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眨眼間就快到決戰的日子。
大戰開始前一天,慕子衿重新又回到了之前的山崗上眺望遠方的北武軍營。
「貌似沒有增加的傾向啊。」君夕寧按著劍說道。
「還是得小心。」慕子衿看著北武的旌旗輕嘆道,「我們什麼都說不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君夕寧看了慕子衿一眼,「所以,還是要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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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一個後手好一些。」慕子衿說道,「以防萬一,要是當真有詐,還能救一下。」
「行吧,我知道了。」君夕寧輕嘆一聲。
慕子衿看著北武的營地,「如果沒有增援,看他們這營地,估摸著也就八萬人吧?」
「差不多。」君夕寧點點頭,「而且基本上參將往上都沒了,都死在那次了。」
慕子衿嘴角勾起一絲笑,「說真的,那次的戰果超出我的預料了,我以為能讓他們損一半的兵馬就已經很不錯了,結果沒想到啊」
君夕寧也笑了,「你是有多低估震天雷啊,那個爆炸的威力你都能受傷,更何況那些普通士兵?」
「誰叫袁翼回來跟我說,說是北武有所察覺,準備往回撤來著,我這不就以為可能沒達到預期嗎.」慕子衿撓撓頭,一臉尷尬,「這也不能怪我啊.」
君夕寧瞥她一眼,「你啊,還真是滿腦子戰術,跟你開個玩笑你就開始認真了?」
慕子衿聳肩,「行吧行吧,你說的都對!」
破空聲忽然響起,慕子衿跟君夕寧陡然回身,望著北武那邊。
然後下一瞬,羽箭破空而至,直直射中了慕子衿的胸口處。
慕子衿悶哼一聲,直接從山崗上倒了下去。
君夕寧連忙伸手扶住倒下去的慕子衿,「阿衿!你!」
慕子衿坐在地上,背靠著山崗,咬著牙齒,疼出一身冷汗,一時半會兒沒法說話,擺了擺手。
君夕寧立馬趴在山頭上,看著北武營地里的情況。
這麼遠的距離一箭命中,對方不應該是無名小卒才對。
然而舉目望去,北武轅門口,只有清一色穿士兵服飾的北武士卒,並沒有將軍服飾在內。
君夕寧手邊也沒有長弓,只能先找到那人是誰,但是距離這麼遠,想看清誰手上有弓箭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忽然,君夕寧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木頭被折斷的聲音,以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聲,轉頭望去,慕子衿已經把那支箭硬生生給掰斷了。
「走!我送你回去!」此地不宜久留,還不如趕緊帶著慕子衿往回撤,君夕寧一把抱起慕子衿,躍起輕功就準備回營。
然而慕子衿一用力,直接從君夕寧身上翻了下去,「別!」
「你幹什麼?」君夕寧看著疼到單膝跪到在地的慕子衿著了急,「你當你受的傷胡鬧的嗎?」
慕子衿咬著牙齒抬起頭來,「明日就是決戰,你說,要是讓兄弟們知道他們的主帥受了傷會怎麼樣?」
君夕寧被問的一愣,「可是你這傷!」
「回到營長再說!」慕子衿咬牙道,臉上的冷汗不斷往外冒,「扶我起來,我們走著回去。」
君夕寧沒柰何,只得連忙把慕子衿扶起來。
眼見快走到營門口了,慕子衿一咬牙,忍著痛稍稍推開了君夕寧,示意他不要再扶了。
知道慕子衿的倔性子,君夕寧只得後退幾步拉開距離,由著慕子衿走。
一直到進入營帳,確認沒有人以後,慕子衿才猛然脫力,直接摔倒到了地上。
剛才走進來時,為了防止別人看到,慕子衿一直抱著頭盔擋在身前遮住了傷口,現在一摔下去,直接就是「哐當」一聲響。
這一下,速度快到君夕寧都沒來得及衝過去扶住慕子衿,等他到慕子衿面前的時候,慕子衿已經摔下去了。
「阿衿!」君夕寧連忙把慕子衿翻過來,趕忙脫盔甲。
他知道慕子衿不願把這事鬧到人盡皆知,也就不去找軍醫過來,只去軍醫那裡領了藥,親自給慕子衿敷上。
慕子衿這一昏迷,就一直昏迷到了晚上。
「醒了?」
慕子衿剛睜眼,就聽到了身旁傳來的聲音。她微微轉了個頭,看著站在床前的君夕寧輕笑了下,把自己從床上撐了起來,「嗯。」
「你還是躺著吧,箭頭挺深的。」君夕寧抱著手臂站在一旁。
慕子衿皺皺眉頭,嘗試去適應胸口處的疼痛,「沒事,總得習慣。」
「明天要不,我倆換一下?」君夕寧問道。
慕子衿抬起頭來,直視著君夕寧,「不用,要是我不在陣前,景策卿勢必能猜得出來我們有後招。」
「就你現在這個傷,你覺得你還能上去嗎?」君夕寧挑眉。
「沒有能不能,只有想不想。」慕子衿對上君夕寧的目光,一點妥協的意思都沒有。
「傷口一旦再次拉傷,以那個傷勢,明日衝鋒之後我就能給你收屍了!」君夕寧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語速也變快了不少。
「那就收屍吧。」慕子衿毫不猶豫地說道,「明天不是你說換就能換了的,一旦換了,指不定就是前功盡棄,這個後果我擔不起;如果真的這樣了,還不如你給我收屍來得好。」
「你!」君夕寧氣結。
兩人四目相對,整個營帳內形成了一種劍拔弩張的態勢。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兩人依舊是互不讓步。
慕子衿微微皺了皺眉。
君夕寧的意思她豈會不知?但是不管怎麼說,一切以軍務為重,說什麼都不能因此錯失良機!
