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輕塵這封辭職的奏摺一遞交上去,第二天就來了回復。
不允。
夏輕塵再次上書。
一急之下,夏輕塵在早朝之上,請求辭職。
得到的回覆,依舊是不允。
朝臣們又開始疑惑起來了。
夏輕塵絕對是屬於慕子衿一黨的啊,怎麼如今慕子衿倒台了,夏輕塵想走都不放了?
這邊的疑惑尚且沒有解開,那邊的戲卻是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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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場,大家才知道這部戲的名字。
《楊門女將》。
慕子衿在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後,把《楊門女將》默了出來,寫了出來以後,慕子衿還抽了時間專門去清羽班坐班。
眾人心下瞭然,這部戲是故意這時候上線的?
很意外的,這一次新戲,三個皇家子弟都到了。
而且更意外的是,這三個皇家子弟坐在第一排,還用屏風攔出了一小塊區域。
君承凌喝著茶,不咸不淡的說道,「皇兄好計謀啊。」
君承澤面色不變,「承凌,你在說什麼?」
「滿朝上下,知道此事後依舊面不改色的,不就有皇兄嗎?」君承凌淡淡說道,但話語中開始轉冷。
「哦?那要這麼說起來,皇叔好像也不驚訝吧?」君承澤把視線投向了君夕寧。
君夕寧輕笑兩聲,「男女俱平等,是男是女都沒什麼好驚訝的。」
「男女平等?」君承澤念叨著這四個字。
「說錯了,不是男女平等,而是,眾生平等。」君夕寧一字一句的說出了這句話。
「那照你這麼說,我父皇同這世間眾人也沒有區別?」君承澤好笑地問道。
君夕寧看了他一眼,「俱是人,有何不同?不同之處,只在責任二字。話又說回來了,承澤,你為何不驚訝?」
君承澤其實沒怎麼跟君夕寧打過交道,也拿不準君夕寧心中所想,「大丈夫處世,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君夕寧笑了,「大丈夫?皇兄知道此事也是驚訝到無以復加,你莫非是在說皇兄他」
「絕無此意!」君承澤反應極快,立馬打斷。
君夕寧已經不想跟君承澤講話,撇過眼去不看他。
君承凌上下打量了君承澤一眼,平生第一次對自己這個皇兄失望了。
他待慕子衿,就如同好友。
而且,自從他看了慕子衿的戲本以後,更是時不時地會上門討教,打內心頗為尊敬慕子衿的為人處世,現在好友入獄,卻可能是自己兄長動的手腳,君承凌的心情並不好受。
《楊門女將》,又名《十二寡婦征西》,十二名年過半百的女將在喪夫喪兄喪子、告別沙場三十年以後,重披戰甲返沙場,滿門忠良,冷冷清清單留一條根。
「哪一陣不傷我楊家將?哪一陣不死我父子兵?」
滿座俱默。
君夕寧看不下去了,他是一個從戰場上下來的人,觸景生情,更是不能忘一場血戰以後嘯林軍折損的時節,看到一半,拂袖而走。
待到戲快散場,君承凌整整衣服起了身。
「皇兄,慕家忠良,你不該如此。」說完,君承凌就往外走去。
但就快邁出屏風前,君承凌又停了腳步,「慕統領少年英雄、忠心耿耿,更不該如此。」
講完,君承凌再沒有半刻停留,直接出了清羽班。
君承澤眸色陰狠,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一把把桌子掀了起來,「君承凌!我做事何時需要你多嘴了?」
兄弟倆不歡而散。
也是從這時起,君承澤跟君承凌之間,永遠的出現了一道隔閡,難以消除。
當日晚上,君夕寧換上一身夜行服,摸黑去了夏府。
夜已深,夏輕塵都準備跟慕涵安睡下了。
君夕寧在窗戶邊上看到,一臉黑線,撿起一顆石子就扔了進去。
「誰?」夏輕塵立馬就有反應,坐直了身體。
「我。」君夕寧在門口說道。
夏輕塵看了慕涵安一眼,起了身披上了外衣,這才去到門口把門開了,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殿下?你三更半夜跑來我府上做什麼?」
「有事找你,現在方便嗎?」君夕寧直接說道。
夏輕塵側了側身望了一下房裡的人。
君夕寧反應也很快,一拱手,揚聲說道,「夫人,我找夏統領一敘,不知可不可以?」
慕涵安也已經披好了外衣,聽得這個聲音,走到了門前,看著君夕寧熟悉的面孔,點了點頭,又想起正在獄中的慕子衿,險些又落了淚。
夏輕塵忙摟住慕涵安,柔聲說道,「你先休息吧,我跟殿下說一下。」
慕涵安強忍著淚,點了點頭。
君夕寧也不好奇夫妻倆的事,知道夏輕塵出來以後,轉身就進院子裡了。
