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極致雙標!雨琦想玩,規則隨便改

  姜楠生的視線從那雙白帆布鞋上移開。

  眼皮微抬。

  黑色的劍眉向上挑出一個銳利的折角。

  他轉過頭。

  冷颼颼的目光越過人群,死死釘在十米外的姚導演身上。

  姚導演正拿著喇叭。

  唾沫星子亂飛。

  他還在跟幾個攝影師交代一會泥潭摔跤的特寫機位。

  「姜、姜少看你呢。」旁邊的場務拿手肘捅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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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導演回頭。

  對上姜楠生的視線。

  他渾身的肥肉一哆嗦。

  大拇指按重了。

  喇叭的開關被猛地推到底。

  「嗡——」

  尖銳的電流嘯叫聲刺破空氣。

  震得人耳膜生疼。

  幾十號人同時捂住耳朵。

  泥潭邊上的兩台大功率水泵還在轟轟作響。

  往坑裡注著黃褐色的泥水。

  土腥味被熱風一吹,糊在人臉上。

  姜楠生邁開腿。

  皮鞋踩在發燙的柏油路上。

  一步一步。

  像踩在姚導演的命脈上。

  他走到泥潭邊緣停下。

  西褲褲腿離飛濺的泥漿只有半米遠。

  「這什麼破遊戲?」

  姜楠生開口了。

  聲音不大,沒帶麥克風。

  但這五個字像冰坨子一樣砸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周圍瞬間死寂。

  只剩下水泵的轟鳴。

  姚導演趕緊關了喇叭。

  小跑著湊過來。

  腰彎得快貼到大腿了。

  「姜少,這是咱節目的經典項目。」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油汗。

  「收視率全靠嘉賓在泥里打滾撐著,觀眾就愛看這個反差。」

  姜楠生側過頭。

  看著那潭翻滾的爛泥。

  幾根發黑的枯草浮在水面上。

  惡臭撲鼻。

  讓那丫頭下這種髒水?

  「把泥潭給我推平。」

  他語氣散漫。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姚導演愣住了。

  嘴巴張開,能塞進一個雞蛋。

  「推、推平?」

  他指著那個五十平米的大坑。

  「姜少,機位都架好了,下午的通告也發了。」

  他急得直搓手。

  「這坑是三台挖掘機挖了一晚上的,贊助商那邊……」

  姜楠生沒聽他廢話。

  他轉過身。

  右腳抬起,皮鞋鞋尖精準地踢在水泵的紅色電源閘上。

  「啪。」

  電閘被強行拉下。

  馬達發出最後一聲嘶吼,啞了。

  泥水失去動力,慢慢平息下來。

  「我不想說第二遍。」

  姜楠生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解鎖。

  直接撥通林秘書的電話。

  嘟聲響了半秒就被接起。

  「買十萬朵玫瑰。」

  姜楠生看著不遠處的黃土。

  「紅色的。要最高級別的厄瓜多玫瑰。」

  「包機。」

  「十分鐘內空運到西郊文體中心。」

  說完,掛斷電話。

  手機揣回兜里。

  全場傻眼了。

  李辰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

  毛巾掉在地上,沾了灰。

  黃頭髮小鮮肉咽唾沫的聲音大得連旁邊人都能聽見。

  十萬朵玫瑰?

  空運?

  就為了填一個泥坑?

  姚導演覺得呼吸困難。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快要撞斷肋骨。

  他不敢攔。

  更不敢問為什麼。

  新老闆的做事風格,他剛才已經見識過了。

  系統面板在姜楠生視野里跳動。

  一整片刺眼的紅光。

  【謊言指數:80%】

  【謊言指數:95%】

  那些常駐嘉賓頭頂的數據牌瘋狂閃爍。

  【實時心聲:瘋了吧?有錢也不能這麼燒啊!】

  【實時心聲:十萬朵玫瑰,這得好幾百萬吧,就為了裝個逼?】

  【實時心聲:真特麼霸氣,他要是能給我買一朵,我今晚就爬他的床。】

  姜楠生冷笑一聲。

  關掉了這群人的讀心權限。

  嫌髒。

  他只留下了宋雨琦那邊的數據監測。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七月的太陽把柏油路烤得發軟。

