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游城是當真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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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提前面壓陣的慕家兄弟倆俱是從三品的高官,但看這紅妝十里就可以看的出來有多浩大了。
他們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游城要那麼一大圈了,太近的話這邊還沒出門,那邊就又回來了啊。
然而讓大家更沒料到的,當這支游城隊伍行到了辰王府的時候,辰王算是攔住了去路。
三人對視片刻,君夕寧先開了口。
「小姐出嫁,我來送一程,二位公子應允嗎?」君夕寧揚聲說道,聲音甚至能傳到花轎里。
在蓋頭之下的慕涵安瞪大了眼睛,這聲音太熟悉了,這不是他二哥哥身邊的親兵嗎?
是了,好像來京城這麼久,一直沒出現在他二哥哥身邊。
慕子衿輕笑一聲,「殿下,請。」
殿下?慕涵安傻了。
當時發現君夕寧的身份以後,慕子衿將這件事寫在家書里告知了家裡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沒有告訴慕涵安罷了。
君夕寧打馬走到花轎旁邊,隔著車簾拱了拱手,「小姐,暮安前來送轎!」
這一句話聲音就不是特別大了,一下子給鑼鼓聲蓋了下去,但是轎內的慕涵安聽到了,只不過秉著禮節沒有答話罷了。
君夕寧打馬回到前面,同慕子衿並駕而行,一抬手,一旁辰王府的侍從高聲呼喊道,「辰王殿下特來送親!」
這一聲呼喊穿透喧鬧非常的鑼鼓聲,響徹一個街道。
慕子衿跟慕旭雲依禮法還完禮以後,隊伍繼續前行。
走至城西,無數平民百姓得到消息早早地就在這守著想看看這盛景了。
隨著鑼鼓聲遠遠地響起,那些百姓們一個個伸長脖子、探頭探腦,都想爭先一步看到那場面。
「這慕家還真是大手筆啊,游城居然這麼大陣仗。」
「那是,那慕家可是定國侯呢。一家父子三人,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好漢,現在嫁女兒,能不這麼大陣仗嗎?」
「算起來,他們兩家也算是親上加親了吧。」
「對啊。據說那夏輕塵自小就同那慕子衿相識,兩人關係非比尋常,更何況後來這慕大帥啊,更是把夏輕塵當親兒子來看待。本就如同一家人了,現在又娶了慕涵安為妻,怕是兩家的關係再也分不開了。」
「是啊是啊。誒,來了來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翻牆越瓦,找各種各樣的視線能好一點的地方待著。
「誒,那領頭的怎麼是三人?」
「旁邊那個不是辰王殿下嗎?前幾日我還在清羽閣見到他了!」
「辰王殿下?他怎麼會護親?」
「不知道啊!」
百姓們最喜這些茶餘談資,估計不用明天,今天下午就各種所謂的小道消息漫天亂飛了。
原本想著,可能看個兩刻鐘的熱鬧就差不多了,結果兩刻鐘過去,這嫁妝卻還是沒有走完。
「我天,還有呢?這都多久了,沒個盡頭啊。」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站在屋頂之上探頭看著,卻是看不到這隊伍有結束的打算。
旁邊一個明顯書生氣息的人搖著扇子,「這才是十里紅妝啊!」
那漢子看了一眼那書生,「誒小子,你怎麼上來的?」
「爬上來的啊。」那書生拍拍身上的衣服。
「這我家,誰允許你上來的!」漢子挑眉。
那書生指著他,「誒我告訴你啊,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我管的你什麼君子不君子的。」漢子一伸手,直接把人一推。
立即就起了一陣騷亂。
然而這陣騷亂幾乎處處都有,很快就沒動靜了,根本沒人在意。
一行人游完城,最後回到了夏府門口。
夏輕塵已經換好喜服站在門口了。
看到君夕寧也隨著慕子衿二人一起前來的時候,他也是愣了片刻,拱手行個禮,「殿下。」
君夕寧微微側了側身,不受全禮,「嗯。」
後面喜娘牽出慕涵安,按著之前的路線進了府去。
儀式其實不快,但是在他們看來,還未有片刻儀式就結束了。
後面宴會,歡聲笑語、觥籌交錯,被邀請到場的不是高官就是富豪,就連皇家的兩位皇子殿下,慕家跟夏家也都邀請了,這一場宴會規格可不是一般的高。
這一日慕子衿破天荒的沒有克制喝酒,中午喝完晚上喝,順帶還要替自己那個酒量差得很的大哥擋酒,待到晚上回府的時候,也已經是醉醺醺的狀態了。
慕子衿洗漱完倒在床上,也不急著吹滅燭光,就睜著眼看著房頂。
嘶,把慕涵安送出嫁以後,慕子衿莫名其妙想到自己了。
要是當年沒選擇這條路的話,可能自己現在也早已經嫁為人妻了吧。
