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場唯一真實率100%,傻白甜宋雨琦

  姜楠生邁開腿。

  皮鞋的鞋跟磕在柏油路上。

  聲音沉悶,一下一下地砸在眾人的耳膜上。

  人群像被刀劈開的水波。

  迅速向兩邊退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幾個場務貼到了滿是鐵鏽的腳手架上。

  後背硌得生疼,也不敢往前挪半寸。

  姜楠生走得不快。

  西褲的布料摩擦著。

  他穿過那片壓抑的血紅色全息數據海。

  徑直走向場地最邊緣的陰影。

  那是堆放道具的角落。

  幾個黑色的航空箱壘了三層高。

  擋住了毒辣的日頭。

  李辰伸長了脖子。

  肥厚的下巴肉擠在一起。

  他順著姜楠生的視線看過去。

  那邊有人?

  誰那麼倒霉,這時候撞在槍口上?

  姚導演扶著垃圾桶,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嗓子眼乾得要冒煙。

  他祈禱千萬別是哪個沒眼力見的新人。

  要是再惹毛這位爺,大家今天都得交代在這兒。

  姜楠生停在航空箱前。

  低頭。

  看著陰影里的那團金色。

  宋雨琦正蹲在地上。

  洗得發白的粉色短袖T恤,下擺蹭了一點灰。

  腳上是一雙沒有牌子的白色帆布鞋。

  鞋帶鬆了一根,拖在地上。

  她懷裡抱著一包綠色的樂事薯片。

  黃瓜味的。

  塑料包裝袋被撕開一個大口子。

  她正把手伸進袋子裡。

  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塊完整的薯片。

  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起來,像只藏食的倉鼠。

  「咔嚓,咔嚓。」

  咀嚼聲很輕。

  但在死寂的片場裡,清晰可聞。

  姜楠生看著她頭頂的金色面板。

  光芒柔和,一點也不刺眼。

  【謊言指數:0】

  【真實率:100%】

  下面是實時滾動的金色小字。

  【實時心聲:導演明明說十二點發盒飯的。現在才十點半,餓死我了。】

  【還好早上出門在包里塞了包薯片。】

  【這個黃瓜味怎麼沒以前濃了?是不是買到假貨了?】

  姜楠生的喉結滾了一下。

  滿場的勾心鬥角。

  滿場的算計和恐懼。

  在這包黃瓜味的薯片面前,全變成了笑話。

  一道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擋住了角落裡僅剩的一點反光。

  宋雨琦嚼薯片的動作停住了。

  腮幫子還鼓著。

  她抬起頭。

  入眼是一雙一塵不染的手工皮鞋。

  筆挺的黑色西褲。

  再往上,是一件解開領口的白襯衫。

  姜楠生正低頭看她。

  背著光,五官的輪廓深邃。

  下頜線的線條像刀削的一樣鋒利。

  宋雨琦眨了眨眼。

  長睫毛忽閃了兩下。

  她沒認出這是誰。

  只覺得這人長得真高,壓迫感太強。

  她嘴裡的薯片沒嚼碎。

  嚇了一跳,直接咽了下去。

  乾澀的薯片邊緣刮過嗓子眼。

  「咳咳咳!」

  她猛地咳嗽起來。

  手忙腳亂地拍著胸口。

  粉色T恤上沾著的薯片渣撲簌簌地往下掉。


  眼眶裡泛起一層生理性的水汽。

  遠處的姚導演閉上了眼。

  完了。

  這丫頭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這時候犯蠢。

  把薯片渣抖在金主爸爸的西褲上,這不是找死嗎。

  李辰轉過頭,不忍心看接下來的畫面。

  幾個女明星暗暗冷笑。

  活該,惹了這尊煞神,看你怎麼死。

  姜楠生沒動。

  他垂著眼皮,看著宋雨琦咳嗽。

  系統面板上的數據穩如泰山。

  【實時心聲:咳死我了!卡在嗓子眼了!這人誰啊,怎麼走路沒聲音的。】

  沒有算計。

  沒有偽裝。

  就是單純的被嚇著了。

  宋雨琦終於順過氣。

  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她抬起頭,迎上姜楠生的視線。

  那雙眼睛太冷了。

  像冬天的冰窟窿。

  她有點發毛。

  抓著包裝袋的手指緊了緊。

  塑膠袋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她看了看手裡的薯片,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這人一直盯著自己看。

  難道是……也餓了?

  宋雨琦低頭,看了看袋子裡剩下的最後幾片碎渣。

  心裡有點捨不得。

  但她還是把手伸進去。

  摸出最大的一塊。

  只剩半個橢圓形。

  邊緣還沾著調料粉。

  她大拇指和食指捏著那半塊薯片。

  手腕舉起來。

  遞到姜楠生面前。

  手背上有一道不知道在哪蹭的紅印子。

  「你……餓了嗎?」

  宋雨琦的聲音軟糯。

  帶著點沒消退的咳嗽後的沙啞。

  「只剩半塊了,你要不要吃?」

  全場死寂。

  風徹底停了。

  一架航拍無人機降低了高度,懸停在兩人側上方。

  鏡頭的對焦馬達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姚導演的下巴砸在胸口上。

  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李辰倒吸一口涼氣,牙齒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裡散開,他連呸都不敢呸。

  瘋了吧。

  拿半塊吃剩的薯片。

  去餵一個剛花了幾百億買下整個電視台的財閥?