  沒人敢動。

  全場幾百號人陪著姜楠生一起等。

  汗水順著攝像師的脖子流進衣領,蟄得生疼。

  八分鐘後。

  遠處的雲層里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聲音由遠及近。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旁邊腳手架上的鐵絲碰撞,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天上!快看天上!」

  一個場務指著天空大喊。

  聲音因為激動劈了叉。

  五架黑色的重型運輸直升機破開雲層。

  螺旋槳捲起狂風。

  氣流像刀子一樣刮過片場。

  大樹的枝椏被吹得瘋狂搖晃。

  幾頂沒固定的遮陽傘被連根拔起,翻滾著飛出老遠。

  直升機在文體中心上空懸停。

  引擎的轟鳴聲壓過了一切。

  艙門嘩啦一聲拉開。

  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星曜安保人員站在艙口。

  他們戴著墨鏡。

  手裡推著巨大的銀色航空保溫箱。

  「姜董指令,直接空投。」

  領頭的安保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

  保溫箱的底座鎖扣被拉開。

  紅色的瀑布傾瀉而下。

  那不是水。

  是鋪天蓋地的紅玫瑰。

  花瓣在狂風中飛舞。

  帶著清晨採摘時特有的冷香。

  精準地砸進那個黃褐色的泥潭裡。

  一箱。

  兩箱。

  五架直升機輪番傾倒。

  十萬朵玫瑰。

  紅得刺眼。

  紅得震撼。

  三分鐘。

  整個泥潭被徹底填滿。

  髒污的泥水被鮮花覆蓋。

  發酵的土腥味瞬間被濃烈到化不開的玫瑰香氣吞噬。

  直升機拉升高度,消失在雲層里。

  風停了。

  只剩下漫天飄落的零星花瓣。

  有一片紅色的花瓣落在姜楠生的肩膀上。

  他沒撣。

  西裝的黑,襯著玫瑰的紅。

  透著一股不講道理的張狂。

  姚導演雙腿發軟。

  一屁股跌坐在滾燙的地上。

  雙手撐著柏油路,燙紅了掌心。

  他看著眼前這三十米長的花海。

  腦子徹底宕機了。

  幾百萬的空運費,幾百萬的花材。

  幾分鐘燒掉一棟別墅。

  就為了毀掉一個遊戲道具坑。

  姜楠生轉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姚導演。

  「遊戲規則改了。」

  他踢了踢腳邊散落的一片花瓣。

  「現在是尋寶遊戲。」

  「去道具組拿十個金幣,扔進去。」

  「誰找到歸誰。」

  姚導演猛地回過神。

  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雙手在褲腿上胡亂擦著泥灰。

  「好!馬上改!馬上改!」

  他衝著場務嘶吼。

  「還愣著幹什麼!去拿金幣啊!」

  幾個女明星看著那片花海。

  眼睛裡冒著綠光。

  嫉妒的酸水在胃裡翻滾。

  這是什麼神仙待遇。

  哪個女人能抗拒這種用錢砸出來的極致浪漫。

  姜楠生沒看她們。

  他穿過人群。

  直接走回那個堆著航空箱的角落。

  宋雨琦還站在陰影里。

  嘴角的薯片渣已經舔乾淨了。

  她呆呆地看著遠處那一抹刺眼的紅。

  一朵玫瑰花瓣飄過來,落在她的頭髮上。

  她伸手拿下來。

  捏在指尖。

  花瓣很厚實,觸感冰涼。

  「去玩吧。」

  姜楠生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嗓音低沉,沒了剛才的戾氣。

  宋雨琦仰起頭。

  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

  她咽了一口唾沫。

  指了指那片花海。

  「那是……泥潭?」

  她有點懵。

  「你弄的?」

  她剛才只看到直升機往下倒紅色的東西。

  姜楠生雙手插回褲兜。

  下巴微抬。

  「乾乾淨淨的。去玩你的尋寶遊戲。」

  他停頓了一下。