算算,今年也已經18了,再過個幾月,就滿了19,按年齡算已經及笄了,如果不是女扮男裝,這年歲確實早該嫁人了。
慕子衿心裡頭忽然一陣苦澀,以這個狀態發展下去,估摸著真的得孤身一人了。
閉上眼休息一下,這一閉眼,酒勁上來了,慕子衿直接這麼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寅時,慕子衿是給嚇醒的。
第二日不是休沐,夏輕塵新婚燕爾,那是自然無需上朝,但是慕子衿要上啊。
以往慕子衿需要給人叫才能起床的情況比較少,所以下人後來就比較少的來叫慕子衿了。
得虧有個生物鐘,到了時間慕子衿醒了過來,一看房內滴漏,慌得跳起來連忙收拾自己,這才險之又險的踏著時間線趕到了皇宮。
「睡遲了?」顧御頃趁著還沒入殿湊了過來。
「廢話.」慕子衿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還有些暈乎乎的。
「難得啊,昨兒個能見到你喝醉。」顧御頃一臉幸災樂禍。
「誰昨兒個一直灌我酒來著?說什麼我不喝就去灌我妹妹?」慕子衿瞥人一眼。
顧御頃摸了摸鼻子,心虛的移開步子,「不是我」
「哦?」慕子衿挑眉,「不是你?」
顧御頃心虛,果斷走開,「那個要上朝了,走了走了。」
慕子衿好笑地看人背影一眼,隨著武官們進了大殿。
下朝,按部就班的去了京城衛。
一連一旬,新婚燕爾的夏輕塵都無需履職。
倒是苦了慕子衿。
慕子衿早就習慣有事喊夏輕塵了,結果這段時間一喊不到、兩喊不至,實在是習慣不過來。
天狼騎天天聽著裡頭喊著夏輕塵,一天沒喊個五六次都是不可能的。
但人家新婚,慕子衿總不能闖人府邸去把人拉出來吧,讓他上崗吧。
沒柰何,慕子衿只得勉強忍著過了這一旬。
這一旬剛過,慕子衿那日早上下了朝回來路過家門的時候直接跑夏輕塵府上去了。
「明兒個記得上朝!」
扔下這一句話,慕子衿一溜煙騎著馬就走了。
睡的正香的夏輕塵給吵醒,看了身旁的慕涵安沒有給吵醒的跡象後下了床想去找慕子衿算帳,結果慕子衿早不在了,逮不到人。
太子府
「殿下,人查到了,有眉目了。」黑衣人在君承澤的耳旁說完以後,就跪下垂首在一旁等著吩咐。
「林明所言,可是真的?」君承澤挑眉問道。
「是,那醫師我們已經找到控制住了,現在無法跟其他人有所交流,隨時可以入京。」黑衣人回答道。
「之前說也有一批人盯著那醫師,可查出來是哪一方的人了嗎?」
「還沒有那伙人隱藏極深,我們也沒有抓到過對方的人,暫時還無法確定。」
君承澤擺了擺手,「罷了,先不管那邊了,反正人在我們手上。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這段時間就把人送過來吧,可別耽擱太久,免得又生事端。」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黑衣人應完,身形一躍,消失在黑暗之中。
君承澤把玩著手上的扇子,眼中狠厲之色閃過,「慕子衿啊慕子衿,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自己不要,就別怪我無情。」
京城外樹林
幾名黑衣人站在樹林之中,不遠處不時傳來幾聲撕心裂肺的嘶喊。
不一會兒,一名黑衣人走過來,朝著這些人中其中的一個拱了拱手,「主子,人處理掉了,什麼都沒說。」
「無妨。」為首者搖了搖頭,「我讓你們盯著的醫師呢?」
「還是沒有消息,半月前忽然斷了,背後必定有人阻撓。」黑衣人忙回答道。
「廢物!」為首者語氣凌厲,「我當初怎麼跟你們說的?此人無比重要,絕對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身邊一圈黑衣人都聽出來為首者的憤怒,全部跪倒在了地上。
「屬下已經派了最好的人去找了,不要十日,必有答覆!」
為首者定了定心神,一揮袖子,「傳令,當時負責看管那醫師的所有人,全部處死,一個不留。」
「是。」幾人在心中為那些個同僚默哀片刻,不過也只是片刻罷了,他們都是培養出來的死士,感情這種東西早就不需要了。
「我最後給你們七日的時間,把人給我查出來,查不出來,你們都給我提頭來見。」為首者冷冽道。
幾人對視一眼,俱看出對方眼中的不解,他們的主子可從沒有說過這種類型的話,那人究竟多重要,重要到他們這所有人拿命都抵不了,「是。屬下領命。」
等著這幾人散了出去,這片樹林重新又恢復成寂靜,那為首者取下了臉上的面罩,對著皓月負手而立。
這人輕聲低喃,「阿衿.你可千萬別出事.」
縱使是只有月光看不明晰,但依舊能看得出來這人眼中的愛戀之情,分明是對慕子衿動了情。
隨著皓月微移,這人露出了側臉。
如果現在,慕子衿就在此處,必定能認得出來這人究竟是誰。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辰王,君夕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