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慕子衿正整理衣服準備去接北武使團遊玩來著,府門卻先一步給人敲開了。
「賢王殿下?」慕子衿一臉詫異的看著君承凌,以及他身後跟著的景秋嫻,「這是怎麼回事?」
景秋嫻跳到前面來,「沒怎麼,我大哥請你去清羽班看戲,恰巧來的路上遇見了賢王殿下,就一併過來了。
慕子衿哽了一下,這公主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啊,轉頭看向君承凌,」賢王殿下也是請我去看戲的?「
君承凌點了點頭,「是啊。」
慕子衿笑了,好笑地看了兩人一眼,「二位,現在才巳時,還在早晨呢,哪個戲班子大早上排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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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頓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呃,這個嘛」
景秋嫻見給拆穿,趕忙又湊到慕子衿的面前,兩人差點貼一起,慕子衿慌忙稍稍退後一點拉開距離,「怎麼了公主?」
景秋嫻見慕子衿退後,又上前一步靠近他,「行吧行吧,其實沒什麼別的事,就是我們大武國這次隨行而來了好些勇士,他們,不服你,想請你過府切磋一下。」說這話的時候,景秋嫻滿眼期待。
慕子衿想了想,「行,我換一身衣服就去。」
景秋嫻一把拉住慕子衿的手腕,「穿這身也不妨事的,我覺得挺好的!」
慕子衿輕輕掙開人,「公主啊,我這身衣服可不是武服,穿這件不方便,你稍等片刻,先入府內坐會可行?」
「好!」能進府內一坐,景秋嫻正巴不得呢。
慕子衿示意手下人先迎景秋嫻入內,又走到君承凌面前,「殿下,你別跟我說你跟她商量好了來的。」
「怎麼會呢?」君承凌忙擺手,「我倒是真來請你聽戲的,今晚是你那出大戲的首演,我想著早上讓你看看有沒有什麼你不滿意的地方來著的。」
「我會寫戲本,但我總歸不是專業人士啊。」慕子衿笑道。
「能寫出那麼多種曲調,要是你還不懂戲曲,那就沒人懂了。」君承凌拍拍慕子衿的肩,一臉你肯定懂的表情看著慕子衿。
慕子衿怎能說自己只是個搬運工來著,只笑著搖了搖頭,「隨您咯。」
「我是真的想看看你腦子裡是什麼,怎麼會這麼多東西呢?」君承凌一臉羨慕的看著慕子衿,「不像我,只懂些詩詞歌賦。」
「殿下可別這麼說,單論詩詞,我哪兒比得過您呢?」慕子衿忙澄清道。
「少來,就你那幾句『爭勝負定天下豈恃武勇,秉仁德萬民擁方可屠龍』就不是我能寫的出來的,更別提後面的『長空中雁聲遠一字南歸』,『蘆花搖汀諸寒雪浪連天』那幾句了。」君承凌把裡面的唱詞近乎是信口拈來。
慕子衿頗為驚訝,「殿下你這是,背下了整本?」
「差不多。」君承凌點頭,「這一部戲是寫的確實好!子衿你要不考慮以後再寫幾本出來?」
慕子衿頓了一下,「再說吧,日後倘若不忙,再說吧。」
「我可就當你應下了!」君承凌又拍了下慕子衿的肩。
慕子衿笑了笑不搭話,示意人進府。
君承凌跟著進了府中。
忽然,慕子衿轉頭問道,「對了殿下,今晚首戲,可邀請了什麼人來看?」
「今晚首戲,票不對外賣,只邀請人,遞了請柬給了北武使團,還給了些朝中重臣,前後加一起,應當不超過三十人。」君承凌見慕子衿問起首演情況,連忙回道。
慕子衿點了點頭,「太子殿下那邊,有送請柬嗎?」
君承凌停了下步子,「我皇兄啊,他不喜歡聽戲,就沒有送請柬。」
慕子衿也停下腳步,回身看人,「那殿下,我請一人可以嗎?」
「自然可以,這戲你寫的,你邀請人天經地義。」君承凌忙點頭。
「那麻煩殿下以我的名義,請太子殿下前來一觀。」慕子衿說道。
「誒?我皇兄嗎?」君承凌愣了一下。
慕子衿點頭,「對,就是他,記住,以我的名義邀請,就不要以你或者清羽班的名義了。」
「好,一會兒我就回府命人擬請柬。」君承凌應下。
「對了,座位如何安排?」慕子衿又問道。
「第一排安排了三個桌子,我一個,北武一個,你跟輕塵一個。」
「改一下吧,安排兩張桌子,北武一桌,我、殿下、輕塵跟太子殿下一桌,記得把我跟輕塵放兩邊,我要靠著北武。」慕子衿又開了步邊走邊說。
一桌四人也算常見,倒也無妨,君承凌應下。
等君承凌應完以後,慕子衿忽然反應回來,自己剛剛,算是命令了皇子?心中尷尬一下,只得閉口不言掩蓋尷尬。
也幸好到了正廳,慕子衿拱了拱手就回後院更衣去了。
不多時慕子衿就換好衣服出來。
夏輕塵也到了,在正廳內跟兩人攀談著,見人出來,三人幾乎是同時圍了上去。
慕子衿忙退一步,「你們幹嘛?」
「等你!」異口同聲到慕子衿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慕子衿連忙擺手,「好了好了,走吧,公主。」
