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北武下書

  「報!慕帥!」一個士兵慌慌張張的進來報信。

  「怎麼了?慌什麼?」一旁的林天泉出言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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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士兵忙整了整衣服,「北武派使者前來送信!」

  慕子衿正坐在椅子上,聞言,一挑眉站起了身,「送信?叫他進來!」

  士兵轉身出去吩咐去了。

  林天泉皺皺眉頭,「北武人又想耍什麼花招?」

  慕子衿一聳肩,「誰知道呢,見招拆招吧。」

  不一會兒,一個雙眼蒙布的穿著北武士兵服飾的人就給推了進來。

  這是慣例,敵軍信使入營者,為防止泄露機密,一律都需蒙眼前行。

  直到進了大帳,士兵才把信使的蒙眼布取下。

  慕子衿抱著手臂,看著那信使,「說說吧,什麼事。」

  那信使昂首挺胸,直視著慕子衿,把懷中的信掏出來遞過去。

  這模樣看上去實在是惹人不爽,一旁的袁翼揮起拳頭來,「喂,你小子,放尊敬點!」

  慕子衿擺手,「夠了。」

  袁翼這才作罷。

  慕子衿伸手接過那封信,順手就把信打開了。

  粗略掃一眼過去,慕子衿瞳孔一縮,抬頭看著面前的信使,「這是景策卿寫的?」

  「是我們二殿下親筆所書!」信使應道。

  慕子衿輕哼一聲,把信紙遞給君夕寧讓他傳閱,「他是嫌自己命太長了?還是覺得手下人多他能拿來做炮灰啊?」

  那信使直視著慕子衿,絲毫沒有敗軍所有的氣餒的感覺,「我們殿下只問你敢不敢應戰?」

  「敢啊!」慕子衿斬釘截鐵,一臉玩味,「怎麼不敢啊?就他手下那殘兵敗將,我有什麼不敢的?」

  「好,有這一句話就足夠了。」信使回應道。

  慕子衿一擺手,「帶出去吧,看著礙眼。」

  「是。」

  直到信使出去,那封書信才算是所有人都看過了。

  「慕帥,這可是大好的機會啊!」王成攥著拳頭說道。

  李興明頻頻點頭,「是啊是啊,慕帥,這是他們自己找死,我們一鼓作氣,打他們一個屁滾尿流!」

  這封信是景策卿所寫,目的,是為了約戰。

  兩軍約戰,那就是光明正大,排兵布陣地打上一場。

  相對而言,這場仗考驗的是兵力及人數。

  這也是為什麼將軍們興奮的原因了。

  北武連遭慘敗,現在剩下的兵力能湊足十萬人就不錯了,而他們整整二十餘萬的大軍,絕對能算得上是碾壓。

  他們都覺得這是一個大好時機,期待著慕子衿下令的時候,慕子衿的反應卻出乎她們的意料。

  慕子衿冷笑兩聲,沒有搭話。

  「慕帥?有何不妥之處嗎?」袁翼小心翼翼地問道。

  「廢話,當然有!」君夕寧語氣嚴厲,喝罵了一聲。

  「啊?」幾人給這句話喝地傻了半晌,「有?」

  慕子衿指著這幾個人,一臉恨鐵不成鋼,「動動你們腦子啊?」

  「哈?」幾人再次給罵的愣住。

  夏輕塵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我說你們,腦子長來幹嘛的?景策卿不知道雙方兵力懸殊嗎?他傻到跟我們打決戰?他真想死?」

  王成仔細想了下,「會不會他覺得已經沒有獲勝的可能性,所以索性破釜沉舟?」

  慕子衿扶額,實在是不想理這個清奇的腦迴路。

  夏輕塵一巴掌揮人頭上,「想什麼呢?他是那種人嗎?景策卿那種人,是絕對會戰鬥到一兵一卒,而且絕不會是用這麼蠢的辦法!」

  「啊?」王成被這一巴掌扇的徹底懵了,直接頹廢在一旁不說話。

  慕子衿抱著手臂,瞪著這幾個衝動的參將,「輕塵說的不錯,他就算要打,也不會是這種打法。」

  「那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袁翼問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君夕寧接上話。

  「我覺得要麼是有援兵,要麼就是他本身有一支伏兵。」慕子衿沉思著說道,「不過我覺得,更有可能是前一種。」

  夏輕塵皺皺眉,「有援兵?你是說西昭的兵?」

  慕子衿看了君夕寧一眼,「對。」

  「那豈不是直接跟我們宣戰了?」夏輕塵回答道,一臉的不敢相信。

  「不,不會。」慕子衿搖頭,「西昭應該不會宣戰,但是會出兵。」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君夕寧替慕子衿回答道,「西昭派人,換上一身行頭,就會變成北武士兵了。」

