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這一次我們先獲得了情報啊！」袁翼扛著槍，邊走在滿目蒼億的戰場上笑道。
「是啊！」林天泉點點頭，「要是景策卿知道，自己是因為一個卑微直接的青樓女子而失敗的，估計會被活生生氣死過去吧？」
袁翼回過頭去，看著已經匯合了的君夕寧跟慕子衿兩人，君夕寧正攙扶著慕子衿回營帳，「雖然說早就聽聞天狼騎的勇猛，但我怎麼也不會想到，咱們的王爺居然也那麼驍勇善戰！」
林天泉笑出聲來，「那不然，慕帥怎麼選他當親兵呢？聽說王爺以祝暮安身份剛進入嘯林還是個新兵的時候，就直接被慕帥選到了身邊啊。」
「嘖嘖嘖，還真是不能小看。」袁翼讚嘆兩聲，然後看著已經消失了的背影嘟囔一句，「這樣看起來，他們兩人還真配」
林天泉一肘打過去，「喂，人家現在也算是皇室宗親了，私底下討論，你就不怕傳出去了？」
袁翼咧嘴一笑，「怎麼？我說錯了？你不覺得慕帥跟王爺是真的很配嗎？」
「好了你，沒完了？」林天泉瞪了袁翼一眼。
袁翼一撇嘴，「那麼嚴肅做什麼？算了算了，不理你了，我去打掃戰場去！」說完，袁翼擺擺手就轉身離開。
「不過.」林天泉忽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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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翼停下腳步，「不過什麼？」
「慕帥跟王爺，確實挺配的」林天泉扔下一句話，轉身往反方向走了。
袁翼一愣，隨即大笑，「好你個天泉！」
與此同時，慕子衿躺在營帳內一動不動，由著君夕寧給她上藥。
別的地方倒是都沒什麼事，主要還是胸口跟手臂上兩處傷，都不算輕的。
君夕寧邊上藥邊皺著眉，「你不是說不去衝鋒陷陣的嗎？」
「不關我事啊。」慕子衿放輕了聲音說道，「景策卿那混蛋追著我打，輕塵已經跟我打散了。」
「那你還陣前射箭？不逞強會死嗎？」君夕寧沒好氣道。
「我要是不證明一下，那大家不就真的以為受傷了？那個時候士氣下降可不是什麼好事。」慕子衿轉過頭去，避開君夕寧的視線，「再說了，就一箭.」
「你弓有多重你心裡沒點數？」君夕寧直接打斷她的話。
「沒事啦。」慕子衿安慰了一句，「休息一會兒就好了，影響不大的。」
君夕寧面色一沉，「影響不大？」
慕子衿立即閉嘴不說話。
「這半個月的軍務我處理就行了，你給我老老實實待營帳內，哪兒都不許去。」君夕寧把藥全部上好，東西一收，甩下一句話就出了營帳。
慕子衿正想張嘴拒絕呢，君夕寧人已經出去了。
慕子衿轉過頭去朝向裡面，嘆了一口氣，隨即嘴角笑了起來。
「那正好，我就好好休息半個月咯。」
就跟君夕寧說的一樣，這半個月，他硬是沒同意慕子衿踏出營帳半步，所有的事情都他一手操辦。
許是因為以前君夕寧主要是輔助，很多事情是慕子衿拿主意，很多人還不知道君夕寧的本事。
但是這一次君夕寧占主導以後，到是讓他們大開眼界。
至於慕子衿為什麼不出現，大傢伙心裡都有數。
定武軍該向前推進就推進，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並沒有因為慕子衿受傷而耽擱下來。
一路向北行去，在斥候打探到北武已退出大辰境內以後，君夕寧就命人往朝廷上報，但是戰線依舊往前推進，絲毫沒有因為國境而停止戰鬥的想法。
讓他們困惑不解的不在這，而是自從北武軍隊退入北武境內以後，就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樣，他們的斥候打探不到任何蹤跡。
為了以防萬一，君夕寧命令定武軍在國境線上安營紮寨，繼續打探北武軍隊位置。
天色擦黑，君夕寧掀開簾帳走了進來，「這幫混蛋，倒還真會躲啊。」
慕子衿從正在寫的戲本中抬起頭來，「怎麼？還沒查到線索？」
「對啊。」君夕寧一臉懊惱，「我已經把能派出去的斥候全部派出去了，但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有用的線索。」
慕子衿盯著君夕寧一會兒，然後又重新低下頭專注到了戲本中，「你有猜想了吧。」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收縮了。」君夕寧說道，在慕子衿身邊坐下。
收縮，也可以說是戰略收縮，在自己兵力不足的情況下，為了保存有生力量，進行快速的後撤，這屬於防禦性的戰術了。
「我們還剩多少人？」慕子衿邊寫邊問。
「還有呢，差不多二十萬出頭。」君夕寧想想說道。
「二十萬出頭？」慕子衿把筆一放，「上次那場仗折了五萬多人？」
君夕寧凝重地點點頭，「直接傷亡人數就有五萬了，減去還需分出去照顧的人數，目前還能用在作戰上的，約莫也就十八萬了。你忽然問這個幹嘛？」
「他們防禦，我們就要進攻啊。」慕子衿聽著那個數字，心裡頭嘆了口氣，又重新把筆拿了起來。