景秋嫻絲毫不避諱地再次拉上了慕子衿的手腕。
慕子衿皺了皺眉,在夏輕塵的注視中將手抽了出來,喊了聲,「公主。」
景秋嫻回頭,見慕子衿的神色就知道這是赤裸裸的拒絕了,心中一陣失落,背著手就不理慕子衿,一個人出了府門。
慕子衿笑了一聲,復又回頭面向君承凌,「今晚首演之事,想來殿下也忙了很久了吧,還未道謝。有勞殿下了。」說著,慕子衿抱拳就是一禮,還是曾經第一次見面時行的大禮。
君承凌忙扶住慕子衿,「誒,子衿怎麼這麼客氣?」
慕子衿笑道,「這戲終歸也是心血,若因此得以發揚,自是再好不過,怎能不謝?」
君承凌也笑了,「若當真想謝我,多寫幾部戲出來當謝禮就成。」
慕子衿笑出聲,「行吧,日後有時間,我就多寫幾部戲給你。」
兩人道了分別,君承凌就立馬回去進行最後的準備。
慕子衿走著,腦子裡卻一直想著事。
這部戲大火肯定不成問題,京劇發展數百年,其間經過多少人的改良發展,發展到後來光旦角就有梅尚程荀四大派,稍小一點的派更是還有十餘派,更不提生、淨、丑三個行當還有的派別了。
這部赤壁集合百家於一體,更是獲得了不少的好評,在這裡只會超出於他們現有的水平。
倘若當真能將京劇在這裡發展起來,倒也不是件壞事。
就是可惜自己十餘年未曾碰過,現在再依靠回想,不知道還能想起幾部戲本出來。
不過能在這個世界,再看到當年的一些縮影,倒也是件妙事。
「阿衿!你是準備徒步過去嗎?」夏輕塵見慕子衿想事想的入迷,根本沒想上馬,連忙過去拉住他。
「誒嘞?」慕子衿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腳底下,想的太入迷,出了府門都沒反應過來。
耳旁一聲輕笑傳來,慕子衿抬頭一看,就見景秋嫻騎在馬上,捂嘴偷笑,見自己望去,連忙把頭轉過去裝無辜。
慕子衿拍了拍頭,連忙翻身上了馬,「你看我這腦子,想事想入迷了,走走走,上馬。」
幾人驅馬慢行,很快也就到了北武的驛院。
北武驛院門口,已經有幾名武官等候了。
慕子衿拉停馬匹,掃了那幾人一眼,對上了站在最後一個人高馬大的眼神,那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幾人下了馬,慕子衿又看了一眼景秋嫻。
景秋嫻當即明白意思,指了下那個人介紹道,「這位是我大武十虎之一,巴特。」
慕子衿瞥了眼人,語氣平靜,「沒聽過這名字。」
「他哥你知道的。」景秋嫻忙解釋道。
「誰?」其實慕子衿並不想清楚他究竟是誰,但出於禮貌,慕子衿還是問了這麼一句。
「伊和。」
慕子衿往前邁的腳步停了下,「伊和?你們之前那位先鋒將軍?」
「是。」景秋嫻點了點頭。
慕子衿回頭上下打量了巴特一番,「哦。」
景秋嫻傻眼了,「不是,慕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他哥是誰,跟他沒有多大的關係。再又說回來,他那位哥哥還是我跟輕塵的手下敗將,他能厲害到哪兒去?」慕子衿輕言,毫不在意身旁一個個要活吞了他的眼神。
「這」景秋嫻沒想到慕子衿是這個反應,愣在當場。
巴特眼裡的怒火滔天,自己的哥哥不管怎麼說也是大武的英雄,怎麼到了慕子衿的眼裡,就跟死了一隻螻蟻一樣。
慕子衿豁然抬頭,眸子內俱是冰冷,殺氣洶湧,「你用不著這樣看我,怪只怪你那位哥哥妄想侵略我大辰疆土,自作孽,不可活。」
「放屁!」巴特怒了,「我哥是大武的英雄,豈容你這般詆毀?」
夏輕塵踏前一步,眸中也是冰冷一片,「呵?在你們那他是英雄,在我們這,他死有餘辜!」
「你!」
慕子衿冷聲,「巴特是吧,你想報仇是嗎?心疼嗎?那你要不要問問,那年你那位好哥哥在天居關屠了的三千士卒的親人們疼不疼?『
巴特被這番言論堵住,他武藝上是把好手,論吵架,怎麼可能比得過慕子衿。
「還有,別忘了你們現在站的是我大辰的疆土上!若非要提起當年那一戰,大辰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殺了你們,建議你們管好自己的嘴一點。」
北武一眾武將敢怒不敢言,全部氣勢洶洶地瞪著慕子衿。
景秋嫻站在後頭,怎麼也沒有想到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慕子衿冷哼一聲,「聽好了,想切磋玩玩是吧?可以!傷了死了不怪你們,是我自己學藝不精,但你們動殺招時最好給我小心點,刀劍無眼,你們要是不想手下留情,那我對你們也不會手下留情。」
隨即,慕子衿一甩袖子,當先踏入驛院大門,夏輕塵目不斜視,也在慕子衿身後.進去了。
景秋嫻氣惱,「你們啊!不是跟你們說了請人來切磋就完了嗎?非要鬧成現在這樣!」
「可是公主,明明是他」
「好了好了都別說了,你們自己看著辦!」甩下這句話,景秋嫻急急忙忙就去追慕子衿了,扔下一眾勇士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