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武軍稍作休整,繼續往前推進。
由於景策卿已經在天北收縮兵力,這一路上倒是沒有再遇到什麼情況了,頂多就是沿路抓了幾個準備逃沒能逃掉的殘兵游勇。
慕子衿沒有下令殺掉他們,只是命人押著,一路隨軍北上。
「慕帥!您幹嘛留著他們啊?還得浪費我軍糧草!」李興明嚷嚷起來。
這些個被俘的士兵隨軍而行,自然是主要跟在後軍,也難怪李興明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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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衿也不惱,「你那裡手上,押了多少人了?」
「七百餘名了吧。」李興明回想了一下。
慕子衿點點頭,「行,興明啊,你再忍忍,很快,這些人就不在了的。」
「不在?」一旁的君夕寧側了頭。
「晚些時日自然會知道的。」慕子衿也不過多解釋。
「慕帥,離天北只有半里之遙了」前軍的一員將士急沖沖的過來報了信。
慕子衿的手瞬間攥緊了。她低下眉睫,隱了面容,「傳令,前軍在兩百步處安營紮寨,左軍右軍弓箭手,隨前軍紮寨。」
「是。」
「對了,再去附近打探一下,看下還有沒有天北的倖存者,或者能夠知道現在天北內情況的人。」雖然知道這個可能性並不大,但是慕子衿還是吩咐道。
隨著定武軍開始安營紮寨,站在天北廢墟上看情況的景策卿鬆了口氣。
景策宇也是長舒一口氣,「我之前說什麼來著,這不立刻就停下來了嗎?」
按照常態,一般攻城,很多人都會將距離推進到一百五十步左右甚至更近的地方,兩百步南辰的軍隊就停了,說明多少還是有忌憚。
「抓緊搞防禦,我怕慕子衿又會攻過來。」景策卿沉著臉色,看著不遠處飄揚的「慕」字旗。
「放心,已經安排下去了。」景策宇點頭。
景策卿下了已經是廢墟的城樓,「集合起多少戰士了?」
景策宇頓了一下才接話,「原先大營只有不到千人,增援部隊的目前集合下來的,也就十萬人左右。」
景策卿一拳捶到一旁的牆上,「廢物!援兵二十五萬,給幾萬人殺的少了一半?還是給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打的這麼狼狽!」
景策宇不說話,這件事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問了他們倖存的人,只說是聽到如雷巨響,煙塵瀰漫,就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景策卿閉了眼睛,「重新求援吧,希望父親那邊還有人能派。」
慕子衿帶著人在那安營紮寨,讓她沒想到的是,靠著她的營地,居然開始出現了帳篷、民居。
慕子衿聽到人稟報皺了皺眉,「叫他們走遠點,打仗不是鬧著玩的,離我們這麼近做什麼?」
士兵出去了,不到半個時辰又回來了,「慕帥,百姓們說什麼都不撤,還說…」
「說什麼?」慕子衿看著沙盤眼睛都不抬一下。
「說是有慕家人在的地方,他們就不怕。」士兵回稟道。
慕子衿站直身子,看了身旁的君夕寧一眼,「他們是天北的?」
「他們說,以前曾是慕家領地管轄之內的,但不是天北居民,逃過一劫,但是附近的城池也因為戰火受損,一直漂泊,直到近日聽說您打了過來,這才跟了過來。」
慕子衿扶額,不說話。
果然嗎?
慕家哪怕戰死沙場,幾乎全家犧牲殆盡,慕家人的名號在北疆也依舊有號召力嗎?
「慕帥,門外有百姓求見,自稱天北人士,請求參軍。」
「多少?」慕子衿問道。
「約有百餘名,大部分年輕力壯的青年小伙子,還有…幾個女子…」
女子…
慕子衿眼睛一跳。
好傢夥,都學她呢?