君夕寧一皺眉，立刻就懂了慕子衿的意思，「你想長驅直入？」
慕子衿不答話，但是神情已經表明就是這個意思了。
「那是不可能的！」君夕寧果斷否決掉了這個想法，「我們只剩十八萬人，對面加上援兵估計也跟我們差不多，一旦長驅直入，想要保持供給線的話，我們最多只能有不到十萬的士兵投入到戰鬥中甚至更少，這個數量的士兵，就算到了他們面前也沒有用。」
慕子衿抬頭看著君夕寧，「你那麼著急作什麼？這只是想法，我沒說要這麼做。」
「只是想法？」君夕寧重複一遍，一臉不相信，「你覺得我信？」
慕子衿連忙擺手，「真的只是想法，你說的那些我想到了，我已經否決掉這個想法了。」
君夕寧依舊不信。
慕子衿扶額，「我真不會這麼做的，我還不至於這麼胡來。」
「你胡來的次數還少嗎？」君夕寧立刻說道。
「大事上我沒胡來過.」慕子衿小聲嘟囔一句。
「是，你只對自己胡來。」君夕寧沒好氣的接上一句。
慕子衿瞪了君夕寧一眼，終歸是自己理虧，又轉過頭去，「那你自己看著辦，我不管了。」
君夕寧湊上去看慕子衿寫的東西，「還沒寫完呢？」
「嗯。」慕子衿應了一聲，「這一個，比較難寫。」
慕子衿差點說這一個我記得不牢了，連忙剎住自己的話頭。
「我記得，你從北武出事以後就在寫，寫了這麼久，還真是破天荒呢！」君夕寧說道。
這部《穆桂英掛帥》並不算是慕子衿最喜歡的幾部劇之一，所以記得也不算牢，要不是之前為了出征想造點輿論出來，她估計真的不會想起這部劇來。
慕子衿白了君夕寧一眼，「這一部，比較花心血嘛，不過快了，還有一些地方不夠完善，完善了就好了，還得多謝你啦。」
「謝我？」君夕寧一挑眉，「謝我什麼？」
慕子衿放下筆，整個人轉過去，笑意漣漣地看著君夕寧，「謝你給我這半個月的空閒時間，讓我把這部劇寫得差不多了。」
君夕寧笑了，伸手揉了揉慕子衿的頭，「那要不再讓你休息半個月？」
「不要！」慕子衿毫不猶豫的拒絕，「夠了，你這不遇到難題了嗎？咱們總得想法子解決吧。」
「也是。」君夕寧摸摸下巴。
慕子衿眉眼一彎，「我傷也養的差不多了，明兒個就可以讓我出營帳了吧？」
君夕寧瞅了一眼慕子衿已經按奈不住的樣子，輕笑出聲，「行，那就由你吧。」
「好嘞！」慕子衿應了聲。
第二日。
慕子衿跟君夕寧已經在主帳之內等著了。
所有參將，再踏進營帳以後都是一愣，隨即喜笑顏開，「慕帥！您傷好了？」
慕子衿含笑點點頭，就算是回答了。
得知慕子衿傷已經好了的消息，這些將軍們可不是一般的高興。
在打仗這一方面，說慕子衿是他們心中的神絕對沒有錯，至少到目前為止，定武軍還真是未嘗敗績啊。
等所有人都到齊以後，慕子衿掃了他們一眼，清了清嗓子，「這段時間的情況大家也知道了吧。」
所有人點點頭。
「北武大軍消失，沒有找尋到蹤跡。」王成接過話頭。
「嗯。你們有什麼想法嗎？」慕子衿問道。
袁翼第一個說道，「會不會是北武全軍後撤，已經退出去很長一段距離了。」
慕子衿不置可否，「還有嗎？」
王成立刻回答，「有沒有可能是他們已經徹底敗了，所以露出了破綻？」
慕子衿掃他一眼，「還有嗎？」
沒有人回答了。
慕子衿側頭看向君夕寧，「你呢，什麼想法？」
「北武故意賣個破綻，實則全軍在後面已經做好準備，等著我們長驅直入。」君夕寧回答道。
「他們全軍怎麼到後面的？」慕子衿追問道。
「自然是全軍後撤。」
「二十萬人後撤，是如何做到不留痕跡的？光騎兵都夠踏出一條道出來吧？」
君夕寧被問住了。
「我們做一個設想吧。」慕子衿轉過去面向眾人，「北武大軍化整為零，全部都散成了遊騎兵，已經沒有很大規模的建制，這樣一來，所有人分批、分方向離開，所留痕跡自然就少，無法被我們的斥候所捕捉到。」
所有人沉默一下，這麼說好像有點道理。
「但是化整為零，每一支部隊所有人數就會大大減少，風險也就更大啊。」王成充分發揮出不懂就問的精神。
慕子衿打個響指，「風險確實更大，但也因此會更加小心，而且小股人馬一旦對我們進行騷擾，我們也會很疲憊。」
「有理。」及人點點頭表示贊同。
「再然後，分成小股人馬後會做什麼？直接匯集到一起嗎？我覺得可能性不大。」慕子衿繼續說道。
君夕寧已經理解了慕子衿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就用這種小建制進行作戰？」
「對。」慕子衿點頭，「也就是，游擊戰。」
「游擊戰？」所有人都發出同一個疑問。
「對，簡單來說，就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慕子衿解釋道，「我們是一支二十萬的大軍，論機動力，絕對比不上他們小股人馬的。」
君夕寧點點頭，「你說的有理，但是，並沒有什麼可以證明的。」
確實，面前連北武的影子都沒抓到，這一些只是推斷，並未被證實。
慕子衿一聳肩，「我說了，這是設想。所以，我們要做兩手準備。」
慕子衿環視這些將軍們一圈，沉聲道，「第一，是做好對抗游擊戰的準備，第二，是要準備真正的大決戰，如果他們已經收縮了，那我們再遇上，就是真正的決一勝負的死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