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情斷
之後他不忙的時候，總會叫她變成人形，他教她寫字，作畫，夜間他依舊抱著她睡，卻不許她變回原身，她彆扭了幾日，也就習慣了。
不過她不習慣的是，他在寢殿的時間一多，她就無法偷偷跑出去玩了，她一臉委屈地向他抱怨想出門看看，卻被他拒絕。於是她懨懨的，食慾減退，日漸消瘦，他最終還是心軟了，「我會給你安排一個合理的身份，讓你能自由在東宮走動。」
她被秘密送入一個大臣家中，搖身一變成了對方失散多年的私生女，安排了一個太子登門拜訪臣子，對其家中女兒一見鍾情的戲碼，一抬紅轎，她成了他的選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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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暈暈乎乎，弄不明白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他告訴她，她是他的妻。
「妻？」她眨眨眼睛，「就是那個日日睡在你身邊的人？」
他被她問的有些臉紅，輕輕點頭，她卻一派天真，「那我一直都是啊。」
「那不一樣。」他笑，很快她就明白了那有什麼不一樣，終於弄懂了話本子裡的某些情節。
可她不明白的是，妻難道不是唯一陪伴在他身邊的人嗎，他為什麼領了一個又一個人進來，而且她們說她們只是妾侍，自己也是……他給出的解釋是，這樣才不會為她招致禍患。
她們相安無事了一年，隨著太子選妃之事被提上日程，宮中的明爭暗鬥開始了。她因受到的寵愛最多，成了眾矢之的，三番五次被人設計，她不在乎這些，卻在乎他的日漸疏遠。
「最近你越來越少來我這裡了。」她靠著他的肩膀嘆息。
「我怕她們因為嫉妒，做出什麼傷害你的事。」他輕輕撫摸她的秀髮。
「那些毒藥都像糖豆一樣，哪裡會傷到我，我又不是你們人類。」
他聽了，表情略帶思索，她沒有注意，低頭道：「可是我真的很無聊，我想離開了。」
「不行！」他抱緊她，「你是我的，你不能走。絕對不能。」
「你不在的這麼多天我在想，我從前很快樂，現在卻越來越不快樂了。我最初的快樂來自於對人間的新奇，後來的快樂來自於你，可是如果你成為了我全部的依靠，那我的世界就太小太小了，我不想像他們一樣，在有你的日子裡歡笑，在沒有你的夜晚獨自垂淚。我想看見，更大的世界。」
「可我的世界只有你。」
「這不可能。」她笑，「你是太子，你有那麼多忠於你的官員，將來你會有整個江山。」
「可我若不是太子呢？」他捏緊她的肩膀，「他們忠誠的，眷戀的，都是太子，不是我。拋開太子的身份，我一無所有，除了你。」
她默默回抱這個男人，突然有些心疼。
罷了，就暫且陪他留在這個地方吧。
還未等那些鶯鶯燕燕斗出什麼結果來，老皇就駕崩了。他登基為帝，後宮裡的女人都升了位分，只除了她。她並未在乎這些，宮裡人對她的態度卻冷淡了不少，直到一道立後的旨意下來。
為了打發無聊的時光，她也主動去了解各種人情世故，她知道皇后這個位置要考慮很多因素，怎麼也沒有想到會落到她的頭上，勸諫的大臣跪了一茬又一茬，對她的暗害也日漸增多，她日子過得愈發小心，不過心裡卻愈發甜蜜。
皇后，是他名正言順的妻。這是他對她的愛和信任，她不能辜負。她開始學習那些複雜的禮儀，盡力讓自己的行為舉止不被別人挑出差錯，耐下心來應對那些妃子，減少宮中生出的事端。她做這些不快樂，卻感到幸福。
大婚那一日，永樂侯，他的叔叔，以因狐媚惑上而清君側的名義反了，私軍圍了京城，分明是想逼宮，未料他早有準備，將叛軍一網打盡。鮮血漫上宮殿，妧婥在恐慌中抱緊他的手臂，他安撫性地摸摸她的頭，神情冷靜。
後來，他借著眾人對她為後之事不同的舉動扶植了一批勢力，打壓了一批勢力，一年之後，他步入她的宮殿，面含愧疚，「妧婥，這些時日讓你受苦了。日後你不必再面對這些。」
一道廢后旨意，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她平靜接旨，鬆了口氣又有些心酸。回到最初那個偏遠冷寂的宮殿，她枯坐窗前，對著一角天空發呆。
自己果然是做的不夠好，有那麼多人不想自己成為皇后，他大概也盡力了吧，罷了，不過是一個位置，只是不能成為他的妻了……他如今擁有了一切，應是不會在意是否少了個她了。她不想再困頓於此了，可她又舍不下他……左右為難之際，她乾脆日日捏了隱身訣在宮中四處遊蕩散心，反正他也不會去看她，他正忙著籌備大婚一事，馬上又會有女人成為他的妻。
大婚那日她聽到宮人在聊關於她的話題，停下腳步細聽。
「那位娘娘也真夠可憐的，後位沒坐穩就被趕下去了。」
「可不是嗎？以前在東宮的時候，她也是被欺負得最慘的。陛下心也太狠了些。」
「咦？陛下不是很寵她嗎？」
「那都是表象，你別告訴別人啊，我有日當值，聽到陛下和太傅爭執，太傅堅決反對立那位為後，陛下說，她百毒不侵，不過是個好用的擋箭的靶子，待來日自會有身份尊貴之人坐這鳳位。」
「怪不得如今是大將軍府的嫡女即將登上鳳位……」
她聽了失魂落魄，倚在廊柱上。
當年他以己身為餌，如今他以她為餌。她的身體不會受傷沒錯，可是她的心會受傷啊……
她決定離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無法走出皇宮，法術也全然無用，分明被人設了結界。而且當她試圖觸碰結界，詭異的鈴聲響起。
他急急趕來，面帶怒容，「你想走？問過朕了嗎？」
「我……」她看著他，委屈中也生出怒意來，「臣妾對您還有利用價值嗎？臣妾已經為您擋了那麼多明槍暗箭，這麼多年蒙您照顧的恩，也該還清了吧？」
「恩？你對我只有恩情？」他逼近，「那你的愛給了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