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輕輕搖頭，這一刻的時間被無限的拉長，宮侑靜靜注視著他…
良久，及川才抬眼，打破了這片沉寂：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再次低了一些：
「但我希望他們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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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音量極輕，輕飄飄落進嘈雜的賽場裡，幾乎是瞬間就被滿場沸騰的吶喊徹底覆沒了…
可這般零碎的低語，偏偏穿透了這層層喧囂，清晰撞進了周圍幾人耳中…
宮侑聽到了，岩泉也聽到了…
就連始終安靜坐在一旁、默然飲著牛奶的宮治動作也是停住，眼眸望向及川…
其中多了幾分與此前不太相似的審視。
「……」
宮侑也沒再說話，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回場上。
可就在他轉頭的瞬間…
嘴角剎時彎曲了一下，這是一個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帶著某種極度認同的笑。
「……」
場地上，烏野和井闥山的戰鬥仍在繼續。
比分牌上的數字在一分一分地跳動…
像是某種通向未知結局的倒計時。
每一分的得失都伴隨著觀眾的吶喊或嘆息…
每一次攻防轉換都牽動著上千人的呼吸。
而在這片看台上，來自不同地方的年輕人，此刻並肩坐著，目光投向同一個方向。
他們之間沒有太多的交流，可那因為共同理解某項事物而產生的默契…
已然在沉默中悄然生長。
他們都是失敗者…
至少在某種意義上是的…
宮侑所在的稻荷崎昨天輸給了梟谷；
及川所在的青城甚至連全國大賽的門檻都沒有摸到過。
他們共同坐在這個看台上…
看著別人在場上奔跑、跳躍、扣殺…
爭奪著他們一直渴望卻一時未能觸及的榮耀。
因為他們還想看看——
看看那支承載著他們各自不同情感的隊伍…
究竟能走多遠！
「……」
不久過後，烏野與井闥山的決賽已打完兩局，比分戰成1:1平。
第一局井闥山以25:21勝。
第二局烏野調整策略後以25:22扳回一城。
比賽進入較為關鍵的第三局前，有幾分鐘的局間休息。
場館內喧囂暫緩，但氣氛仍然是凝重的。
那種巨大的體育館特有的回聲在短暫的安靜中被放大了…
腳步聲、座椅翻折聲、飲料瓶碰撞聲、以及遠處廁所門口排隊的人群發出的低語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觀眾席上不少人趁著這個間隙起身活動，上廁所的、買水的、伸懶腰的，通道中人流穿梭，熱鬧得像廟會一樣。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還在場上…
那些起身離開座位的人，在走出通道前都會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場地，看一眼那塊比分牌上醒目的1:1，然後才匆匆離去。
及川和岩泉依舊坐在稻荷崎的陣營中…
宮侑正翹著腿抱怨昨晚旅館的枕頭太軟害他沒睡好，語氣誇張得像是在控訴什麼重大罪行似的：
「我跟你說，那枕頭簡直不是給人睡的！軟得跟一團棉花糖似的，我一晚上翻了起碼二十次身！
二十次！
你知道這對一個運動員來說意味著什麼嗎？睡眠質量直接影響競技狀態！我今天早上起來脖子都是僵的！」
宮治在旁邊慢悠悠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你換個地方就失眠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在家不也經常半夜爬起來偷吃零食。」
「我那叫補充能量！」
「凌晨兩點需要補充什麼能量？」
「夜間代謝也需要營養支持好嗎！」
「我**你個**」
「……」
及川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礦泉水瓶，時不時插一句嘴，氣氛十分輕鬆，根本不像是剛認識的新朋友…
看著宮侑和宮治拌嘴的樣子，嘴角一直掛著縷笑意，覺得有趣的笑。
他發現自己還挺喜歡這種氛圍的…
沒有賽前的緊張，沒有賽後的遺憾，只是和一群人坐在一起…
說著無關緊要的話，等著下一場比賽開始。
就在這時…
通道的另一端走來兩個高大的身影。
及川轉瓶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瓶蓋上頓住，然後慢慢翹起嘴角，用一種像是發現了什麼稀有物種的語氣說道：
「哎喲喂，快看快看，這是誰來了？」
岩泉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微一挑，卻也沒有說些什麼。
走在前面的是他們的老朋友牛島…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外套，表情一如既往地沒什麼情緒，目光平視前方，既不四處張望，也不低頭看路…
搞的像是一台設定好路線就不容更改的列車似的。
並且他的存在本身就帶著股壓迫感，即便是在這樣擁擠的通道中…
周圍的人也會不自覺地給他讓出一條路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天童…
他穿著一件花哨得扎眼的拼色運動衫，雙手插兜，走路左搖右晃的，嘴裡好像還在哼著什麼調子。
他和牛島也形成了一組鮮明的對比…
一個靜，一個動；
一個冷，一個熱；
其中一個像極了晚冬的凍湖…
而另一個則像是盛夏的煙火…
兩人中天童是最先看到了他們的。
然後他的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開來…
像是中了什麼大獎一樣。
一種發自內心，單純覺得這事兒很有意思的趣味。
「哇哦——哇哦哇哦哇哦——」
天童拖長著語調，快步走了上來，語調攜著份毫不掩飾的驚喜，「這不是青城的及川同學和岩泉同學嗎？我沒看錯吧？你們倆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他說著，目光掃到及川旁邊的宮侑和宮治，眉毛挑得更高了：「喲，這不是稻荷崎的宮家雙子嗎？還有阿蘭！角名！銀島！好久不見啊，你們這是組了個什麼觀戰團？」
尾白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目光，看到牛島和天童後，也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喲，牛島，天童。你們也來了啊。」
他的語氣也是比較隨意的。
角名也簡單打了個招呼，然後又低下頭去刷手機了…
一副你們聊你們的，我不參與的姿態。
「那必須的啊！」
天童理所當然地說，然後不等別人接話，又把注意力轉回到及川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