  「不會弄髒衣服了。」

  宋雨琦咬了咬下嘴唇。

  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像藏著星星。

  系統面板上跳出一行金字。

  【實時心聲:哇!好香啊!而且真的沒有泥巴了!他是不是聽到我剛才抱怨了?這人看著兇巴巴的,其實是個好人誒。】

  姜楠生看著那句「好人」。

  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發好人卡。

  宋雨琦把手裡的半個空薯片袋塞進口袋。

  小跑著走向花海邊緣。

  白色的帆布鞋停在紅色的花瓣前。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腳。

  踩上去。

  沒有爛泥的黏膩。

  只有花瓣堆疊的厚實感。

  腳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開心地笑了起來。

  兩排潔白的牙齒露出來。

  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直接跳進花海里,彎著腰開始翻找道具金幣。

  粉色的身影在一片大紅中穿梭。

  乾淨。

  明媚。

  漂亮得很。

  全場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李辰和其他嘉賓站在邊緣。

  僵成了一排雕塑。

  誰都沒敢邁出第一步。

  這明擺著是給那位姑奶奶一個人準備的遊樂場。

  誰敢不識相去湊熱鬧?

  李辰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腦子裡閃過剛才姜楠生躲開白露那一幕。

  滿臉嫌棄。

  直接讓人滾。

  現在呢?

  人家只是嘟囔了一句怕髒。

  這位活閻王直接填坑鋪花。

  這雙標得也太明目張胆了。完全不顧及其他人的死活。

  主攝像機的紅燈一直亮著。

  鏡頭死死追著花海里的宋雨琦。

  每一幀畫面都美得像電影海報。

  而在場地最邊緣。

  警戒線外面的一處廢棄鐵皮棚子底下。

  太陽照不到的地方,透著一股陰冷。

  白露坐在一個生鏽的鐵桶上。

  兩個保安把她拖出來後就回去站崗了。

  她一直沒走。

  兩條腿露在外面。

  膝蓋上的皮肉外翻,血已經結成了黑紅色的痂。

  白色的吊帶裙上全是乾涸的泥點子。

  胸口還蹭著幾道灰黑色的污漬。

  頭髮凌亂。

  狼狽得像個逃荒的。

  她死死盯著遠處花海里笑得沒心沒肺的宋雨琦。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里。

  掐出了四個泛白的月牙印。

  牙齒把下嘴唇咬出了血絲。

  鐵鏽味在口腔里瀰漫。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咬著她的心臟。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只會吃零食的傻白甜能得到這種待遇?

  自己拉下臉皮倒貼,卻被羞辱被封殺。

  她不甘心。

  心臟因為嫉妒劇烈收縮,呼吸都帶著疼。

  餘光里。

  她瞥見一個跟拍攝像師正背著設備往外走。

  機器扛在肩上。

  鏡頭沒關,紅燈還在閃爍。

  應該是準備去轉播車換電池。

  白露猛地站起來。

  牽扯到膝蓋的傷口,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肌肉本能地痙攣了一下。

  她強忍著疼。

  扶著鐵桶,一瘸一拐地往那個鏡頭前挪。

  停在離鏡頭兩米遠的地方。

  她用力揉了一下發紅的眼睛。

  揉得眼角生疼。

  眼淚醞釀出來。

  大顆大顆的水珠順著滿是灰塵的臉頰砸下來。

  衝出兩道白色的淚痕。

  她沒喊沒叫。

  只是用髒兮兮的手背抹著眼淚。

  肩膀一抽一抽的。

  悄悄地,對著那個亮著紅燈的鏡頭,露出了一個極度委屈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