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辰反擊

  慕子衿這一後撤就跟潮水一樣,喜得景策卿喜上眉梢。

  西北方向,一支披著北武盔甲的士兵沖了出來,單看那延綿不絕的騎兵,就能知道這支隊伍絕對不少於十幾萬人,絕對不是現在的北武所能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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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難怪慕子衿會掉頭就領兵撤退,這個情況下的奇襲,就算是慕子衿也承受不起。

  這是景策卿覺得的。

  她甚至覺得的這一次或許有可能能成功了。

  雖然這支奇兵並沒有完全達到他的預期,畢竟慕子衿下後撤的命令很快,但也正是如此,他更確信了慕子衿沒有後手。

  畢竟慕子衿要是反應不夠快,也不至於把他們打得這麼狼狽。

  西昭來的還真是時候啊。

  景策卿心裡暗嘆。

  「殺!衝上去,能殺南辰參將者,官升三級,賞牛羊百匹;能取慕子衿、夏輕塵項上人頭者,官升五級,日後同我平起平坐!」景策卿喝道,帶著人一馬當先的追殺了上去。

  倘若這個時候景策宇還在,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他攔下來。

  因為,南辰雖然在後撤,但是陣型絲毫不亂,甚至還能反擊衝上來的北武士兵,這絕不是一支慌亂後撤的隊伍所會出現的情況。

  但是景策卿並沒想這麼多,他滿腦子就是復仇。

  不僅是為景策宇復仇,也是為他自己。

  堂堂一個北武二殿下,居然接二連三地敗在一個女人手上?

  這是復仇一戰,也是奪回尊嚴的一戰。

  慕子衿拿餘光覷著身後緊緊追著的景策卿。

  就方才那一個小交鋒,慕子衿就覺得胸口疼的發慌,險些連手中的刀都拿不穩。

  一咬牙,慕子衿再次取了身後的弓,朝著緊追不捨的景策卿一箭射過去。

  然而受了傷,準度自是有些下降,慕子衿這一箭是擦著景策卿過去的。

  景策卿看著慕子衿拿弓就知道她要做什麼了,原本已經都防好了,結果這一箭根本沒射中,一愣,隨即大笑,「慕子衿,你也有今天啊,怎麼給嚇得弓箭都拿不穩了嗎?」

  慕子衿還在擔心著呢,卻聽到了這麼一句話,立即偷笑起來。

  罷了,那就將計就計吧。

  慕子衿回頭,裝出來了一臉慌亂,咬著牙齒,急急忙忙喝道,「快撤!快撤!」

  北武兩支軍隊已經匯合到了一起,開始追著南辰殺了起來。

  在他們眼裡,現在的定武軍,就跟殘兵敗將一樣。

  「定武軍?哈哈哈!」景策卿見計謀得逞,現在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高興,「我讓你們定武軍,全死在我們大武的手下!」

  慕子衿再次射了一箭,但這一箭,不是衝著後面的北武追兵,而是衝著天空。

  「慕子衿,你是要放棄了嗎?浪費一支羽箭?」景策卿剛一看到慕子衿的動作就大笑起來,出言嘲諷道。

  慕子衿沒理他。

  這支箭升到空中後,忽然傳出來一聲極其尖銳的聲音。

  就是羽箭劃破空氣的聲音,但是景策卿絕對相信,羽箭的聲音不會這麼大。

  慕子衿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骨鳴鏑。

  傳聞是東漢時期匈奴王冒頓單于所做,其響聲尖銳,可用作號箭,是古代兵器中極具代表性的一項武器。

  慕子衿花費了許久的功夫才把圖紙畫出來交給了莫銷打造,而就算是莫銷把這個東西打出來,又花了不少的時間,這才使得這樣東西,直到現在才正式出現在戰場之上。

  這個聲響穿透性極強,足以在這種混戰戰場上用作進攻號角了。

  隨著這聲聲響傳出,慕子衿猛地拉住了飛奔的馬匹,回身照著追過來的景策卿就狠狠一刀劈了過去。

  景策卿聽到那聲聲音就覺得不對勁,作了防備,立即提槍架住了慕子衿砍過來的長刀。

  「喲?怎麼不跑了?」景策卿輕蔑的笑著。

  慕子衿眯了下眼睛,「這話,你留著問你自己吧。」

  定武軍已經全面止住後撤的趨勢,開始了反撲,和追上來的,稍稍有些放鬆警惕,覺得勝券在握的北武士兵交起了手來。

  慕子衿皺著眉頭,強忍身上傳來的疼痛,手上絲毫不留情,一刀又一刀連起來,跟景策卿交起手來。

  景策卿邊打邊說道,「慕子衿,你還是投降吧,要不然,你這定武軍,只怕是今日都要葬身在這裡了。」

  慕子衿眉頭一挑,「投降?我看到最後,是你得考慮這兩個字了!」

  「笑話!被打的節節敗退的是你們!」景策卿一臉不屑。

  「是嗎?」慕子衿嘴角勾起一絲笑,「我倒想看看,西昭人,有沒有你們這群北武蠻子一樣的戰鬥力!」

  「你說什麼?」景策卿瞳孔陡然一縮,手上動作一慢,立刻給慕子衿壓制住了。

  兩匹馬相交,馬背上的兩位主人相隔極近。

  慕子衿對著防住自己攻勢的景策卿嘴角一勾,笑的極其邪魅,「哦?看你這個反應,我說的看來是沒有錯的了?那支寵出來的隊伍,就是西昭的人了,是嗎?」

  「你閉嘴!」景策卿惱羞成怒,一把架開壓下來的刀,狠狠一槍刺去。

  慕子衿提刀擋住,「喲喲喲,生氣啦?看來,你是把所有賭注,都壓在了西昭人身上啊?不過我聽說,西昭人身體弱小,只怕,單兵戰鬥力還沒有你們北武的人高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景策卿展開如火攻勢,想要以此逼得慕子衿說不了話。

