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泉一沉默了會，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及川在說什麼，也知道及川為什麼會在今天出現在這裡。
有些東西不需要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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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認識的時間太久了，久到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讀懂對方在想些什麼了。
這時宮侑在旁邊探頭過來，一臉好奇地問：「話說…你跟牛島到底什麼關係啊？我怎麼感覺你們之間的氛圍怪怪的？」
及川轉過頭來看著宮侑，露出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這個嘛～說來話長啦。」
「那就長話短說唄。」
「不行。」及川卻是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這個故事太長了，講完的話第五局都說不準打完了呢…」
宮侑：「……」
「而且這裡面涉及太多我的個人魅力展示部分了，我怕你聽了之後會愛上我的哦～」
宮侑無語了好久，才面無表情地說：
「當我沒問…」
「別啊！你再堅持一下嘛，說不定我就告訴你了呢！」
「不了…謝謝…」
「你這人怎麼這麼容易放棄呢？」
「……」
岩泉聽著這段對話，臉頰不自覺揚起笑意…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及川這樣跟人鬥嘴了。
自從縣大賽輸給烏野之後…
及川表面上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依然嬉皮笑臉，依然滿嘴跑火車…
可岩泉他知道，他心裡有一塊地方是空的。
那份空不是悲傷，是一道失去了目標之後的茫然…
而現在，那道茫然似乎正在消退！
這感覺很複雜，岩泉也一時說不上來是好是壞…
可他覺得…
至少及川沒有逃避！
「……」
場地上，裁判已經開始示意雙方球員回到場上。
及川雙手交握著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影山身上…
及川看著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
想起第一次在球場上見到這個後輩時的情景…
那時候的影山還只是個初入國中的乖乖小孩，技術有些粗糙可天賦驚人…
像一把未經打磨的刃。
又想起後來在縣大賽上交手時的情景…
這把刀已經被磨得鋒利了…
鋒利到足以刺痛他…
他又想起了更多的東西…
然後…
他聽到場上的哨聲響起，第三局開始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把所有的思緒都壓了下去，目光重新聚焦在場上。
「來吧…」
他在心中輕聲說著，「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能走多遠！」
「……」
時間不久便來到第五局…
烏野半場這邊的空氣十分緊張，每個人呼吸都儘量放得很輕，可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動卻響亮得很。
那些平日裡會被忽略的細節…
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烏養繫心環視一圈隊員，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緩緩放下…
眉眼漸漸柔和下來，卻流露著滾燙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吶喊出來的，不是嘶吼出來的…
如同長久蟄伏的火種，忍耐、積蓄，熬過無數次拉扯與僵持，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引燃了！
安靜著卻擁有了燎原的溫度！
「大家聽好了。」他語調沒有激昂的拔高，卻清晰抵達了每個人的耳邊，沉實地烙印在眾人心底，
「能夠踏上決賽這片場地，不是運氣！
是你們日復一日早起拉伸、反覆練習接球、一次次為失誤懊惱又重新站起換來的結果…
一路上，你們戰勝過無數強敵，跨過數不清的難關，你們早就擁有了和頂尖隊伍抗衡的底氣！」
他刻意放緩語速，目光徐徐移動…
逐一落在隊員身上，不是平日裡那副匆匆掠過，是真切接住每一道視線！
無聲傳遞著並肩向前的信念…
從大地堅毅的側臉…
到菅原微微泛紅的眼眶…
到月島鏡片後深邃的眼神…
「……」
到影山那沉靜如水的面容…
最終定格在光野那雙躍動著璀璨星火的眼眸…
「這是最後一局，別被慌亂困住手腳。不必害怕失誤，誰都有沒能打好的一球；
對手固然強大，可你們擁有著獨屬於烏野的排球！
不要盯著記分板焦慮，專注眼前這一球，穩住節奏，一分一分去拼！」
隨即他揚起淺淺的大笑，聲音清亮起來，像是撥開雲霧的日光：
「盡情去打，盡情享受和隊友一同站在賽場的這一刻吧！
把長久以來積攢的一切，全部釋放出來，拿出你們全部的實力，讓所有人看見我們烏鴉飛翔的模樣！
去吧！」
話音落下，周圍沉寂著，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可有一道東西在沉默中緩緩流動…
從一個人的眼睛流向另一個人的視線…
從一個人的心跳共振到另一個人的啟明！
那是比語言更深邃的交流…
是共同經歷了無數個清晨與黃昏之後才能擁有的默契！
眾人彼此對望，視線相接。
少年蓬勃的熱忱縈繞在隊伍之間…
懷揣著同樣的嚮往，所有人的心向著同一個方向靠攏著！
「明白！」
十數道人的聲音匯成一道洪流。
「烏野！Fight！！！」
隊員們用盡最後力氣嘶吼，眼神凝聚起危險駭人的烈焰！
那是豁出一切、燃燒殆盡也要飛翔的決絕！
「……」
決勝局…
從第一分開始就慘烈無比。
雙方的體力都已見底了。
每一次跳躍、每一次撲救都伴隨著肌肉的悲鳴…
大腿在發顫，手臂在酸痛，肺部像被火焰包裹一樣的灼痛。
可意志力牢固支撐著身體超越極限！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深處被點燃了！
燒盡了所有的疲憊和恐懼，只留下一個純粹的念頭：
贏！
比分緩慢而殘酷地交替上升…
1:1…
2:2…
3:3…
4:4…
每一分，都像是隊員們徒手鑿穿著厚重的岩層…
沒有華麗的進攻，沒有輕鬆的得分。
每一分都是用身體去擋、用命去拼回來的！
井闥山的防守即便到了這個階段，依然是固若金湯的…
古森的撲救覆蓋面依舊是廣闊的，大幅度的魚躍與倒地總能填補後場大片空檔。
他那極強的一傳穩定性拉扯防線，再順勢調動其餘隊友補位聯動…
整套防守銜接流暢，層層互為支撐。
想要撕開這道編織嚴密的防線，絕非易事…
但烏野同樣沒有退讓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