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得知噩耗

  「今日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慕子衿喝著茶坐在椅子上,看著正往裡走的君夕寧,又抬頭看了看天,確定天並沒有開始黑後說道。

  君夕寧面色如常,走過去到慕子衿身旁坐下,「今日議事內容較少,一結束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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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子衿瞭然,「看來是朝中事務回歸正軌了。」

  「嗯。應該很快就能不用忙朝中事務了。」君夕寧點頭,換了另外一種用詞。

  慕子衿並沒聽出言下之意,笑道,「等我們把京城的事處理的差不多了,你就陪我回天北見見我爹我娘吧。」

  君夕寧眸色一暗,但是兩人是並排而坐的,慕子衿並沒看到這個異常。

  「好。」君夕寧輕聲回答。

  慕子衿轉頭看著身邊的人,打趣道,「怎麼?不想去?」

  君夕寧立馬搖頭,「怎麼會呢?」

  慕子衿展顏一笑,把頭靠到了君夕寧的肩膀上,「我忽然發現啊,現在這樣挺好的,不入朝為官反倒輕鬆。」

  君夕寧沒有說話。

  慕子衿以為君夕寧是默認了,倒也沒有細究。

  兩人並肩而坐,看著太陽緩緩落下,等待著黑夜的來臨。

  「王妃!」

  慕子衿從床上坐起來,睜著惺忪的雙眼問道,「怎麼了?」

  「王妃,夏夫人來府上了,說是找您。」君夕寧知道慕子衿不喜人貼身伺候,早早地就吩咐了下人無論出現什麼事,都只能在屏風之後匯報,絕不可以踏進來一步。

  慕子衿愣了一下,夏夫人?隨即就反應回來,翻身下了床,邊拿起一旁的衣服往身上套著,一邊急急忙忙地吩咐道,「安兒來了?趕緊請進來!」

  趁著人請進來還有一會兒時間,慕子衿快速的穿好衣服,然而還沒等把頭髮束起來,慕涵安就進來了。

  慕涵安一臉驚訝地看著慕子衿明顯還在收拾自己,隨即捂嘴輕笑出聲,「姐姐是剛起床?」

  慕子衿一臉懊惱,「我就今兒個偷懶睡個懶覺,怎麼你偏偏今兒個來找我?」

  「能見到姐姐睡懶覺的機會可不多啊。」慕涵安忍著笑意,故意打趣道。

  慕子衿把手中梳子一放,撇過臉去,「你就笑去吧。」

  慕涵安走上前,壓了壓嘴角,把桌上的梳子又拿了起來,順便把慕子衿扶著坐正,「好啦,姐姐什麼糗事我不知道的?」

  慕子衿無奈捂臉,哭笑不得。

  慕涵安笑出聲,手上輕柔地幫著慕子衿束髮。

  「對了,姐姐,這幾日朝中出什麼事了嗎?」慕涵安邊幫人束著發邊問道。

  慕子衿一愣,「沒有啊,沒聽阿寧說啊,怎麼了?」

  慕涵安的手也頓住了,「你不知道?」

  「我要知道什麼?」慕子衿一臉疑惑。

  「輕塵哥昨日已經領兵出城了,說是去剿匪啊。」慕涵安根本沒想到慕子衿居然不知道這事,也很奇怪。

  「剿匪?」慕子衿挑眉,總覺得哪裡奇奇怪怪的。

  「對啊,不過輕塵哥說是很快就能回來,讓我不要擔心。」慕涵安語氣輕快了起來,她還是很相信夏輕塵跟她說的話的。

  慕子衿輕輕點了點頭,「是啊,輕塵的本事我知道,有他領兵,常人絕對難以取勝。」

  「嘿嘿,輕塵哥讓我跟你說,叫你別擔心,他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出不了事的。」慕涵安笑著說著。

