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收復天北

  先衝鋒的都是重騎兵,迎面撞上北武人的時候,北武人本身因為驚嚇,刀劍沒了力度,砍不透大辰的戰甲。

  這樣一來,就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北武的人越是害怕,手上越是沒有力度;手上越是沒有力,越砍不傷大辰的騎兵;越是砍不傷,又越是害怕。

  嘯林人復活了!他們來復仇了!

  這是許多北武人腦海里閃過的唯一念頭。

  他們不信鬼神,只信天地,但現在這場面卻讓他們不得不信。

  景策宇已經覺出可能是慕子衿幹的好事,但是他手下的人已經亂了,他也控制不住。

  「先撤。」景策宇握著拳頭,「撤出天北,安營紮寨!」

  景策卿其實是想拒絕的,但是看著手下士氣盡喪的模樣,景策卿只好默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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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突圍的時候才發現一個問題。

  慕子衿把三面都圍起來了,只剩往北的那一面。

  傻子都看的出來北面有問題。

  但是,景策卿看了一眼手下的士兵看的那鬼火都不願往前踏一步的模樣,嘆口氣,「向北突圍!」

  從北門沖了出去以後,一路倒是沒有遇到什麼埋伏,但越是這樣,景策卿越不放心。

  「殿下!前面是不是有人影?」一個士兵指著前面黑漆漆的一片問道。

  景策卿迷上了眼睛,仔細看了一下,但也看不分明,「好像是有…」

  然後突然之間,一道綠光出現了。

  這道綠光就是一個小小的點,但是隨著這個點落地,攔路忽然之間出現了一道綠色的鬼火屏障。

  北武立刻慌亂起來。

  景策卿一劍斬了一個大呼小叫的士兵,厲喝一聲,「慌什麼?」

  血腥手段還是有用的,雖然不人道,但是最起碼讓人冷靜了下來。

  屏障那邊,立起了一道「慕」字旗。

  「慕」字旗不陌生,慕子衿用的就是「慕」字旗,但是她的旗上,是黑底紅字赤色火紋。

  而他們面前這個,卻是黑底金字金色雲紋。

  慕長川帶的嘯林軍,就是「慕」字黑底金字金色雲紋。

  這是慕長川的帥旗!

  「慕子衿!你別給我裝神弄鬼!」景策卿喝了一聲,一箭射出。

  「噹啷」一聲響,一道綠光閃過,把他的箭打掉了。

  景策卿這才看出來,領頭的那人手上提著的,是一把長槍。

  慕子衿用的是一把極其古怪的長刀,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景策卿眉間一凝,難道這人真的…

  那匹戰馬馱著那個將軍走過了鬼火。

  這個將軍,也是一身鬼火。

  從頭至腳,連臉上都是火焰。

  戰馬更是足踏鬼火,遍體鬼焰。

  「你…」景策卿看著面前這個無論從身形還是動作都跟慕長川一模一樣的人,平生第一次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慕長川穿著的正是戰死時所穿的盔甲,他舉起長槍指著面前的人,沒有說話,只是忽然把槍往上舉了舉。

