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胭脂

  趙敏對小空的舉動有些意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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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郅國這個地方,並沒有那種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喪心病狂的風氣。

  雖然狀元之才依然是只對男性,但還是會有一些人家將自己的女娃娃送去書院裡跟著念幾年的書,識一些基本的字。

  是以小空在的樟木書院裡就有一兩個女娃娃。

  「姐姐你這樣真好看!」小空看著趙敏連連拍手,「這樣一來,辰哥哥和堯哥哥肯定會被姐姐迷住的!」

  說完,小空又托著小腦袋仔細地想了想,「堯哥哥和辰哥哥我都很喜歡,可是我沒有想好要哪一個做姐夫……」

  趙敏滿頭黑線:「……?」

  不理會小空的YY,趙敏湊近木盆看了看,只見粉色的小花點綴在自己的滿頭亂髮間,有些尷尬。實打實的村姑扮相。但……很原生態!

  「小空啊,真的覺得姐姐好看嗎?」趙敏將小空拉了過來,認真地問。

  小空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當然,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那……姐姐和冬寶說的采芹姑娘誰更好看呢?要說實話哦!」

  趙敏這樣問,一來是有心想逗一逗小空,二來也確實是女兒家的小心思泛濫了起來。

  小空被趙敏認真的樣子唬道,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好半天才囁嚅著開口:「是……是采芹姐姐……」說完又急切地抬起頭說道,「不過我最愛的還是姐姐!」

  趙敏抿嘴笑了笑,無奈地揉了揉小空的頭。

  「乖小空,姐姐自然也最愛你。快去睡覺吧!」

  放了小空回房後,趙敏坐在原地認命地嘆了口氣。

  果然啊!自己也不能再整日這樣隨性而為了!倒不是為了討好誰,只是就如同她勸木蘭花那樣,一個女子,對外貌上了心,信心也會倍增,在各種方面自然也都會更佳。

  於是自那一夜起,趙敏每日起床都將一頭青絲細細地編好,取出了自己的一部分私房錢去成衣鋪用心挑選了幾套簡單又大方的裙裳。

  甚至翻箱倒櫃地找來了一面破銅鏡安置在床頭,每天要細細照一照才下樓。

  那話怎麼說來著?世上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

  她稍加一打扮,效果是十分顯著的。

  幾個嘴碎的莊稼人來客棧喝一盞茶的功夫,就盯著她看了不下一百遭,

  店裡的幾個勞動力也從一開始的震驚,到進度不同地開始讚賞她。

  堯之自是亢奮,簡直愛意上頭,連忙將滿貴一把拽過來,扔了一錠銀子給他。

  「村里不是有個什麼錦繡坊嗎?專門賣胭脂水粉的那個」他低聲說著,「你去給敏敏挑個禮物,悄悄放她門邊。一定要好看!就照著宮裡的規格來!」

  滿貴滿頭的問號,主子啊……這窮鄉僻壤的上哪裡去給您去找宮裡規格的玩意兒啊?!

  但是他已開始慢慢習慣了自家主子神經質的痴情腦迴路,乖乖地拿了錢就跑了出去……

  次日,趙敏出門前就發現地上放了一隻精緻的小圓盒。

  圓盒是烏木製的,上面還描了金色的並蒂蓮浮雕,雖然工藝有些粗糙,也不是什麼名貴的木材,但卻是極雅致的設計,一點也不落俗套。

  趙敏驚喜地將盒子打開一看,是胭脂。酡紅酡紅的顏色,很是嬌艷。

  她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看,心想最近店裡也沒什麼住客,胭脂正正地就放在自己的門邊,那就真的是送給她的了吧!

  趙敏欣喜地回了房,坐到銅鏡邊,擦了一點仔細地在臉上抹開。

  而這銅鏡實則是不大能看出細節的,於是她又將正要出門去書院地小空拉了回來。

  「小空啊,幫姐姐一個忙好嗎?」

  說著就一臉期待地將胭脂往小空臉上抹。

  「姐姐不要抹啊!小空又不是女孩子!」小空委屈地就要躲開。

  「乖啊,姐姐就塗了看看,一會兒就幫你擦掉啊」趙敏欣喜地在小空的臉頰上塗塗抹抹。

  小空的臉白生生嫩滑滑的,這樣一試色,胭脂越發嬌艷了。

  趙敏滿意地將小空擦乾淨放他走人,對這個色號甚是喜歡。

  但她心裡疑惑,這到底是誰送的呢?