  慕子衿點頭,表示贊成這種說法。

  「那這樣,要找出他們來,豈不是很麻煩?」林天泉摸著下巴,也陷入沉思中。

  慕子衿再次扶額,重點好像又偏了,「我不是讓你們去把西昭的人抓出來。」

  所有人看嚮慕子衿。

  「我只是想提醒你們,這件事背後可能有陰謀,會有超出我們預料的士兵出現,不是讓你們死扣在西昭這個點上的!」慕子衿語氣中滿滿無奈,碰上這麼一群不開竅的將軍也是難辦。

  其實也不怪他們,這些都是將才,但不是帥才。

  將才跟帥才的區別就在於,帥才可以全局統籌,而將才只能領兵衝鋒。

  全局觀念不一樣,眼界也不一樣,自然不能強求這些將領們能跟慕子衿一樣看得長遠。

  「哦哦。」幾人一副乖巧臉。

  慕子衿站直了身子,面色恢復成一開始的穩重模樣,「傳令,整兵備戰,命令工匠們加緊時間,多做出一批震天雷出來,決戰定於半月後,叫他們都給我做好準備,不許輕敵!」

  「是!」眾人應道,轉身就出了營帳。

  慕子衿連忙喊了一聲,「輕塵,你留一下!」

  夏輕塵連忙收回邁出去的腳步轉了回來,「怎麼了?」

  慕子衿等人都離開了,這才把夏輕塵拽過來,「這幾日,你帶一些你信得過的人,化身斥候,給我去查一下,看看北武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動。」

  「明白。」夏輕塵咧嘴一笑,「包在我身上,放心吧。」

  慕子衿拍拍他的肩,「我信你,去吧。」

  「嗯。」夏輕塵拍了拍胸脯,轉身出去了。

  「你果然還是不放心。」君夕寧從慕子衿身後走上來。

  慕子衿頗為勞累的揉了揉眉心,「能放心就怪了,一國對抗兩國,這事我能放心嗎「?」

  君夕寧環住慕子衿,「你該休息一下了。」

  慕子衿本來已經倚到了君夕寧身上,聽到最後一句話卻是又站了起來,「還沒到時間呢,休息等我們打完北武再說吧。」

  「你」君夕寧挑了挑眉,一把把慕子衿又摁回了自己懷裡,「叫你休息你就休息,沒聽到啊?我這副帥白當的?」

  慕子衿一挑眉,眼角含笑,「那就,你來吧。」慕子衿站起身來,「你要我休息的哈,我回營帳了,你記得把剩下的軍務處理了哦。」

  「誒?」君夕寧一愣。

  慕子衿還「好心」地指了指桌案下那一摞軍務,「也不多,就那些了,交給你咯。」

  君夕寧回頭看去,看著那一摞快到小腿的軍務情報,呆愣半晌,然後一回身,卻是已經看不到慕子衿的人。

  慕子衿已經施施然地回了營帳休息去了。

  君夕寧扶額,「我又被耍了!」

  那邊的慕子衿心裡暗笑,在營帳里伸了個懶腰,開始拆身上厚重的盔甲。

  「誒,終於能休息了,今天就交給阿寧了!」

  雖然是說不能卸甲,但是實在是累了,反正也沒人看得到營帳里,稍稍放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

  慕子衿卸下盔甲,掛起來,整個人往床上一倒,不多時就睡了過去。

  京城。

  顧御頃再次出現在朝堂之上的事讓很多人都為之不解。

  當時所有人都知道顧御頃是奉聖旨出征,現在聖旨還未召他回來,這人怎麼就自己回來了?

  然而在朝堂之上,君承凌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輕飄飄一擺手,「愛卿既然已經回來了,那這吏部尚書之位,自然還由你來擔任。」

  顧御頃謝了恩,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有個言官出了列,「敢問顧大人,因何而歸?」

  所有人心裡暗暗吃驚,陛下都沒有怪罪,明顯是已經準備放了一馬,但是這言官又把這事說出來

  顧御頃掃了他一眼,認得這人是自己一手提拔,確實是剛正不阿的一人,心裡頭鬆了口氣,「奉軍令而歸。」

  「顧大人出征不是奉聖旨嗎?」言官繼續問道。

  顧御頃淡淡道,「軍中只有將軍令,我奉旨入軍,自當守軍中之律。」

  「但是這個行為,卻是違旨意而行!」言官直接把事情挑明。

  顧御頃不急不忙,「何為違旨意?陛下難道不知道軍中之事嗎?既是要我入軍,又怎會不知?」

  眼見著這言官要繼續說下去,君承凌擺了擺手,「夠了,不用說下去了,軍中當聽將軍令,朕不怪。」

  得了陛下這一句話,這言官這才躬身一禮,又回去了。

  論理此事應當也算是得罪到了顧御頃,然而後來顧御頃的解決方式讓所有人都沒看懂。

  顧御頃請這名言官入府一敘,還對外讚揚這名言官剛正不阿,直言不諱。

  這樣一來,所有人也逐漸是看明白了。

  敢情這一位顧大人,根本不在乎得罪不得罪自己,只在乎行事準則對不對啊?

  所有人都知道,目前朝中,只怕是陛下最會器重這位大人,那既然如此,自然是這位大人喜好什麼便如何行事咯。

  就這樣子,潛移默化之間,竟是有點扭轉了當朝的結黨營私,謀權至上的歪風邪氣。

  當然,這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