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無奈地想,果然是個孩子都會這樣,自己還在現代的時候,也沒少幹這種事。
於是便揪了揪小空的耳朵,佯裝憤怒地說了句「回去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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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自是抓緊往村里趕。趙敏摘了五六顆西瓜下來仔細地包好,送冬寶回去時一併交給張娘子,畢竟人家這麼些天圍著這倆熊孩子轉悠,肯定頭都兩個大了。
「感謝張姐姐這麼些天對小空的照顧,給您添麻煩了。」
張娘子瞥見冬寶和小空兩人臉上都青腫著,連忙問是怎麼回事。
「因為我說小空的姐姐是小雞仔,小空打了我!」冬寶氣鼓鼓地抬起頭,希望娘親為自己做主。
趙敏被冬寶傻到,還是硬著頭皮說:「真是對不住啊,是我家小空不懂事,給張姐姐賠不是了……」
張娘子臉一紅,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狠狠地在冬寶的屁股上抽了一下。
「你個小兔崽子,我讓你亂說!」
冬寶自是委屈地一撇小嘴就要哭。
趙敏連忙攔住:「別別,張姐姐不要生氣。」
說實話也要被打,這可憐的孩子喲……
張娘子有些尷尬地看著趙敏笑了笑:「小孩子不懂事,你別理他。」
趙敏訕笑著和張娘子客套了幾句,一行人便回到了客棧。
剛進客棧門,只見滿貴愣愣地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把手裡的抹布一扔奔過來對著堯之就是一頓哭嚎。
「主子啊!您可回來了!這麼些天,滿貴真的好難啊!」
想他堂堂一個皇子的貼身太監,為什麼要淪落到在客棧里任人驅使?還有為什麼沒人告訴他這家客棧的老闆和老闆娘這麼凶這麼懶?!
趙敏走進去一看,險些沒暈厥。
客棧里髒亂得像是被木蘭花的同僚洗劫過一樣。隨處可見灰塵、油漬、蟑螂老鼠,有不少桌子上甚至還有不知堆了幾天的碗筷。
通向後院那扇門的帘子被人一開,林秀華抱著一籮筐衣服走了出來。
林秀華冷哼一聲:「還以為你要死在外邊不回來了呢!把這兒打掃乾淨,把衣服洗完!」
說完將衣服一放,扭著腰就上了樓,大約是去看話本去了。
趙敏嘆了口氣,她也早猜到回來會是這個樣子,於是揚了揚聲對眾人說:「行吧,開始幹活吧!」
「話說你確定要穿成這樣來打掃?」媚娘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趙敏。
趙敏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在蘭花寨木蘭花給她找的大花裙裳。蔥綠的裙子上有著各種顏色的小花,是木蘭花的標誌性審美,甚是晃眼。
只是木蘭花那體型,她的衣裙都夠放兩個趙敏了……她將裙裳打了無數個結才能勉強穿下。這樣寬鬆的裙裳自然是無法穿著幹活的。
趙敏挫敗地嘆了口氣,回去換回了自己的衣裙。
她沒好氣地看了小空一眼,心想一定要給這小子一點懲罰,於是便把木蘭花的衣裙交給他。
「你去把這套衣裙洗了,算是你逃學的懲罰吧!」趙敏板著臉說。
小空將裙裳接了過來,委屈地去了後院。
趙敏滿意地點點頭,打算有機會再將裙裳送去還給木蘭花。
她看著放在門邊的西瓜樹,心想當務之急就是先將這棵樹妥善地保管起來。
眼看樹根上的土沒有鬆動的跡象,看來那地精還躲在裡面。
於是她便從後院拖來了一隻大石缸,裡面原本種了一棵趙敏在野外隨意尋來的綠蘿一類的植物,早已枯死多時了。
