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想著領兵去西昭為天北復仇,但是這件事事關國事,茲事體大,說什麼肯定都要上報一聲的。
君夕寧當即修書一封,送往京城。
慕子衿則留了一萬餘傷兵在了天北,把瀟煙以及陸陸續續返回天北的一些原住民們安頓好了以後,再次整兵出發。
景策宇雖然已經死了,但景策卿依舊帶著殘餘的兵馬還沒有放棄。
而且現在離北武國境越來越近,北武的物資線大大縮短,想獲取到增援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後面的仗也不一定好打。
慕子衿點了點經過幾次大戰後的士兵,原先的三十萬人減去戰損跟留下來的,剩下有二十三萬,倒是還能在打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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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別了天北城以後,碼定武軍再次出發。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再次駐紮,不偏不倚駐紮在了當年兩軍決戰之處。
慕子衿站在山崗上,隔河而望,看著對面的北武軍旗,輕笑幾聲,「這裡還真是熟悉啊。」
顧御頃跟夏輕塵都有事在忙,這日跟在慕子衿身邊的是君夕寧跟幾員參將。
袁翼的好奇心給慕子衿這一句話點燃了。
慕子衿的語氣里滿是輕蔑,明顯這個地方有著什麼故事可以挖掘的。
「慕帥,這裡你很熟悉?」
君夕寧在旁邊笑著答道,「何止是熟悉啊。」
「哦?」袁翼連忙追問道,「這裡有什麼故事嗎?王爺,說出來讓我們大伙兒知道下唄?」
君夕寧抱著手臂,「這啊,那可確實是熟悉,想當年,我們這條江都給將士們的鮮血染紅了啊。」
「嘶」幾人倒吸一口冷氣,鮮血染紅江河,可見當時戰況的慘烈。
「當時那是.」君夕寧想了想,又試探性的看著慕子衿說道,「好像是我們當時決戰的時候吧?」
慕子衿點點頭,「對,決戰,北武敗走後,你、我、還有輕塵,我們三個人帶兵,一路打到北武境內才停。」
「這樣啊。」身旁眾人恍然大悟。
林天泉湊過去,「要不慕帥,咱們又打一次這樣的?打一個痛快?」
慕子衿瞥他一眼,輕笑,「要是這麼簡單就能打贏就好了。」
「為什麼不簡單,北武現在剩的能有十萬人就不錯了,咱們二十幾萬人,還怕打不贏嗎?」王成嚷嚷道。
「不可大意。」君夕寧擺手示意這幾個好戰分子,「此處離北武國境線極近,說不準北武有沒有後招,貿貿然發起攻擊,恐怕不太好。」
慕子衿贊同地點點頭,「確實是這個理,而且這一下子,我們的戰線沖的太快了,如果說後勤跟不上的話,我們也打不了,多在這僵持會兒也不是壞事。」
「那倘若北武增兵呢?」林天泉邊思考邊問道。
「北武地廣人稀,各家族之間並沒有明確的臣服關係,反而更像是合作,短時間內想要再集合起一支成規模的大軍恐怕是不可能的。而且北武十虎在上一次幾乎全出,都死在了震天雷之下,將領也少,短時間內不必擔心增兵問題。」君夕寧解釋道。
慕子衿眼神一直盯著北邊的北武營地,忽然之間往西邊看去,「不,要擔心。」
「什麼?」君夕寧一愣。
慕子衿轉過臉來看著圍成一個圈的將領們,「現在不只是北武,還有個西昭,保不准西昭會不會在背後搞些什麼事情。」
君夕寧也是猛然反應回來,面色立時變得沉重了起來,「我怎麼忘了這個」
「慕帥,王爺,你們在說什麼?」袁翼問道。
慕子衿看了他們一眼,扶額,「我怎麼忘了告訴你們?」
君夕寧翻了個白眼,「我之前不是提醒了你嗎.」
「我忘了」慕子衿擺擺手,「先不說這個了,說正事。據我們獲得的情報,北武怕是跟西昭聯手了,以後還得多提防一下西昭才是。」
「北武跟西昭聯手了?!」這一個事情無疑是晴天霹靂,超出所有人預料的,「那要這麼說,豈不是西昭有可能會出兵,逼我們雙線開戰?」
「可能性不高。」慕子衿搖頭,「他們沒有直接打旗子說跟我們為敵,想來也是不願意把這事翻到明面上。」
「那」
「不用擔心,你們把該防備的防備好了就可以了,他們在暗我們在明,雖然我們有點吃虧,但等他們動了手,就什麼都知道了。」慕子衿擺手,語氣輕鬆。
雖然慕子衿表現出一副輕鬆的模樣,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小事。
「慕帥放心,交給我們!」幾員參將一拱手,鄭重的說道。
慕子衿頷了頷首,「走吧,回營去。整兵備戰,等物資線完全支撐起來的時候,我們就發兵。」
「是!」眾將齊聲應道。
看了一會兒,也沒什麼事了,慕子衿又回了營帳,準備休息會兒。