君夕寧咬了咬牙。
慕子衿的倔他不是不知道,這件事哪一樣更有利於大軍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不管怎麼說,如果當真因此使得慕子衿出了什麼問題的話,他估計他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慕子衿輕嘆口氣,「換是不可能的,但我答應你,明日不會主動衝鋒,我會讓輕塵他們去做。」
君夕寧糾結半晌,到最後也嘆了口氣,「算了,就依你吧,你自己說的,可別忘了!」
慕子衿轉過頭去點點頭,「早些休息吧,明日估計會是一場惡戰。」
「嗯。」君夕寧吹滅燭光,也上了床。
一夜無話。
第二日早上,所有人熟練地起床、整兵、商討,做著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然而再讓參將們各回各軍整兵的時候,慕子衿忽然覺得貌似是自己有點逞強了。
君夕寧說的不錯,那一箭傷口很深。
雖然已經層層包紮,但是這也有一個後果,那就是會熱。
時值隆冬,本身盔甲內就已經有防寒用的衣物,再加上麻布,熱意一下子就上來了,身體立刻就開始出汗。
僅僅是出發前只有一刻鐘的商討,慕子衿身上已經出汗了,汗水浸到傷口上,蟄的疼得慌。
慕子衿停了下腳步微微緩了下,感受到身旁君夕寧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沒事。」
君夕寧也不戳穿她,把一直牽在手裡的韁繩遞過去,「上馬吧。」
慕子衿回身,忽然笑了起來,連眼角上都帶著笑意,「你這還真是回去了啊,暮安。」
「是啊,小將軍。」君夕寧枕著頭,回應了句。
慕子衿翻身上了馬,「後面,就看你了。」
君夕寧立時斂了笑容,「放心吧,好歹我也是副帥啊。」
慕子衿嘴角一勾,不再多說,從君夕寧手裡接過了刀,忍住了疼,扛到了肩上,出發了。
君夕寧一直目送著慕子衿遠去,這才轉了身,提槍上馬,喝了一聲,「出發!」
景策卿看著在兩軍陣前一臉沒事人的樣子的慕子衿心中微微一驚。
昨日他可是專門換上了士兵的衣服射了那一箭,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一箭應該是射中了才對的啊。
慕子衿看著對面的景策卿,注意到了景策卿那一臉變化的表情,立即就明白了一些,嘴角勾起了一絲嘲諷的笑。
她曾經用箭術好好嘲笑過北武的,要是這要是給嘲笑回來了,她這臉往哪兒放。
「喲?你還能騎馬呢?」景策卿不信,出言激慕子衿。
慕子衿面無表情,「看你這樣,對我還活著很驚訝?」
「昨日那一箭可還不錯?」景策卿輕笑兩聲。
慕子衿身後的將軍們一愣,「慕帥,你.」
慕子衿伸手,示意他們別說話,「昨日那一箭?你是說擦著我手臂過去的那一箭?你這箭術不行啊,兩個人站那,你都射不中?」
景策卿沉下臉來,看著慕子衿,「是嗎?」
隨著這個話音一落,景策卿身後打馬出來兩員參將,直奔慕子衿而來。
慕子衿側了側頭,夏輕塵知道這是她不出手的意思了,立刻打馬上前迎了上去。
以夏輕塵的本事,對付這兩個人倒是快得很,不多時就取勝了。
雖然景策卿折了兩員手下,但他卻是大笑,「哈哈哈哈,慕子衿,你還說你沒受傷?你若是沒受傷,怎麼會不自己出陣?」
慕子衿面色一沉,果然是不好糊弄過去啊。
思考一瞬,慕子衿一咬牙,把長刀往馬背上一放,順手就抽出了弓箭,彎弓搭箭,一箭正中景策卿頭上的北武大旗。
隨著大旗轟然倒塌,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旗上的時候,慕子衿伸手捂住了胸口,死咬著牙關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悶哼。
景策卿一臉震驚,那一箭竟然真沒射中?
慕子衿閉著眼睛緩了一會兒,才長長呼出一口氣,抬起眼來,揮了一下手。
身後的將軍們立刻得到了信號,揚鞭立馬,喝了一聲「殺」!
景策卿面色難看,回頭喝道,「擂鼓!」
兩軍瞬間交戰到了一起。
慕子衿確實是遵守了約定,沒有親自衝鋒陷陣,但怎奈何一堆人想殺她,被迫無奈之下,慕子衿還是只能動了手。
景策卿被夏輕塵纏住,殺不到慕子衿身邊,只能跟夏輕塵交手。
北武人數不足,敗勢已現,眼見著這場戰爭已經完完全全能被大辰拿下的時候,從西北方向,忽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鐵騎聲跟喊殺聲。
慕子衿陡然拉住馬匹,面色立刻就慌張了起來,「撤!鳴金!撤!」
聽到大辰的鉦鼓聲響起,景策卿大喜,立即下令道,「追上去!」
定武軍自從上戰場以來,第一次後撤。
景策卿是大喜過望,僅僅一個眨眼間,局勢逆轉。
「慕子衿,我看你這次,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