  後面鐵騎陣陣,鬼火大軍再次出現。

  「殺!」

  隨著這聲來自於數萬人的怒吼,慕長川領著人就沖了過來了。

  馬踏人屍骨如泥,人砍馬血花四濺。

  慕長川盯死了景策宇,追著他一頓亂刺,最終一槍刺中景策宇的戰馬,把景策宇掀了下來。

  慕長川收著槍,盯住了景策宇,然後拉轉馬頭,「綁了!」

  景策宇瞪大了眼睛,這聲音…「慕子衿!」

  「慕長川」伸手,忍著臉上的鬼面具還在燃燒著的鬼火把面具摘了下來,扔到了景策宇的身上,「猜對了,這個是你的獎勵。」


  慕子衿打馬就走,「把他嘴給我堵上,吵死了。」

  身後的士兵七手八腳的把景策宇抓了起來,直接五花大綁了。

  君夕寧扮上了慕旭雲,一路追著景策卿。

  然而中間由於被幾個拼了命的北武士兵一拖延,最後還是追丟了人。

  一夜亂戰,天亮之時,慕子衿命人鳴金收兵,返回了大營。

  等到所有人都回來以後,慕子衿才下了令,「開拔,入城!」

  連續經歷兩場大仗的天北現在已經算不上是城了,完完全全淪落成廢墟,沒有一處還是立著的樓房。

  慕子衿當先一個,打馬行入天北廢墟,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默然的往前走著。

  君夕寧、夏輕塵都是曾經住在天北城的人,對天北城的一草一木都極其熟悉,現在看的這破敗的不成樣子的天北,心中無限感慨。

  大軍往前走著,直到慕子衿拉住了韁繩。

  右手邊,已經倒塌的房檐之下,隱約能看到一個已經破損的字,「慕」。

  慕子衿回身環視了一圈,最後確定了,這右手邊破敗的庭院,就是當年的慕府。

  天北慕府,原先曾是北境最為豪華的府邸;如今…

  慕子衿翻身下了馬,微微側了頭吩咐道,「阿寧、輕塵,你們跟我來,其他人,城內駐紮。」

  「是。」

  君夕寧、夏輕塵下了馬,跟上了慕子衿。

  「輕塵,你自己看著來,我帶阿寧去趟祖祠。」慕子衿輕聲說道。

  「好。」夏輕塵也不多言,轉身用起了輕功就躍走了。

  慕子衿轉身就踏入了廢墟之中,按照這記憶走到了一處廢墟之上。

  君夕寧走過來說道,「這裡,我記得是慕大帥的書房吧?」

  「呵…」慕子衿輕笑一聲,「你記得真牢,跟我來。」

  說完,慕子衿繼續又走了一段路,再次停住,蹲了下來,「來,幫我個忙。」

  君夕寧並肩蹲下來,動手開始翻找起來,「我知道。」

  兩個定武軍最高統領,開始並肩,挖起廢墟來。

  定武軍進駐天北兩天後,慕子衿才升了帳。

  最重要的一件事,自然是處置景策宇的事情。

  本是一國的鉉王殿下,現如今卻變成階下囚,到也算是可悲。

  景策宇早已經被扒了盔甲,一身囚服五花大綁地給押了上來,給摁倒跪在了地上。

  「喲,稀客啊。」顧御頃在一旁冷嘲熱諷道,「殿下怎麼這麼狼狽?」

  「呸!」景策宇朝旁邊吐了口口水,「慕子衿,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找打你!」林天泉在一旁揮起拳頭就要打下去。

  慕子衿本來是懶懶散散坐著,現在卻是立刻坐直了,喝了一聲,「天泉。」

  林天泉立馬收手站在了一旁。

  「我卑鄙無恥?」慕子衿重讀了一遍,輕蔑地一笑,「難不成你們就光明正大了?偷襲天北害死我爹我娘,屠戮我十幾萬弟兄,這帳我還沒找你算呢,你到還開始質問起我來了?」

  「哼!」景策宇哼了一聲,「慕子衿,你現在就耀武揚威著吧,遲早有一天,你跟你那該死的父母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慕子衿眼神寒了一下,「景策宇,你是真不怕我殺了你?」