  白露還趴在太陽底下。

  膝蓋的血結了痂。

  她看著角落裡的一幕,心底湧起一陣扭曲的快意。

  死丫頭。

  等死吧。

  姜少最討厭別人套近乎,剛才的自己就是下場。

  時間一秒一秒地走。

  姜楠生的視線落在那半塊薯片上。

  黃綠色的。

  表面坑坑窪窪。

  【實時心聲:他怎麼不接啊?嫌棄?也是,他穿得這麼幹淨。可我都遞出去了,收回來好尷尬啊。手舉得好酸。】

  面板上的金字跳動著。

  姜楠生看著那行字。

  緊繃的肩膀塌了下來。

  冷硬的下頜骨鬆開。

  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笑。

  眉眼舒展,眼尾微微下壓。

  胸腔震動,發出一聲很輕的低笑。

  全場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黃頭髮小鮮肉揉了揉眼睛,隱形眼鏡都快搓掉了。

  姜楠生抬起右手。

  修長的手指伸過去。

  沒有避嫌,指腹擦過宋雨琦的手指。

  微涼的觸感。

  他捏起那半塊薯片。

  直接送進嘴裡。

  門牙咬下去。

  「咔嚓。」

  聲音清脆。

  一股廉價的香精味在口腔里散開。

  真難吃。

  但姜楠生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味道湊合。」

  他看著宋雨琦呆滯的臉,給了一句評價。

  宋雨琦愣住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手指。

  再看看面前這個高不可攀的男人。

  他真吃了?

  巨大的反差感像一顆重磅炸彈。

  直接在片場中央炸開。

  場務手裡的遮陽傘「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金屬傘骨砸著水泥地。

  沒人去撿。

  直播間的彈幕再次瘋了。

  「吃、吃了?」

  「臥槽!那是別人吃剩的半塊啊!」

  「他剛才不是嫌白露髒,連碰都不讓碰嗎!」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劇情!霸總和倉鼠的現實版?」

  「那女孩是誰啊!太可愛了吧!」

  片場的氣氛變得詭異。

  一半是深淵般的恐懼,一半是粉紅色的泡泡。

  姚導演的腿終於不麻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垃圾桶旁邊站直。

  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他看出來了。

  這位祖宗不是來砸場子的。

  他是來看人的。

  只要順著那個吃薯片的小丫頭,今天這命就能保住。

  「咳咳!」

  姚導演拿起大喇叭。

  手指在喇叭的塑料外殼上按出兩個汗印子。

  試圖打破這詭異的安靜。

  「各、各部門注意!」

  喇叭里傳出刺耳的回音。

  「開場錄製完畢!」

  「現在進入第一關遊戲環節!」

  場務們如蒙大赦。

  趕緊跑動起來,收拾地上的電線和設備。

  李辰拍了拍胸口,大口喘氣。

  幾個女明星互相攙扶著站直身子。

  只有白露還在地上趴著。

  沒人管她。

  兩個保安走過去,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出了警戒線。

  宋雨琦把薯片包裝袋團成一團。

  塞進褲兜里。

  扶著航空箱站了起來。

  蹲得太久,腿有點麻。

  她晃了兩下,趕緊扶穩。

  姜楠生往後退了半步。

  給她留出站立的空間。

  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她的頭頂。

  姚導演舉著喇叭,跑到一處空地前。

  那是一個人工挖出來的長方形大坑。

  幾根粗大的水管正往裡頭注水。

  泥土和水混在一起,翻滾著褐色的泥漿。

  水泵的馬達聲轟轟響。

  一股發酵的土腥味飄散開來。

  聞著有點反胃。

  「第一關,泥潭搶奪戰!」

  姚導演念著台本。

  聲音有點發虛。

  他不時拿眼睛瞟姜楠生,生怕哪個詞念錯了。

  「規則很簡單。嘉賓分成兩隊。」

  「跳進泥潭裡,搶奪正中央的紅旗。」

  「紅旗在誰手裡超過十秒,哪隊就獲勝!」

  跑男團的常駐嘉賓臉色都變了。

  平時玩這種遊戲,是為了節目效果。

  現在氣氛這麼壓抑。

  誰還有心情去泥地里打滾?

  李辰看著那渾濁的泥水。

  水面上還飄著幾根不知道哪來的枯草。

  他咧了咧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宋雨琦站在道具箱旁邊。

  探著腦袋往泥潭方向看。

  褐色的泥水濺在塑料布上,留下髒兮兮的印子。

  土腥味鑽進鼻腔。

  她低下頭。

  看了看自己剛洗乾淨的粉色T恤。

  又看了看腳上那雙嶄新的白帆布鞋。

  這可是她昨天為了上節目,特意在夜市花五十塊錢買的。

  眉頭皺了起來。

  嘴巴微微撅起。

  她往後縮了縮腳。

  身體貼著黑色的航空箱。

  「啊……」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聲音很細,像蚊子叫。

  「衣服會弄髒的。」

  「好臭,我不想玩泥巴……」

  姜楠生就站在她身側半米的地方。

  耳力很好。

  那句軟綿綿的抱怨,一字不落地鑽進他耳朵里。

  他偏過頭。

  看著宋雨琦委屈巴巴的側臉。

  目光落在她那雙白色的帆布鞋上。

  黑色的劍眉微微向上揚起。

  挑出一個危險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