但是剛準備躺下呢,慕子衿忽然想起一事,喊道,「來人,叫小頃到我帳里來!」
門外有士兵應了聲去傳令了。
坐在床旁的君夕寧抬眼問道,「你不是說累了休息會兒嗎?怎麼又喊人過來?」
「我讓小頃回去。」慕子衿說道。
「回去?」君夕寧一挑眉,「是我理解的那個回去嗎?」
慕子衿坐直了身子,「對啊,就是那個回去。」
「這」
君夕寧活沒說完,帘子就給掀開了,顧御頃從外面走進來。
「怎麼了姐?又有什麼事找我?還是讓我到你營帳裡面來?」顧御頃抱著手問道。
慕子衿站起身來走過去,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小頃,你先回朝吧。」
顧御頃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回朝?你趕我走?」
「不是趕你走。」慕子衿嘆口氣,「朝堂上有更適合你的事,你留在這,也只是寫寫文書,實在是大材小用。」
「為什麼?」顧御頃問道。
「因為朝堂上更有需要你去做的事。」慕子衿嚴肅地看著他,「陛下他很快就會遇到棘手的事了,到那時,還得你在他身邊出謀劃策。」
顧御頃看著慕子衿,四目相對,「棘手的事?什麼棘手的事?你說清楚。」
慕子衿回頭看了看君夕寧一眼,然後又轉回來,很鄭重地說道,「國事。」
顧御頃不說話,等著慕子衿講完。
「幾年前那場大戰結束後,輕塵拉著我去了趟青樓,我為掩人耳目,將錢連著錢袋都給了慶春閣頭牌瀟煙。天北淪陷後,她身陷敵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北武同西昭聯手,攻破天北城門。」
慕子衿一口氣講完,然後就看著顧御頃。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回去,為陛下獻策,既不跟西昭起衝突,又要想辦法去查這後面的事?」顧御頃皺起了眉頭。
慕子衿嘻嘻一笑,「不愧是我弟,這麼快就跟我想一起去了。」
顧御頃思考半晌,最後還是點了頭,「那好吧,我就先回去,跟在陛下左右。」
慕子衿拍掌,「好!我現在給你寫一封書信,你拿回去帶給陛下,用作調令了。」
一旁君夕寧已經站起身到書案前磨起了墨。
慕子衿走過去,提起筆三言兩語把事情講明,給陛下寫了一封信箋,又加蓋上自己的私人印章,把信封好重新交給顧御頃,「我的後方就交給你了,可千萬別亂了。」
顧御頃接過書信,用力一點頭,「放心,我明白!」
京城,上書房內。
「陛下,定武軍的信使到了。」
「快宣!」君承凌連忙喊道。
門外,定武軍的信使快步走入,「陛下,慕帥急信!」
一聽說是急信,君承凌也就著了急了,忙不迭地擺手,「趕緊拿上來。」
信使剛將急信遞上去,君承凌就連忙搶了過去,打開來看,越看,面上表情越是奇怪。
「西昭?西昭?怎麼偏偏是他們?」君承凌踱著步,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
西昭素來不惹事端,無論是跟大辰還是跟北武關係都不算僵。
為了不跟兩個國家起矛盾,西昭甚至答應每年可上貢,只求與兩國通商。
也正是因為如此,大辰跟北武打的熱火朝天,西昭反倒是跟個沒事人一樣。
現在想起來,也是覺得好笑,三個國家之間,怎麼可能真有國家可以不參與紛爭。
北武跟大辰,無論哪邊獲勝,到最後的結局都是一個,西昭也會同樣滅亡。
再說了,永遠給其他國家上貢算怎麼一回事?明顯這是個不可能的事啊。
也是之前愚蠢,根本沒往這個方面想過,現在才知道,這些都是西昭做的偽裝術。
而且茲事體大,只有一個人證,此事鬧大了,西昭不認,只怕是會直接影響兩國之間的關係啊。
「該死,小頃也走了,要不然還有個能商量的人!」君承凌揉著眉心,不滿地嘟囔道,「早知道當時就該把小頃調回來。」
「陛下!」門外又來了一個內侍,「皇宮門口,顧御頃顧大人求見!」
「顧御頃?」君承凌霍然回身,「他怎麼來了?快宣!」
不到半刻鐘時間,顧御頃就在內侍的引導下走進了上書房。
「臣顧御頃,參見陛下!」顧御頃風塵僕僕,剛剛趕到京城就趕了過來。
君承凌忙過去扶住,「私底下見面不用講這麼多禮節。」
顧御頃連忙謝過起身,「多謝陛下。」
「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前線嗎?」君承凌一邊扶著顧御頃坐下一邊問道。
顧御頃從懷中取出慕子衿的親筆書信,展顏一笑,「我姐讓我回來的。」
君承凌拿過信封,邊拆邊問,「讓你回來?」
「她知道陛下您這有麻煩了,」顧御頃一頓,笑意漣漣地看著君承凌,「這不,立刻就讓我回來,來給你出謀劃策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