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鳳凰翎
告別了蒙妮卡父母之後，埃克斯和蒙妮卡繼續向東。
飛行魔獸在雲層中穿行了數日，腳下的綠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的黃色。那是羅奧帝國境內的塔克拉沙漠——玉蘭大陸最大的沙漠，東西綿延數千里，南北寬逾千里，黃沙如海，無邊無際。
「好熱。」蒙妮卡從魔獸背上探出頭，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熱浪。
熱浪從地面升騰而起，扭曲了遠處的視線，讓整片沙漠看起來像是一片流動的金色海洋。蒙妮卡雖然是聖域強者，對這種環境的耐受能力遠超常人，但那種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燥熱感依然讓人不太舒服。
埃克斯笑了笑，隨手一揮，一道火系法則形成的恆溫圈將兩人籠罩其中。
「這樣好多了。」蒙妮卡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小雪也從她的肩頭跳下來，在恆溫圈裡撒歡似的跑來跑去，小爪子在魔獸背上的羽毛間踩來踩去。
沙漠的景色與之前見過的火山、海域、雪原、草原都不同。那些地方雖然極端，但各有各的生命力—火山下有熔岩河流淌的壯美，海域中有深不見底的神秘，雪原有銀裝素裹的純淨，草原有風吹草低的遼闊。而沙漠，是一種近乎絕對的死寂。
沙丘連綿起伏，像是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洋。遠處有幾株駱駝刺從沙中探出頭來，頑強地活著，給這片死寂的土地增添了一絲生機。
偶爾能看到一隻沙狐從沙丘間掠過，或者在天空中盤旋的沙漠禿鷲。這些生物的存在讓蒙妮卡感到一絲安慰，至少這片沙漠不是真正的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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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塔克拉沙漠深處是萬年之前上古神魔大戰時期留下的遺蹟。」埃克斯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張羊皮地圖，將地圖展開，用指尖在那些標註了紅點的位置上輕輕划過，「在此之前這裡是一片無盡的雨林，曾經存在一個龐大的帝國。那場戰爭改變了整個大陸的地貌，將一片生機盎然的雨林變成了如今這片死亡之海。」
蒙妮卡靠在他肩上，低頭看著地圖上標註的幾個紅點：「這些都是遺蹟的位置？」
「嗯，不過年代久遠，很多可能已經被風沙掩埋了。」埃克斯收起地圖，目光投向遠方那片金色的地平線，「而且神魔大戰時期的遺蹟大多深埋地下，地表上能看到的，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兩人騰空而起，朝沙漠深處飛去。
蒙妮卡低頭看著沙漠，忽然指著遠方：「你看，那裡有東西。」
埃克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沙漠中有一片黑色的岩石露出沙面，像是某種建築的殘骸。
兩人降落下去，發現是一座坍塌了大半的石殿。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沙中，粗大的柱身上刻滿了模糊的浮雕。埃克斯蹲下身，用手拂去浮雕表面的沙塵，仔細辨認上面的圖案。浮雕的內容似乎是在描繪某種祭祀場景一一群人圍著一個巨大的祭壇，祭壇上擺放著某種動物形狀的祭品，上方有一個圓形的天體圖案，可能是太陽或者月亮。
「應該是數千年前的遺蹟，不是神魔大戰時期的。」埃克斯檢查了一下石柱的材質和雕刻風格，搖了搖頭。石柱的材質是當地常見的砂岩，雕刻風格帶有明顯的羅奧帝國中期的特徵一線條粗獷、構圖對稱、主題以宗教祭祀為主。這種風格在羅奧帝國的考古發現中並不罕見，年代大約在三千到五千年之間。
「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埃克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塵。
蒙妮卡也不失望，在廢墟中轉了一圈，撿了幾塊好看的石頭放進空間戒指，算是紀念。
小雪也學著蒙妮卡的樣子，用小爪子在沙地里刨來刨去，叼起一塊灰白色的石頭，獻寶似的跑到蒙妮卡面前，小眼睛裡滿是期待。蒙妮卡哭笑不得地接過來，發現那只是一塊普通的石灰岩，但還是鄭重其事地放進了空間戒指里，然後揉了揉小雪毛茸茸的腦袋。
