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房內談心

  慕涵安攔住了剛從府外回來的君夕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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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夕寧停住腳步,看著慕涵安。

  「我姐姐究竟怎麼了,這都幾天沒出來了。」慕涵安皺著眉頭,著急地問道。

  君夕寧明顯不想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你直接問阿衿去吧。」

  「她都不讓我進去我怎麼問?你肯定知道的對不對?」慕涵安著急,伸手就拽住了君夕寧的袖子。

  君夕寧輕輕把慕涵安的手拿開,「安兒,你若當真想知道,直接問她更好。」

  「我!」

  慕涵安一句話還沒說完,君夕寧已經走了進去,不再理會她,氣的慕涵安一蹬腳,但到頭來也不敢真做什麼事,只得又跑到後院去。

  她還是想搞清楚慕子衿到底遇到事了,又跑到慕子衿房前敲門,「姐姐,你開下門!」

  還是跟以前一樣,敲了好一會兒,裡面依舊沒有回音。

  慕涵安無奈,敲不開門,她又不會直接闖,畢竟從小受的教育擺在那,再加上慕子衿也算是她長輩,闖門是不可能的,沒奈何,只得又回了自己房間。

  一直等到慕涵安走遠了,慕子衿這才把門打開來,望著慕涵安離開的那個方向。

  「還要瞞著她?」君夕寧從轉角處轉出來。

  慕子衿回頭看了君夕寧一眼,又轉回頭去,眼神中落寞無光,「她跟我不一樣,我受的住,她…不行。」

  「瞞著她,比告訴她還要讓人難受,你自己應該知道的…」君夕寧從後面走上來,環住了慕子衿的肩。

  慕子衿用力咬了咬嘴唇,轉身直接就進了房,「我知道了…」

  君夕寧環住她的手僵在原地,「阿衿,你…怎麼樣了…」

  慕子衿扯出一絲笑意,「還行,死不了。」

  君夕寧也進了房,心中還是擔心著慕子衿,一下子忘了關門,「你這什麼話?」

  「就是字面意思,死不了。」慕子衿倒在床上,拿小臂擋住自己的臉。

  君夕寧靠在一旁說道,「你不告訴她也就罷了,但你你就不見見涵安?她那麼擔心你,你這樣…不太好…」

  半晌沒有回答,但是君夕寧看到慕子衿眼角又滑落下一滴淚,「我,怕控制不住…」

  君夕寧長嘆一聲,兩人就在房間裡沉默著,「夏輕塵走了,京城中沒有適合的將領…」

  「朝中之事,與我無關。」慕子衿直接打斷君夕寧的話。

  「你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以前是以前,不是現在。」慕子衿連動作都沒變,語氣極其的平淡。

  君夕寧坐到床沿上看著躺著的慕子衿,「你…」

  「你先出去吧。」慕子衿輕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現在不想管了。」

  「阿寧,我一開始當將軍是為我自己;入京城以後,我是為了保我一家和我的兄弟們。」

  「但現在,已經不需要了,安兒也有個好歸宿了,我就沒必要在管了。」

  「你出去吧,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君夕寧看著慕子衿,忽然整個人欺身上去,一把把慕子衿的手拿下來壓在床上,人直接壓倒了慕子衿身上,跟慕子衿四目相對。