  慕子衿眼神卻閃爍了一下,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

  就在這時,慕子衿忽然聽身後慕涵安說道,「誒姐姐,今天你就別帶冠了吧。」

  「什麼?」慕子衿沒反應過來。

  慕涵安嘻嘻一笑,揮手讓人把準備好的發冠拿上來,「姐姐是真準備學男子帶冠一輩子?」

  慕子衿反應過來,立即準備起身,慕涵安卻是眼疾手快,把慕子衿摁回了座位上。

  「安兒!」慕子衿皺著眉頭,語氣中滿滿的無奈。

  「又不是第一次了,怎麼還害起羞來了?」慕涵安故意說道。

  好吧,慕子衿承認,激將法對她無效,但是自己這個妹妹的激將法對自己卻是百試百靈,無奈,慕子衿攤攤手,坐在座位上任由慕涵安弄著頭髮。

  不得不說,慕涵安手法還是挺好的,那髮飾明顯不簡單,但是在慕涵安手裡倒是很聽話。

  不過一會兒時間,慕子衿的頭髮就給束好了,「吶,姐姐,你看,怎麼樣?」

  慕子衿看著鏡子裡頂著女子髮飾的自己,怎麼看怎麼奇怪,但她還是笑一聲,點點頭,「嗯,不錯!」

  「那要不姐姐,你陪我去外面走走?」

  慕子衿見慕涵安一臉壞笑,颳了下她鼻子,「好了啊別鬧了,我還穿著男裝呢,頂著女子髮飾出去算怎麼一回事?」

  「沒事啊,換衣服不就成了?」說完,慕涵安就快步走到衣櫃面前打開來看。

  慕子衿笑出聲,「安兒,你覺得我的房間內可能有女裝嗎?」

  果然,慕涵安上下翻了一陣,還真沒找到一件女裝,無奈放棄了。

  慕子衿走過去,拉過慕涵安,「好啦好啦,這段時間輕塵出征了,你就留我府上吧,反正夏府現在也沒剩什麼人了。」

  「好!」慕涵安喜笑顏開,「我這就命人準備些東西過來!」

  看著慕涵安蹦蹦跳跳地往外跑,慕子衿扶額,「安兒,你都當妻子了,就不能穩重點?」

  「不!反正有姐姐跟輕塵哥護著我!」慕涵安笑嘻嘻地回答,一溜煙就蹦著出去了。

  慕子衿無奈地笑了笑,又坐回鏡子前,動動脖子,「嘶,這髮飾真重,安兒怎麼一直帶著的.」

  邊嘟囔著,慕子衿邊動手把頭上的發冠拆掉。

  然而她的手不如慕涵安靈活,拆的過程中扯到了好幾次頭髮,疼的她呲牙咧嘴的。

  等到這日晚間,君夕寧回府的時候,就見慕子衿完全面無表情的坐在房裡頭看著書。

  他皺了皺眉,慕子衿這種面無表情的表情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慕子衿把視線從書上轉移到了君夕寧身上,輕聲說了句,「回來了?」

  「嗯。」君夕寧秉著敵不動我不動的精神,撩袍在慕子衿身邊坐下。

  「阿寧。」慕子衿喊道,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天北傳旨的信使回來了沒?」

  「回來了。」君夕寧料到會有這一問,面不紅心不跳的回答道,「你爹他們謝了恩領了旨,已經官復原職了。」

  慕子衿輕「嗯」了一聲,「對了,今兒個安兒來找我了,她府上沒人,我就做主將人留了下來。」

  「沒問題。」君夕寧應道。

  「對了,是哪裡的匪患?怎麼讓輕塵帶兵去?」慕子衿繼續問道。

  君夕寧看了一眼慕子衿,根本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麼波動,暗自一咬牙,決定還是繼續瞞下去,「靠南邊的而已,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輕塵說是好久沒動手,想帶過去練練兵而已。」