等到夏輕塵送慕涵安在床上休息出來以後,君夕寧這才轉過了身子,還沒開口,夏輕塵就先說話了。
「有什麼事?大半夜跑過來找我。」
「救你家小將軍出來的事。」君夕寧也不隱瞞,直接說道。
夏輕塵瞪大了雙眼,「你說什麼?你有法子能救阿衿出來?」
君夕寧拉著人走到亭子裡坐下,「大概有想法了。」
「趕緊說啊,你還支支吾吾的幹什麼?」夏輕塵著了急。
君夕寧挑眉瞪人一眼,「你著什麼急?你先等我問完你再說。」
「你!」夏輕塵一指君夕寧。
君夕寧昂頭,「你什麼你?你回不回答,不回答我可就走了。」
夏輕塵一擺手,「行,你問!」
「你當真不知道你家小將軍是女兒身?」君夕寧直接問道。
「哪能知道嗎?阿衿身材高挑,武藝又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比及的,誰能想的出來她是個女孩子?」夏輕塵頗為委屈,「就說你,你還是個親兵,你在她身邊那麼多年你發現了嗎?」
君夕寧一哽,好吧,不得不說慕子衿還是真會瞞,他們這些人竟是當真一個都沒有發現他是女兒身。
提起這件事,夏輕塵又反應回來了,把想了好久都沒有答案問了出來,「話又說回來了,我們這些日日夜夜跟阿衿在一起的人都沒有發現阿衿的身份,別人是怎麼發現的啊,還有,到底是誰上的書?」
「誰上的書啊。」君夕寧頗有深意的看了夏輕塵,「太子,君承澤。」
夏輕塵一愣,「誰?」
「太子,君承澤。」君夕寧又重複了一遍。
「怎麼可能會是他?他不是還」夏輕塵猛然打住。
「還什麼?還想招攬慕家?你看慕家有想同意的感覺嗎?」君夕寧接過話頭,反問回去。
夏輕塵不說話了。
「還記得林明嗎?」
「林明?哪個林明?」夏輕塵早忘了這個人。
「臨崖郡,子衿帶人闖府。」君夕寧點了一下。
夏輕塵恍然大悟,「那個林明啊,不是已經給罷了官,怎麼還有他?」
「這人來京城了,是太子門下幕僚。你們上次遇刺一事同林明也有關係,只不過不知道當時君承澤怎麼跟我皇兄說的,竟是沒抓到林明。」
夏輕塵一捶桌子,「好小子,這混蛋還敢來?」
「也是這個林明,他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慕長川在有了慕子衿以後,辦的滿月宴,寫著的是弄瓦之喜。這林明也是受邀賓客之一,淪落街頭回想起來才覺得不對勁,後來拜入太子門下後,就跟君承澤講了這件事。」君夕寧按照之前搜集得來的情報說道。
夏輕塵皺了皺眉頭,「就這個,不足以定罪吧,那麼多年的事情,也不好證明啊。」
君夕寧點了點頭,「確實,光有這個不好證明,但是還有其他的。他們找到了一個醫師。」
「醫師?」
「慕子衿曾經遇刺,你還記得那件事嗎?」君夕寧提起了之前的事情。
「記得,那次阿衿傷的很重的來著。」
「就是那次,給子衿處理傷口的,是一名天北的醫師。君承澤在林明的指點下,找到了這名醫師,並帶到京城詢問,有了人證,這封奏摺就足夠起到作用了。」君夕寧一想起到最後都沒能把這醫師截下來就難受的很。
他要是心在硬一點直接殺了那醫師,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夏輕塵聽完,也清楚了來龍去脈,「那你說,現在怎麼辦?」
「我問你,京城衛七大統制現在是什麼想法?」君夕寧問道。
「統制?還好,除了衛清玄沒有明確表態以外,其他人都說希望將阿衿釋放出來。」夏輕塵回想了一下七個人的表現,回答道。
君夕寧眼珠一轉,立馬說道,「衛清玄現在不容易站隊,先不提他。其他人你留點心,日後我還需要他們幫助。」
「好。」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君夕寧抱著手臂。
「什麼意思?你想做什麼?」夏輕塵連忙問道。
君夕寧將手按在桌面上,「水能載舟。慕子衿的名聲是百姓們口口相傳,那我就從百姓入手,激起民憤,到那時,聯合朝中官員一上書,應該還是希望很大的。」
「好,有需要幫助你儘管喊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夏輕塵一拱手。
君夕寧把話說完,起了身,「那就先這樣了,我回去準備一下。」
「對了。」夏輕塵忽然出言,「你為什麼要幫阿衿,就因為你曾經是祝暮安?」
「不完全如此。」君夕寧停住腳步背對著夏輕塵,「還有就是,我喜歡她,所以,我要把她救出來。」
說完,君夕寧頭也不回的就走了。
夏輕塵呆愣半晌,一直等他走到房內,他才終於反應回來君夕寧說的是什麼了。
慕涵安根本睡不著,聽到夏輕塵進來起了身問道,「輕塵哥,怎麼了?」
「我辰王殿下他,說喜歡阿衿?」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