  送這樣的東西,自然是出自男子之手。

  堯之那個鐵憨憨倒是有可能,但她總覺得那人沒有這麼高級的品位。

  所以是辰熙……?

  想到這兒,趙敏搖頭,那個高冷傲嬌的鋼鐵直男,更不可能挑得出這樣的胭脂了……

  於是接下來幾日,趙敏都必然要在臉上淡淡的抹一層胭脂才下樓。

  一來是繼續自己的外形改造,二來是藉此看看樓下兩個帥哥的反應。

  眼看著趙敏長長的辮子垂在右肩,臉上泛著淡淡的胭脂紅,身著簡單方便的藕色裙裳,從樓梯上款款走下來。

  堯之眼睛都直了,慌忙跑過去。

  「敏敏你真好看啊!像仙女一樣!」堯之只差沒有流出哈喇子。

  趙敏抿嘴笑了笑,走到櫃檯邊準備開始算帳。

  堯之大喜,蹂躪著滿貴肥肥的大腦袋,直誇他辦事利落。

  「敏敏抹了我的胭脂,真是好看啊!」他暗自感嘆道,準備則個時機向她正式告知她。

  辰熙倒是比較淡定,只盯著她看了良久,然後淡淡地說了句。

  但是看見堯之上躥下跳盯著她看時,又冷下了臉,拿著掃帚猶自走開了。

  只有林秀華的反應比較劇烈,某一次見到趙敏在櫃檯邊補妝的時候,惡狠狠地罵道:「青天白日的,你不好好顧著店裡,在這兒搔首弄姿的是打算學那窯姐接客啊!」

  趙敏合上了胭脂,沒好氣地回懟道:「這麼說你這裡就是窯子了?!幹嘛要這樣黑自己……」

  又一日的辰時,趙敏準時起床。

  打了水洗漱完畢,又將小空送走後,趙敏喜滋滋地回房打算抹胭脂。

  然而妝匣子裡空蕩蕩,胭脂不見了。

  趙敏自是一陣翻箱倒櫃,未果。

  「是你那後娘吧……」窗口傳來媚娘懶洋洋的聲音。

  眼看這隻狐狸也是剛醒,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睜開。

  「你又看見了?!」

  趙敏險些炸毛,上次趙豐進灶房吃咖啡豆他放任不管,所以這次是又放任了林秀華來偷她的胭脂嗎?

  媚娘閉著眼睛無奈地打了個哈欠:「這只是我猜的,都不用想好吧?整個客棧就你們兩個女的。就算是我要用,還用得著偷?」

  聞言,趙敏是真的怒了。

  平日林秀華明里暗裡給她使了無數的絆子,她都本著不和瘋婆子一般計較的心理,小小的打壓她一下就過了。

  但一次,可是第一次有帥哥給自己送禮物哎!還沒捂熱乎就給她搶了去,不把胭脂拿回來,再給她點顏色,那她趙敏二字就像那地精一樣從此鑽到土裡去吧!

  這樣想著,趙敏蹬蹬蹬衝上了樓,一把推開林秀華的房間。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林秀華和趙大海的房間。

  眼看裡面桃紅色的床帳大花布的褥子,和木蘭花的品位一樣,但卻花哨得讓趙敏覺得像進了窯子。

  趙大海早已下田去工作了,她進去的時候,林秀華正在梳妝檯前對著銅鏡抹胭脂。

  林秀華見趙敏進來,嚇了一跳,下意識將胭脂收了收,有些心虛地罵道:「誰讓你進來的?!」

  趙敏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娘,那個胭脂看著好生眼熟啊!」

  林秀華冷哼一聲:「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胭脂上被我刻了個敏子,難道娘的胭脂上也有嗎?」趙敏冷笑,「我原以為娘是不屑於碰我的東西的。」

  林秀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但也是鐵了心地要霸占這盒胭脂。

  她揚了揚臉,將胭脂拿出來堂而皇之地繼續抹著。

  「是你的又怎樣?」林秀華一邊抹胭脂,一邊繼續譏諷道:「你整日打雜,灰頭土臉的,哪裡用得上這樣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