趙敏指揮著堯之和辰熙,將綠蘿的枯枝拔出來扔掉,然後三人一起動手將西瓜樹暫時移栽到了這個大缸里。
「這樣他應該不會跑吧?」趙敏擔心地問媚娘。
「應該不會。」媚娘正忙著從樹上摘西瓜,隨口答了一句,「地精要移動只在土裡移動,就那麼大點地兒,他撐死也只能在這口缸里轉悠。」
為了保險起見,趙敏本想讓辰熙將缸子抬到她房間去,她親自守著。
辰熙搖了搖頭,淡淡地說:「放我那兒吧,你帶著小空,屋子已經夠擠了。」
「可是……」
「沒有可是。」
說完,辰熙便自顧自地將缸子抬上樓安放好。
接下來便是客棧打掃地分工,以及堯之的那堆東西。
鑑於他們不在的這幾天,滿貴已經盡力做了太多打掃的活計,於是為了讓他換換口味,趙敏便扔了幾棵蔬菜給他,讓他去張羅大家的飯食。
堯之負責和趙敏一起處理客棧的清潔工作。
辰熙自然是物盡其用地被派去給堯之的東西做分類。
至於媚娘……這個四腳著地的動物,也幹不了什麼。趙敏滿頭黑線地想了想,就讓她去把客棧里都快泛濫的蟑螂和老鼠都吃了吧……
說干就干,一時間客棧里人影竄動,恢復了連日來都不曾有的人氣。
趙敏爬上爬下地打水抹桌子擦地,瞅了一眼笨手笨腳但勞動興致高漲的堯之,覺得收留這個鐵憨憨是收留對了。
她不時蹲在辰熙身邊打量著辰熙認真工作的側臉,連連感嘆。
「你怎麼能這麼心靈手巧呢……」
「要不你去做個垃圾分類志願者吧,肯定大賺。」
辰熙忍不住抬起手颳了一下趙敏的鼻子:「哪兒那麼多廢話……」
趙敏小心肝一顫,心想果然不愧是彈琴的人啊,這筋骨分明的手指當真是極好看。
一行人忙上忙下,好不容易將客棧恢復成了走之前的樣子。
辰熙也將所有東西都一一清點完,將能用工具的都分門別類放到了柴房裡,暫時沒用的都放進小匣子裡給了堯之自己保管。
滿貴在廚房手忙腳亂,拼盡了在宮裡照顧堯之的本事,勉強端上來了一桌能下咽的晚膳。
眾人自是狼吞虎咽。
飯後已過子時,店裡的幾個青壯勞動力得了趙敏的允許回房就寢,片刻後便鼾聲震天。
趙敏則渾身酸疼地坐在後院的水井邊打了水,打算將渾身上下髒得不成樣的小空洗一洗。
她將小空扒個精光,只留一條小褻褲,然後放進裝了水木盆里。
「讓你不要打架,你看看,這麼多灰,簡直髒成一隻小泥鰍了……」趙敏一邊說一邊用布巾沾了水刷洗著他髒兮兮的小胳膊小腿。
小空最喜歡趙敏幫他洗澡了,一邊咯咯笑著一邊拿著小木馬玩得不亦樂乎。
一番折騰下來,總算將小空洗回了原來白嫩嫩的樣子。
「自己擦乾淨,趕緊去睡覺,明日還要去書院呢!」
趙敏說著,將一條乾淨的小褻褲扔給小空,然後端了另一隻木盆去打水。
今夜月光清明,照得後院亮堂堂的。
借著月光,趙敏拖著腮幫打量著木盆里的自己。
一張臉灰撲撲的,為了幹活隨意編起來的辮子早已亂得不成樣,一整天上躥下跳的,衣裳也髒得完全不能看了。
趙敏嘆了口氣……這樣看來,人家冬寶說她丑也是有原因的。
也只有堯之那鐵憨憨會覺得這樣的原生態很養眼了。
那他呢……
趙敏忽然想起了辰熙,越發的惆悵,不知道那傢伙整日裡看著她這樣灰頭土臉的會做何想法。也虧得他一個有錢有才的美男子肯在這個客棧陪著自己瞎倒騰了。
小空發現姐姐很長時間沒有出聲,停下了玩木馬的動作好奇的打量趙敏。
他自然是機敏,看著姐姐盯著水盆發呆很快就明白了姐姐在想什麼,連忙從木盆里蹦出來。
「姐姐你等我一下!」
趙敏不明就裡,看著小空只穿著小褻褲,光著小腳丫像只歡快的兔子一樣跑出了院子。
「你又要跑哪兒去啊!」
趙敏欲哭無淚,這死孩子……她好不容易才將他洗乾淨的啊喂!
不一會兒小空又跑了回來,一張小臉神秘兮兮地笑著,將背在身後的小手伸了出來,手心裡是一朵粉色的小花。
小花被小空攥在手心裡,有些蔫了。
「姐姐你別動!」
說著小空將小花小心翼翼地戴在趙敏的鬢角。
「書院裡的女娃娃就是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