待表揚的孩子
陸齊民嘴角一抽,這事情他與陳禮言也說過,但金陵那邊運輸困難,新申請的5000枚地雷,最快也要排到9月底。
人家就一句話:
都說重要,援軍重不重要?藥品重不重要?彈藥重不重要?就你陸齊民的地雷最重要?
啞口無言!
可沒想到,季安竟然還能翻找出來100枚地雷。
「你說的禮物是?」陸齊民小心翼翼問道。
季安立馬睜開眼,語氣興奮:「我剛指揮輜重隊,在指揮部周圍埋了100枚地雷,就等小鬼子進來。」
???
+ :
陸齊民立馬跳了起來:「大晚上的,你在這裡埋雷?那我們怎麼出去?不是,這要是誤踩了怎麼辦?」
廖耀湘目瞪口呆,怎麼會有這樣的神經病?
衝過來告訴你,我在你周邊埋了100枚地雷?
季安一副你們怕什麼的表情:「我這不是來帶你們離開麼?沒發現電台組已經走了,就剩下通信兵與警衛班了?」
操!
「那我要是剛才直接出去了呢?」陸齊民的聲音越來越小。
季安好像也才反應過來,他神色嚴肅道:「嗯……這是個問題,我記一下。」
呵呵!
陸齊民扭頭看了眼廖耀湘:「走,馬上走,現在走!」
幾人很快沿著季安留好的通道離開。
此刻,小小的樹林裡埋好了100枚地雷,就等著獵物上鉤。
而在劉行西側,西村正十正帶著他的兩個中隊摸了上來。
「呃——!」
一名暗哨來不及發出信號,就在黑暗中被抹了脖子。
這些奧羽老卒,每個人身上都背著鮮血。
殺人術對於他們來說,是一種可以被用來研究的東西。
忍者?
在他們眼中就是最不入流的懦夫。
+ :
刺殺!
衝殺!
暗殺!
他們什麼都擅長!
西村正十揮了揮手,身後幾個縱隊的日寇躬身身體,左手拎著步槍,右手或者捏著刺刀或是捏著手雷。
他們腳步輕快,眼神銳利。
遠處的小樹林右側,有一處不過5米左右高的小土坡,小樹林正面則是一片楊柳樹,樹下有一條田壟小道,通往外面的一片水田。
小樹林的左側有一處亂墳崗,說是亂墳崗,其實就是窮苦人家,或是路過此地,客死他鄉的淒涼人,被人隨手壘起墳包,算是入了土。
西村正十向左邊一指,沒有說話。
一個小隊的日寇就竄了進去,人人口中似乎咬著什麼,硬是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
西村正十向右一指,又是一個小隊的日寇快速脫離隊伍,向著那處小土坡疾馳而去。
他轉過身,點向機槍小隊,又點向田間。
約摸十幾挺輕機槍立馬從隊伍中離開,他們踏入水田的動作溫柔,除了水面盪開的層層漣漪,就只剩下月亮能夠看見。
很快,一排輕機槍架設完畢。
剩下的隊伍,又被西村正十分開,約摸3個小隊的人員,按照一個分隊一個波次,被西村正十分成了6個波次。
只等一聲令下,正面波浪式豬突強襲。
兩翼悄悄包抄!
+ :
就在這個時候,極遠的東面傳來一聲巨響。
大地在震顫,水中月亮晃成了一片一片,難以拼湊。
來到左側亂墳崗的是大谷健二,作為世代奧羽武士,家族的長輩對他寄予極高的希望。
希望他能在支那為家族獲榮耀,從而完成階級的跨越。
他們家雖然是武士階級,但屬於最窮的武士階級。
自備武器、鎧甲參戰的武士,在明治維新之後日子越來越艱難。
本來東北地區自古就是窮苦地區,就連織田信長也不願意派兵來打,只是通過外交拉攏。
而到了近代,除了軍校生。
他們這些老舊的奧羽武士,除了淪為帝國的炮灰,幾乎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就連解散都是第一個!
大谷健二看著遠處的小樹林,隱約間可以看到巡邏的士卒。
亂墳崗的氣味難聞,但他卻在裡面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種死亡的氣息,就是他要帶給敵人的。
「松本,小野,繼續前出!」
隊伍開始借著亂墳崗的掩護,向著小樹林摸去。
近了,更近了!
這次,大谷健二看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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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樹林的中間閃爍著燈光,儘管十分昏暗,但燈光就是燈光。
什麼樣的情況,才會在小樹林中間點上燈?
在他的老家,那可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浪費!
「向西村大隊長匯報,確認目標!」
「嗨!」
士兵立馬向後跑去,腳步極為輕盈,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濕軟的泥地中,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到前方的回報,西村正十冷笑下令:「殺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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