  「殺啊!我還怕你不成?」景策宇眉頭都沒皺一下,「慕子衿,你敢嗎?你們大辰的皇帝肯定想要一個活著的我吧?」

  慕子衿臉色沉了沉,不說話。

  「哈哈哈哈!」景策宇狂妄地笑了起來,「慕子衿,要不要我告訴你他們的死狀?」

  慕子衿擺手讓一旁蠢蠢欲動的將軍們冷靜下來,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景策宇。

  「慕長川死守城門,到死都守著軍旗不倒,我們都進不了他身,到最後被弓箭手萬箭穿心,靠著軍旗死了!」

  「你那個好哥哥慕旭雲看見你爹死了以後,想衝過去,結果被三名長槍手刺了個對穿,開膛破腹!」

  「他倆被我們削了腦袋,腦袋掛在杆子上,屍體扔入樹林,讓鳥獸分食!」

  「你娘,哈哈哈哈,你娘根本就不是戰死的,她是死在男人的身上的!死後還被我們脫了衣服,綁在杆子上立在天北城牆之上…」

  慕子衿聽到前面的時候,尚且還能克制住自己,只是雙手緊緊攥著,骨骼咔咔作響。

  但當聽到最後她娘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慌了,慕子衿忽然暴起,沖了上去。

  然而她沒能碰到景策宇,君夕寧、顧御頃從旁邊抱住了慕子衿。

  「景策宇你混蛋!」慕子衿掙扎著吼道,面目都猙獰了起來。

  「阿衿,你冷靜下!」君夕寧攔腰抱住慕子衿,不讓他過去。

  林天泉一腳把還在瘋狂笑的景策宇踹倒,指著他怒罵道,「你就是個瘋子,來人,把他給我拖出去!」

  慕子衿眼睜睜地看著景策宇離她越來越遠,最終崩潰的仰頭,撕心裂肺地哭吼了起來,「娘!」

  景策宇一直在笑,根本就沒有停下來,「哈哈哈哈,慕子衿,你殺了我啊,你殺了我啊!」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慕子衿總算從營帳裡頭出來了,眼眶還是紅的,臉上的淚痕猶在。

  將軍們都跟在慕子衿身後,沒有一個人說話,全是目光冰冷的看著被綁著跪在地上的景策宇。

  慕子衿緩步走了過去,走到景策宇身邊才停住,「景策宇,你很厲害,分明你是俘虜,但你卻能激得我發狂,然後呢?想死是嗎?」

  慕子衿頓住,湊到他耳邊,「我偏不讓你如願,死很容易,就怕生不如死。」

  景策宇忽然感覺一陣冷風吹來,打了個冷顫,「你想幹什麼?」

  「你說,我的兄弟們出征久的,一年不見葷腥,要是能讓他們開葷,會怎麼樣?」慕子衿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什麼意思?」景策宇聽出言下之意,慌了起來。

  「你不是喜歡做那些事嗎?我讓你自己嘗嘗,如何?」慕子衿目光中帶著殺氣,狠狠地看向了景策宇,「定武軍現在也有二三十萬人,應該能滿足你吧?」

  「慕子衿,你個瘋子,你要幹什麼?」景策宇掙紮起來,卻被慕子衿狠狠一腳踹出幾米遠,滾到士兵們的腳邊。

  「這人,我賞給你們了!」慕子衿面色陰沉,目露凶光,「讓他知道做女人什麼滋味!記著,別讓他給我死了,誰要搞死他了,我跟誰沒玩!」

  「慕子衿,你混蛋!你個瘋子!你會不得好死的!」景策宇吼著,拼命掙扎。

  慕子衿一甩袖子,轉身就往回走。

  顧御頃攔住了她,「姐,你這樣…不太好吧?」

  「怎麼不太好了?」慕子衿反問道,「軍中不可有男女私情,我這是男女私情嗎?還有,這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說完,慕子衿再不聽其他人的勸阻,一個人回了營帳。

  「王爺,你看這…」顧御頃指著那邊已經開始被士兵包圍起來的景策宇說道。

  「他活該!」君夕寧面色不快,甩下了一句話也走了。

  這也勸不住,那還能怎麼辦,只能當做沒看到咯…

  君夕寧面色不快可不完全是為了景策宇這事,還有就是,慕子衿一個女子,她怎麼知道這種事的?

  比起景策宇,他更在乎這件事情,這才急沖沖的離開了。

  「啊啊啊啊!」

  一聲撕破天際的慘嚎聲從景策宇口中發出,迴蕩在大辰營地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