  慕子衿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平靜,「你幹什麼?」

  「你、在、撒、謊。」君夕寧一字一頓。

  慕子衿眼中立即出現了一絲慌亂,但立刻又冷靜了下來,「我沒有。」

  君夕寧左手緊緊握住了慕子衿,又重複了一遍,「你在撒謊。」

  慕子衿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君夕寧。

  「天居關被破,你能帶著輕塵兩騎戰馬啥北武大將。」

  「嘯林軍軍威被北武挑釁,你能親自出手一箭射掉北武的軍旗。」

  「一個部下的妻子受到玷污,你能帶著人闖了知州衙門。」

  「涵安在天北被刺殺那一次,你手刃了那些人的全家沒留一條活口。」

  「慕家來京城的時候,你動用了我給你的令牌下了命令,也是你唯一一次動那個令牌。」

  「你想說什麼?」慕子衿打斷他的話直接問道。

  「我想說,現在天北被破、嘯林軍軍威完全沒了、無數兄弟還有他們的家人都死了,你,只這樣子待在家裡面?」

  慕子衿直直地和君夕寧對視著,半晌,自嘲地笑了一聲,「以前啊,是我年少輕狂。」

  「那現在呢?」君夕寧問道。

  「現在…心如死灰…」慕子衿苦笑一聲,轉過頭去。

  君夕寧手上被這句話刺激的又加了些力度。疼痛感讓慕子衿皺了皺眉,但也僅僅是皺了皺眉。

  「你就當真不願去報仇?」君夕寧見慕子衿在那裝,故意把他想說的意思曲解成入朝為官,索性直接挑明。

  「我…」慕子衿閉了閉眼,把臉轉過去。

  「你明知我意思,為何故意曲解?」君夕寧繼續逼問道。

  慕子衿眸中出現了掙扎的神色,但到最後還是嘆息了一聲,閉著眼轉過頭去。

  君夕寧用空著的右手把慕子衿的頭擺正,輕聲道,「看著我。」

  慕子衿無奈,睜開了眼,「我已經賦閒在家了。」

  「那又如何?我寫封奏摺,承凌一定不會反對的,你隨即就可以官復原職。」君夕寧立即回答道。

  「但是,我走了,安兒怎麼辦?連我都上了前線,你覺得安兒猜不出來?」慕子衿又問回去。


  慕子衿眼神一閃,閉上眼,「輕塵是主帥吧…」

  「是。」

  慕子衿盯住了君夕寧,不說話。

  君夕寧也明白了,估計他家這位是怕搶了兄弟的風頭,「你…算了算了,愛去不去。」

  「去哪兒?」一個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嚇得君夕寧立馬站了起來。

  慕子衿也慌了一下,忙轉過頭去把淚痕擦掉坐了起來,「安兒,你進來怎麼不敲門?」

  慕涵安站在門口,「門沒關啊。我看姐姐好久沒有出來了,擔心著呢,恰巧門沒關,我就聽著了。」

  君夕寧頗為擔心的看了眼慕子衿,怕慕涵安已經聽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慕子衿倒是沒什麼表情變化,倒是挺放心的。

  慕涵安心裡藏不住事,要是真偷聽到他們有事瞞著她的話一定會直接來問「瞞了什麼」。

  「沒什麼,阿寧問我去不去南方看看,我嫌懶,就說不去。」慕子衿聳聳肩,唇上出現了這段時間以來真正能算是笑意的一絲笑,雖然很淺,但是依舊沒有逃掉一直盯著她的君夕寧。

  「姐姐啊,出去走走也是挺不錯的啊。」慕涵安說道,「你這段時間不是心情不太好嗎?」

  慕子衿搖搖頭,笑道,「沒事沒事,不是什麼大事情。」

  慕涵安仔細看了看慕子衿,臉上確實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

  慕子衿遞給君夕寧一眼色,君夕寧收到,笑了聲,「安兒,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姐還有話要說呢。」

  慕涵安挑著眉,想了下剛進來時君夕寧跟慕子衿的動作,一臉瞭然,「好嘞!」隨即就出去了。

  「她是知道了什麼啊,一臉那個表情?」君夕寧皺著眉頭問慕子衿。

  「她啊,想到了不該想的東西唄。」慕子衿失笑,「她就這樣,習慣就好。」

  「不該想的東西?」君夕寧挑了挑眉。

  慕子衿掃了君夕寧一眼,羞惱起來,拿起一旁的枕頭砸過去,「這大白天的!想什麼呢!」

  「陛下,陛下!前線戰報!」

  「快!宣!」君承凌立馬擺手喊道。

  外面進來一名披著鎧甲的信使,在君承凌的書桌前抱拳單膝跪下,「陛下!」

  「快快快!說說,前線到底怎麼樣了?」君承凌著著急呢,忙不迭的催道。

  「夏統領目前已經在交戰處穩住了戰線,北武的人攻不過來。」

  君夕寧卻在旁邊一挑眉,「北武人攻不過來?」

  「是!」

  「那我們的人呢?」

  那信使見君夕寧問這話立即支吾了一下。

  「我們的人也攻不過去對嗎?」

  信使見君夕寧一語中的,垂下頭,「是…」

  兩軍對壘焦灼,雖然說表面上看上去是平手了,但轉念一想卻不是。

  北武已經攻擊了一路,無論是士兵也好還是士氣也好,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損耗;而夏輕塵卻是新出師,士兵、士氣都處於最巔峰的時候尚且只能打個平手,那以後呢?

  君承凌倒是沒想到這麼多彎彎繞繞的,反倒是一拍手,「能守住就好,後面的慢慢來。」

  君夕寧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是給刺了一下一樣,怒氣猛地上來了,厲聲喊道,「陛下!」

  君承凌給這一聲喊嚇得一愣,他這位皇叔自他上位後還是第一次在私底下還喊他陛下,「皇…皇叔,怎麼了?」

  「北武現在站在我們土地上,你居然說守住就好?」君夕寧厲聲問道,面上表情已經冷了下來。

  「這…」君承凌不說話了。

  「慕家為守國土戰死邊疆,連一個能傳宗接代的人都沒留下來,就換回來陛下你一句守住防線就行?」君夕寧越想越生氣,語氣中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君承凌低著頭,也知道是自己想的不周到,不敢反駁君夕寧。

  「陛下,你自己想想,現在領兵出征的是和人?夏輕塵跟顧御頃!一個是原先嘯林的前軍副參,一個是原先跟隨父親去嘯林的文臣子弟!嘯林戰死邊關,到頭來滿朝文武,竟然還是嘯林的人去救急,這就是陛下想看到的場面?」

  書房中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君承凌才開口道,「是承凌思慮不周了。」

  君夕寧也從怒火中清醒了一些,嘆了口氣,「抱歉,是我沒控制住。」

  君承凌轉向信使,「傳朕的旨意,要夏輕塵抓住機會,務必要將失去的土地全部奪回來!軍資物資,如有缺少,隨時上報!」

  「是!」那信使如釋重負,連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