  「不是什麼大事?」慕子衿重複了遍。

  君夕寧心臟感覺漏跳了一拍,但依舊咬著牙擺手,臉上帶著笑意,「真不是什麼大事。」

  「那為什麼.」慕子衿把手中的書放了下來,轉身盯著君夕寧,「我去顧府的時候,顧府的人告訴我,小頃也去了?」

  君夕寧呼吸一滯,半晌回答不出話來。

  「普通的匪患,輕塵難道還處理不了?還需要文官隨行幫他出謀劃策?」慕子衿逼問道。

  「這」君夕寧憋著回答,依舊沒有正面回答。

  「普通的匪患,你要是要派輕塵去,又怎麼會不告訴我一聲?」慕子衿繼續逼問著。

  君夕寧轉過頭去,不敢再跟慕子衿咄咄逼人的目光對視。

  「你到底瞞了我什麼?」慕子衿看著君夕寧的反應,已經能確定君夕寧絕對是瞞了一件很大的事,所以她在最後,幾乎是咬著牙齒問出了這句話。

  君夕寧咬咬牙,「阿衿,真不是什麼.」


  君夕寧身體一震,隨即恢復常態,「北境又起戰事,我怕慕大帥他們剛出來出問題,就讓輕塵他們去助下陣。」

  慕子衿沉默半晌,輕聲說道,「阿寧,我之所以同意不摻政事,是因為有你,我知道你會是我的眼睛,但是現在,連你,都在瞞著我了」

  君夕寧不說話了。

  慕子衿深吸一口氣,緩聲問道,「你剛說的那句話,實際上只說對了一半吧」

  君夕寧依舊沉默。

  「我記得我說過的,我也記得你知道的,我的猜測一向很準.」慕子衿抬眸看著君夕寧,「阿寧,你想我把我的猜測說出來嗎?」

  君夕寧閉上了雙眼。

  最後,他閉著眼,點了點頭,「不用說了,就是那樣」

  他沒聽到慕子衿有什麼反應,他想像中的慕子衿應該是會憤怒至極又或者是悲傷欲狂,但這些都沒有,心慌之下,他連忙睜開眼看慕子衿的情況。

  慕子衿保持著原先的動作沒變,只是,哭了,淚流滿面。

  「什麼時候的事?」慕子衿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一點點的顫抖。

  「昨日收到的消息」君夕寧回答。

  「誰傳的信?是內侍,還是其他人?」

  「阿衿.」

  「告訴我,我承受得住。」慕子衿雖然依舊在流著淚,但眼神卻是極其堅定,「我一定要知道。」

  君夕寧嘆口氣,「是廖傑。」

  「他人呢?」慕子衿眼神亮了一下。

  「自刎了死在宮門之前,承凌已經派人厚葬了。」

  瞬間,慕子衿眼中剩下的唯一一點光芒都滅了。

  「把戰報,告訴我。」慕子衿眼神黯淡無光,整個人都頹廢了下去。

  君夕寧囁嚅幾下,最後還是開了口,「慕大帥被看管期間,由於少了領導者,給人鑽了空子,混進去了間諜;北武由城東外樹林進入,避開所有崗哨,裡應外合,破了城門;嘯林近乎全軍戰死,慕家.為國捐軀,無一倖免」

  慕子衿沒有說話,沉默許久,站起了身,往外走去。

  君夕寧連忙喊道,「阿衿。」

  「沒事,我回房.」慕子衿輕輕搖了搖頭。

  君夕寧也不敢攔,生怕這時候再刺激到慕子衿,只敢偷偷地跟在慕子衿身後,怕她想不開。

  這段時間,實在是,出了太多的事了

  仕途、兄弟、親人.

  如果說失去仕途還算是慕子衿心甘情願的,那另外兩個呢?

  慕子衿有多重情重義,君夕寧又怎會不知?

  慕子衿渾渾噩噩地出了書房,回到了臥室之中。

  她搖晃著,一頭栽進了被褥之中,沉默了好一會兒,慕子衿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君夕寧站在門口,沉默無言。

  這個時候,勸解已經無用了。

  痛痛快快哭一場吧,阿衿。

  這些傷痛,死命埋在心裡,只會出現會讓君夕寧後悔一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