  「我想說,就連你們的北武人都擋不住我手下的鐵騎,」慕子衿話語一頓,忽然用了狠力,一刀直接照著景策卿腦袋上劈了下去,「他們西昭又算個什麼東西!」

  這一刀勢大力沉,景策卿不得不也用了十分力氣擋住慕子衿的大刀。

  兩個人保持著這個姿勢再次僵持住了。

  慕子衿眼角餘光看了一下兩邊,嘴角笑意更深。

  「跟我打還敢分心?」景策卿怒上心頭,一槍挑開了慕子衿的刀,照著慕子衿的頭就刺了過去。

  慕子衿從馬鞍上側著身躍起,但依舊被這一槍從臉頰上划過去,留下了一條傷痕。

  「嘁。」慕子衿一皺眉頭,「景策卿,你不知道,打人不打臉嗎?」

  景策卿被這一句話激得怒意更甚,狠狠地照著慕子衿攻去。

  慕子衿又連著招架了好幾招,只覺得胸口疼痛愈發難忍。

  怕是傷口給撕裂了。

  慕子衿心中暗想。

  但是,慕子衿手上並沒有停,只不過開始有一些敗勢了。

  景策卿感覺出來了。

  兩人都是老對手了,對對方的力量也好,招式也好,都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看來那一箭還是傷到你了啊。」景策卿咬牙切齒,原來之前是給慕子衿擺了一道。

  慕子衿看著景策卿,「看來你對你自己的箭術,也一點都不自信啊。」

  「你!」景策卿覺得自己是真的快要氣到瘋狂了。

  在別的地方都能冷靜下來的景策卿,唯獨在慕子衿這冷靜不下來。

  他一門心思都在如何才能殺死面前這人上了。

  然而他忽然聽到慕子衿笑了。

  很輕,而且,很詭異。

  沒有人能在狂風驟雨般地攻勢中出聲的,因為這很容易運岔氣。

  「你笑什麼?」又是一槍,狠狠地從慕子衿手臂上擦了過去。

  慕子衿抬頭,不甘示弱地回身一劈,一刀直接把景策卿的胸甲劈了開來,鮮血瞬間溢到了景策卿的全身,「我笑你啊,沒腦子!」

  「你說什麼?」景策卿火起。

  慕子衿卻稍稍收了收攻勢,「你要不要看看,你引以為傲的北武戰旗,在哪兒呢?」

  景策卿聽得這話,心下一跳,連忙收到一看,出了自己的後方,其餘三個方向,全是南辰的站旗,甚至,就連遙遠的後方,好像都有如火的旗幟涌動。

  「你做了什麼?」景策卿怒吼道。

  「你不用管!」慕子衿眸色一凝,提著刀就上去了。

  震天雷的聲音忽然從北武后方傳來。

  景策卿眸色瞬時變了,從原先暴怒的神情變成了驚慌。

  他永遠不會忘記,上一次,就是這個聲音,害得他的援兵折損一半。

  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景策卿虛晃一槍,轉頭就走。

  慕子衿微微皺皺眉,這可是一次能抓住景策卿的大好時機,她可不能讓這個機會就這麼沒了啊。

  慕子衿連忙追上去,照著景策卿當頭劈去。

  然而,原本就被撕裂的傷口被這一下撕裂得更大,右臂上剛剛被傷到的地方也開始叫囂地疼了起來。

  慕子衿悶哼一聲,眼前疼的一黑,從來沒有在戰鬥中脫手的大刀,「噹啷」一聲落了地。

  大辰的士兵早已經趕了上來,團團將慕子衿護住。

  慕子衿疼的伏在馬背上。她抬起頭來看著駕馬遠去的景策卿,目光狠厲起來。

  「該死!又讓他逃了!」慕子衿小聲咒罵道,「這個打不死的蟑螂,生命力還真頑強!」

  「慕帥!」士兵圍了過來,問著馬背上慕子衿,一臉擔憂,「慕帥,您沒事吧?」

  慕子衿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沒傷到骨頭,但怕是擦著骨頭過去的,一塊肉給挑了下來,也難怪剛剛一下子握不住刀。

  在馬背上稍稍緩了一會兒,慕子衿硬是把自己撐著坐了起來,「把刀拿給我。」

  士兵們連忙撿起刀遞過去。

  感受到右臂的疼痛,怕再一次拿不穩刀的慕子衿只得換成了左手持刀右手握著韁繩,厲聲道,「擂鼓,反擊!」

  「是!」

  戰鼓聲響起,震撼天地。

  這一次,換成北武潰敗了。

  君夕寧帶人繞到了北武人的後面,再加上慕子衿往後撤了一段距離,使得君夕寧有著足夠的空間。

  也得慶幸,景策卿一直沒太重視這位副帥,覺得他只是一個因為慕子衿才得以上位的副帥,這才根本沒有注意到兩軍對陣之時缺少了君夕寧。

  前後夾擊,就算是有了援兵的北武人也不敢真的只待在中間。

  他們慌慌張張從後面撕開一道口子,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