「走吧。」埃克斯牽起蒙妮卡的手，再次騰空而起。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又找到了幾處遺蹟。
有的是一座半埋在沙中的金字塔，塔身由巨大的石塊砌成，每一塊都重達數噸。金字塔的入口朝東，正對著日出的方向，這是古代沙漠王國常見的建築格局，象徵著對太陽的崇拜。兩人沿著狹窄的通道進入金字塔內部，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象形文字，記載著某個國王的生平事跡和豐功偉績。最深處是一間空曠的墓室，墓室的牆壁上繪滿了壁畫，描繪的是國王死後進入冥界的場景。但墓室里只剩幾具乾屍和腐朽的木乃伊棺材，所有的陪葬品都已經被盜墓者洗劫一空。
蒙妮卡倒是玩得很開心。
她對這些古老的遺蹟充滿了好奇。
小雪也加入了尋寶的隊伍，用小爪子扒拉著沙子，時不時叼出一塊顏色奇怪的石頭或者一片殘破的陶片，邀功似的放在蒙妮卡面前。蒙妮卡哭笑不得，只好把那些東西也收起來。短短几天時間，她的空間戒指里就多了一大堆「垃圾」——各種顏色的石頭、陶片、
生鏽的金屬碎片、不知名的骨頭，甚至還有一塊風乾的仙人掌。
埃克斯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天中午，埃克斯和蒙妮卡正在沙漠上空飛行，忽然看到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一片沙塵。
那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塵煙，在藍天黃沙之間顯得格外刺眼。那是一支由數十人組成的隊伍，正在沙漠中以極高的速度奔馳。
蒙妮卡眼尖，看到沙塵中有數十個黑點在移動，那是騎著沙漠魔獸的騎手。他們的裝束與普通旅人不同，身穿皮甲，腰挎彎刀，頭上裹著防沙的頭巾，有的人臉上還戴著面具，只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他們騎乘的是一種名為「沙蜥」的沙漠魔獸，體型龐大，四肢粗壯，腳掌寬大，可以在流沙上輕鬆行走而不會陷下去。這種魔獸的速度極快，全力奔跑時甚至能追上一般的飛行魔獸。
「沙盜？」蒙妮卡皺了皺眉。
在羅奧帝國境內，塔克拉沙漠是最危險的區域之一。這裡不僅有惡劣的自然環境，還有成群結隊的沙盜。這些沙盜大多是亡命之徒，因為在帝國境內犯了重罪而逃入沙漠，以搶劫商隊和旅人為生。他們心狠手辣，從不留活口，是沙漠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埃克斯停下飛行，懸在半空中，遠遠地看著那支隊伍。以他們聖域的實力，區區沙盜根本不足為懼。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打算繞開。畢竟他們的目標是尋找上古遺蹟，沒有必要在這些雜魚身上浪費時間。
然而那支沙盜隊伍似乎也發現了他們。
沙塵中的黑點開始改變方向，朝埃克斯和蒙妮卡這邊移動過來。顯然，沙盜們看到了兩個人在空中飛行，誤以為是什麼商隊或者冒險者。他們的速度很快，沙蜥在沙地上奔跑如履平地，沙塵在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尾巴。沙盜們發出刺耳的呼哨聲，像是在慶祝獵物的出現。
蒙妮卡看了埃克斯一眼，埃克斯無奈地搖了搖頭。
「等他們過來，打發走就是了。」
蒙妮卡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直接飛走？跟他們糾纏浪費時間。」
埃克斯想了想，正要同意，卻發現沙盜隊伍中忽然射出幾支箭矢。箭矢帶著破空聲朝兩人飛來，顯然是沙盜們在試探他們的實力。
埃克斯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箭矢彈開，箭矢無力地落向沙地，沒入沙中消失不見。
「看來他們不打算讓我們走。」埃克斯的語氣平靜，但眼中已經多了一絲冷意。
蒙妮卡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她本來不想惹事，但既然對方主動攻擊，那就不能怪他們了。
沙盜隊伍越來越近，片刻後，數十名沙盜騎著沙蜥，將兩人團團圍住。沙塵飛揚，嗆得人直咳嗽，但埃克斯的恆溫圈將灰塵擋在了外面。沙盜們呈圓形包圍圈，每個人手中都握著武器，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沙蜥們張著嘴，露出鋒利的牙齒，發出嘶嘶的叫聲。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身上穿著一件有些破舊的鎖子甲，鎖子甲的某些部位已經生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跡。他腰間掛著一柄鑲嵌寶石的彎刀，刀鞘上鑲著幾顆拇指大的紅寶石，顯然是從某個倒霉的商人那裡搶來的。他臉上的刀疤從左額一直延伸到右下巴，將整張臉分成兩半，看上去猙獰可怖。
