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真的及川同學…
往年我們白鳥澤打全國大賽的時候，我可是一次都沒在觀眾席上見過你的影子哦。怎麼今年反倒有空跑來了？
而且還跟稻荷崎的各位坐在一起，這組合也太神奇了吧？在我的認知里你們應該八竿子打不著才對啊。」
及川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童，臉上掛著那抹標誌性欠揍的笑容：「怎麼，我就不能來看看比賽？」
「可以是可以啦，就是覺得稀奇嘛…」
天童歪著頭，語氣上給人一股天真感，「而且你居然還跟稻荷崎的人混到一起去了！
讓我猜猜，是不是你主動湊上去搭話的？」
「喂喂喂，你這說的什麼話。」及川不滿地撇了撇嘴，「明明是他們主動邀請我坐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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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侑在旁邊適時地插了一句，有些許故意使壞的意味：「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倆站在那擋著我看球了。」
及川迅猛地轉過頭，一臉很是受傷地看著宮侑：「你這樣說我可是很傷心的誒，我可是把你當作我知心的好朋友的…」
「可我們認識才半個小時……」
「那又怎樣？友誼從來不看時長的好吧！」
天童在一旁看得開懷大笑：「哈哈哈哈——及川同學，我發現你跟稻荷崎的人還挺合得來的嘛，比我想像中有意思多了～」
及川輕輕翻了個白眼，語調裹著些許不滿：「是你以前沒發現而已！」
這時…
一直沉默的牛島開口了。
他音色低沉，話語中蘊藏的決心沉甸甸散開，在這喧鬧的賽場裡鑿出一方安靜的空間：「及川，你變了不少。」
及川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手指在礦泉水瓶上輕輕敲了兩下，轉過頭看向牛島，挑了挑眉：「哦？哪裡變了？」
「以前的你不會主動來看別人的比賽。」牛島語氣冷硬平直，如同宣讀一份客觀的研判報告，不帶任何多餘情緒，「更不會來看打敗了你的隊伍的比賽。」
話音落下，周遭的空氣仿佛被驟然截斷了似的…
無聲的張力在人群之間蔓延開來。
宮侑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宮治也認真了些；
一直低頭刷手機的角名也抬起了頭。
大家都感覺到了…
這句話的分量。
那不是挑釁或者說嘲諷…
更像是一道基於長期觀察所得出的結論，並且也正因為它是事實…
所以也更顯的沉重。
及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下一刻，他笑了…
現在的這副笑容不再是剛才嬉皮笑臉的笑…
而是抹更淡的、更真實的笑。
像是卸下了什麼重要東西之後，才能露出的笑。
「人是會變的嘛，小牛若，你倒是沒怎麼變，還是老樣子，一開口就說些讓人不知道怎麼接的話呢～」
天童站在一旁暢快笑著，手掌重重拍在牛島的肩膀上，止不住地開懷：「哈哈哈哈——『小牛若』！若利，你聽聽，人家喊你多親切！」
牛島面露無奈地看了天童一眼，然後又看向及川：「……不要這樣稱呼我。」
「好的小牛若！沒問題小牛若！」
牛島：「……」
岩泉一在旁邊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及川，安靜一點。」
及川卻是轉過頭，抬出右手食指，輕輕抵在下眼瞼處，微微向下拉開眼皮，舌頭輕巧探出唇外…
嘴邊揚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他的一個標誌性的鬼臉…
天童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又被補了一刀：
「及川同學，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說會道呢？早知道你這麼有意思，以前比賽的時候我就多跟你聊幾句了。」
「那是因為以前比賽的時候你光顧著在那兒『嘿咻嘿咻』地攔網了，哪有空跟我聊天…」及川毫不客氣地回敬道。
「哈哈哈哈哈——這倒是實話！」
宮侑在旁邊看著這場你來我往的鬥嘴，臉上寫滿了這戲真好看的表情。
接著轉向牛島，用著抹閒聊的語氣問道：「牛島，你們白鳥澤的人平時都這麼能聊的嗎？和我往常對你們的印象倒是差別很多呢，還是說只有天童是這樣？」
牛島也是坦率地認真想了想，才回答道：「只有天童…」
「餵若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天童立刻抗議，雙手叉腰，和之前的及川一樣做出一副很是受傷的模樣…
「實話…」
一道暢快的笑意在宮侑面龐漾開，右側始終漠然旁觀的宮治此刻也難得動容，眉眼稍稍舒展…
這是兩人覺得有趣的共鳴…
因為他們自己也經常被人問「你們雙胞胎平時都這麼能鬧騰嗎」之類的問題。
天童假裝傷心地搖了搖頭，然後看了看手錶，又拍了拍牛島的肩膀：「行了若利，咱們先去辦正事吧，不然待會兒第三局開了被鷲匠教練發現還沒回去可就糟了。我可不想出來看比賽還要被教練說教呢…」
牛島點了點頭，轉身便準備走了，動作乾脆，就像他的扣球一樣…
目標明確，毫不拖沓。
天童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及川喊了一句：
「及川同學——待會兒要是烏野贏了，你可別哭鼻子哦！我會在那邊看著你的！」
及川頭也不回地舉起手裡的水瓶晃了晃，大聲回道：「你放心，就算要哭我也會躲著你哭的！」
「那我就放心了呢！」天童大笑著揮了揮手，跟著牛島消失在了通道拐角處。
等到兩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人群中，及川才緩緩呼出一口氣，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下意識低頭看著手裡的水瓶…
冰涼的感覺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
岩泉這時候低聲說道：「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他們呢。」
「……是啊，不過也挺好的。」
「挺好的？」
「嗯…」及川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回場地上正準備回場的烏野隊員們，「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不只是我們幾個人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