他抬頭看著懸在半空中的埃克斯和蒙妮卡，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了貪婪和淫邪。
「哈哈哈，沒想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碰到肥羊！」大漢揮舞著彎刀，對身後的手下喊道，「兄弟們，把這兩個人給我抓下來！男的綁了，身上的東西全搜走，女的————」
他的目光在蒙妮卡身上來回掃視，從她的臉蛋到身材，一寸一寸地舔舐著，咽了口唾沫，淫笑道：「女的留著，老子要好好享受享受！」
沙盜們發出一陣鬨笑，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用骯髒的話起鬨。
「老大，這妞兒真漂亮！比上次抓的那個貴族小姐還好看！」
「老大享受完了，也給兄弟們嘗嘗鮮啊！」
「細皮嫩肉的，肯定很帶勁！也不知道是哪個貴族家的小姐，跑到這沙漠裡來送死！」
蒙妮卡的臉色瞬間冷到了極點。
一股恐怖的氣息從她身上爆發出來，那是聖域強者的威壓，沉重如山，壓迫得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沙盜們感受到那股氣息，笑聲戛然而止。
但那個刀疤大漢顯然是個蠢貨，完全感受不到危險的臨近，還在那裡叫囂：「還愣著幹什麼？上啊！把那個男的殺了，女的搶過來！怕什麼，不就是兩個會點魔法的傢伙嗎？
兄弟們人多，一人一刀也把他們砍成肉醬！」
「等等。」
埃克斯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他輕輕按住了蒙妮卡的手，示意她先別動手。
蒙妮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埃克斯看著她，微微一笑：「這種垃圾，不值得髒了你的手。讓我來。」
蒙妮卡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收斂了魔力。
埃克斯緩緩從空中降落，雙腳踩在滾燙的沙地上。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沙盜，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你們剛才說，要綁了我，還要搶我的女人？」埃克斯的語氣不咸不淡，「還說要讓她好好享受？」
刀疤大漢渾然不覺死到臨頭，還在那裡叫囂：「是又怎麼樣？小子，識相的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老子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看你這身打扮，應該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吧？乖乖把空間戒指交出來，老子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埃克斯搖了搖頭：「你們這種垃圾，我見過很多。但像你們這樣不知死活的，倒是少見。」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團金色的光芒。
刀疤大漢終於感覺到了不對，那團光芒中蘊含的力量讓他從骨子裡感到恐懼。他想逃跑，但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根本動不了。他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聖————聖域————」他終於明白過來，眼中的貪婪和淫邪瞬間變成了絕望，「你是聖域強者！」
埃克斯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金色的光芒化作無數道光劍，如暴雨般向四周射出。光劍的速度快得肉眼無法捕捉，沙盜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光劍貫穿了身體。
一刀斃命。
每個人都是額頭正中一劍，精準得令人髮指。光劍穿過頭顱的速度太快，快到沒有一滴血濺出來。沙盜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有的還在笑，有的還在喊，有的還在揮舞手中的彎刀，但他們的生命已經在那一瞬間被徹底終結。
刀疤大漢瞪大了眼睛，額頭上出現一個血洞，身體直挺挺地從沙蜥上摔了下來，砸在沙地上，揚起一片塵土。他至死都沒能閉上眼，眼中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和不解他大概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在這片沙漠裡遇到聖域強者。
數十名沙盜，在短短一個呼吸之間，全部斃命。
沙蜥們感受到了主人的死亡，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很快就消失在了沙丘後面。
沙漠恢復了寧靜，只剩下風吹過沙丘的聲音，和沙粒在風中滾動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走吧。」埃克斯拉起蒙妮卡的手，騰空而起。
兩人繼續朝沙漠深處飛去，身後只剩下數十具屍體和一片被鮮血染紅的沙地。風很快就會將沙丘移動，將這些屍體掩埋在黃沙之下。幾天之後，這裡將看不出任何痕跡，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天傍晚，兩人在一片沙丘上紮營，準備休息。夕陽西下，將整片沙漠染成了金紅色，美得令人窒息。
埃克斯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些食物和水，兩人在沙丘上簡單用餐。蒙妮卡靠在他肩上，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入地平線。沙漠的日落很短，太陽一旦觸及地平線，就會在幾分鐘內完全消失。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天邊時，整片沙漠瞬間陷入了黑暗。
夜深了，沙漠的氣溫驟降，寒風呼嘯。白天還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到了晚上溫度卻能降到零度以下。這種極端的溫差是沙漠最殘酷的地方之一。但埃克斯和蒙妮卡是聖域強者，寒暑不侵，根本不受影響。兩人躺在沙丘上，仰望著滿天的繁星。
沙漠的夜空格外清澈，沒有雲層的遮擋，銀河橫貫天際，像是一條由無數星辰匯聚而成的光河。星星像是撒在黑色綢緞上的鑽石，閃閃發光，有的明亮如燈，有的暗淡如塵，但每一顆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閃爍。偶爾有一顆流星划過天際，在夜空中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痕。
「好美。」蒙妮卡輕聲說道，伸出手，仿佛想要觸摸那些星星。
埃克斯側過頭看著她，星光灑在她的臉上，讓她的皮膚看起來像是蒙上了一層銀色的光輝。她的眼睛映著星空，裡面仿佛也有一片銀河在流轉。
「是啊，很美。」埃克斯說，但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向星空。
蒙妮卡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臉頰微微泛紅，但沒有移開視線。兩人就這樣對視著，星光在彼此的眼睛裡閃爍。
小雪從蒙妮卡的懷裡探出頭來，看了看埃克斯，又看了看蒙妮卡，然後「吱」地叫了一聲，又把頭縮了回去，似乎在說「我不打擾你們了」
第二天清晨，埃克斯在沙丘上醒來時，腦海中響起了簽到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身處特殊環境，是否簽到？】
埃克斯心中一喜，連忙在心中默念：「簽到！」
【簽到成功！獲得：鳳凰翎×1】
【鳳凰翎：上古鳳凰的尾羽，蘊含著涅槃重生的神力。持有者在死亡時可自動觸發，使其復活一次。復活後狀態全滿，但鳳凰翎會消失。】
埃克斯倒吸一口涼氣。
重生一次！
這是保命的神物啊！在這個充滿危險的世界裡，多一條命就意味著多一份保障。他鄭重地將鳳凰翎收入空間戒指。
「怎麼了？」蒙妮卡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埃克斯臉上的表情，好奇地問。
埃克斯將鳳凰翎取出來給她看那是一根通體赤紅的羽毛，長約一尺，羽毛邊緣有金色的光芒流轉，摸上去溫潤如玉，散發著淡淡的溫熱。羽毛上隱隱有火焰般的紋路流轉，仿佛隨時會燃燒起來。最神奇的是，當埃克斯握住它的時候，他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羽毛中湧入體內，流遍全身，讓他整個人都充滿了生機。
「這是鳳凰翎，可以讓人死而復生一次。」埃克斯解釋道。
蒙妮卡瞪大了眼睛：「死而復生？這麼神奇？」
「上古鳳凰的尾羽，蘊含著涅槃重生的神力。」埃克斯將鳳凰翎收回戒指，然後握住蒙妮卡的手，「有了它，我們的安全就多了一層保障。」
蒙妮卡點了點頭，心中也為埃克斯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