「瞧你幹的好事。」君夕寧在旁邊憋著笑道。
慕子衿無奈至極,苦笑著聳肩,「我哪知道會這樣?」
「你知道了會這樣就不參軍了?」君夕寧反問道。
慕子衿不說話了。
君夕寧輕笑一聲,「這不就得了。」
「那咋辦?」慕子衿問道。
「你自己看著辦,要不你就建一支女兵營起來吧,我看挺多女孩想這樣的來著。」
「可別!」慕子衿立馬搖頭,「女的進了軍營,搞得不好要出大問題。」
「什麼大問題?」君夕寧一愣。
慕子衿也頓了一下,瞥了君夕寧一眼,「什麼大問題?你們這幫男的有多饑渴你不知道啊?我去處理前面的事情去了。」
說完,慕子衿就一溜煙溜了出去,君夕寧一個人還有點懵。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門口的人一見慕子衿,一個兩個全部泣涕漣漣的跪了下來,各種請求。
這些人甚至自己都帶了馬匹跟盔甲來。
慕子衿看著人求的可憐,也理解他們報仇的心,最後還是把男的留了下來,女的,慕子衿說什麼都不要。
這一來,氣的一夥兒女孩子在營門前各種哭鬧。慕子衿給哭的頭疼,索性轉身進去了,把爛攤子留給門口哨兵。
慕子衿也不急著回去,又到後面民居去看了看。
他們一開始還沒注意到慕子衿,直到慕子衿出了聲才發現了她。
這一下,又是一頓哭天搶地。
慕家人簡直就是北境人的信仰。
慕子衿給拉著左聊聊右聊聊,搞得慕子衿想勸人離開的話說到了嘴邊,就是說不出來。
慕子衿沒奈何,找了個藉口,離開了那裡。
回到營帳內,慕子衿忽然喊過了顧御頃,「小頃,北武的風土人情你熟嗎?」
「還可以,書上講了挺多的。」顧御頃回答道,「怎麼了嗎?」
「北武人相信鬼怪嗎?」慕子衿追問道。
「並不算特別相信鬼怪,他們相信人死後魂歸天地,不會再出來了。」顧御頃仔細想著,邊想邊說。
慕子衿嘆口氣,「那就有點麻煩了…」
「姐…」顧御頃湊過去,「你是不是又想了什麼坑招?」
慕子衿一個手肘打過去,「怎麼說話呢?」
「本來就是。」顧御頃翻了個白眼,「你那些招不是坑招是什麼?」
慕子衿無語,「打仗還跟你講光明正大?嫌命多?」
顧御頃又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說的都對…」
慕子衿揮手,「行了你,別皮了。去,寫信去,告訴陛下,我需要磷,還有,之前的那些硝石什麼的,繼續供應。」
「又來了,獅子大張口。」顧御頃說著就跳出了營帳。
慕子衿踢出去的一腳沒踢中人,又縮了回來,「趕緊的!耽擱我事了我跟你沒完!」
「知道了。」顧御頃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慕子衿笑著搖了搖頭,繼續研究沙盤去了。
等到慕子衿整頓好了定武軍,把書信什麼的都送了出去,計策也定了下來後,她帶著君夕寧跟夏輕塵,三匹馬,出了營門。
天北遭了一場大劫,原先巍峨的城牆早已經變成殘垣。
「我還真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天北會變成這副模樣。」慕子衿拿著馬鞭指著面前倒塌的城牆說道。
「世事無常…」夏輕塵輕嘆了一聲。
慕子衿看著天北城說道,「阿寧,你知不知道,我小時候的事。」
君夕寧果斷搖頭,「不知道,你都沒說過。」
慕子衿嘴角一撇,「想知道嗎?」
「想!」又是極其果斷的回答。
慕子衿回頭看了人一眼,「等我們攻進去的時候,我告訴你。」
「誒!」夏輕塵忽然嚷嚷起來,「那不是景策宇嗎?」
慕子衿抬頭,也看到了城牆上的人。
就像是早已經計劃好一般的,慕子衿極其熟練的取出了鞍後的弓箭,一箭射去。
城牆頭上的北武士兵似乎根本沒想過慕子衿會這樣子動手,來不及反應,景策宇也只來得及側身躲過,卻依然被箭支劃傷了臉。
君夕寧跟夏輕塵兩人也反應的很快,彎弓搭箭,一人一支,射中兩名距離景策宇最近的一左一右兩名士兵。
慕子衿立刻拉轉了馬頭,「撤!」
三人幾乎是同時撥轉馬頭,往回離開。
等到弓箭手被調上城門的時候,慕子衿三人已經離開城門一百五十步遠,根本射不中了。
這一回去,就得到了一個好消息,她要的物資到了。
慕子衿立即命人將東西分了下去,準備行動。
雙方停戰一有數日,慕子衿怕拖下去給北武太多喘息之機會對他們不利,所以,她不再等下去了。
「如何,都準備好了嗎?」慕子衿走入前軍問道。
「放心,都差不多了。」夏輕塵點點頭,示意她看向一旁的士兵。
士兵們正兩兩一組,互相往對方身上塗抹著什麼。
慕子衿咧嘴一笑,「今晚,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鬼。」
當天夜裡,慕子衿發動了進攻。
守城的士兵幾乎是被嚇破了膽,連滾帶爬的逃回了城內。
城外,鬼火滿山,就連士兵身上都是鬼火。
「怎麼回事?」景策卿一腳踹倒一個撤回來的士兵厲聲問道。
「鬼!是鬼!」這士兵也不管景策卿正在怒頭上,忙不迭的抱住了他的腿喊道,「是慕家!慕家來復仇了!」
景策卿一腳把人踹開,抽出身邊的長劍一刀劈了這士兵,「誰再敢妖言惑眾,殺無赦!」
然而當他自己看到那些蜂擁而來的士兵的時候,他也差點被嚇的從馬上摔下來。
迎面衝殺過來的的將士一身鬼火,馬匹也好、人也好,全身上下都是燃燒的烈焰,而且還是極其詭異的綠色。
這些士兵打著的旗號,正是嘯林。
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鬼?
景策卿開始懷疑起自己來。
而在靠北邊的山丘上,慕子衿騎著馬,看著天北城方向上的幽幽鬼火,輕笑了幾聲。
磷火四十度便可燃燒,將磷塗在盔甲之上,就可以產生鬼火燒身的現象。
令旗再次揮動。
羽箭如大雨一般落下,帶著詭異的鬼火,開始收割著北武士兵的性命。
慕子衿拉了馬頭,「走吧,我們也該做準備了。」
君夕寧聞言,立即跟了上去。
準備…讓這兩個罪魁禍首…
就死在,「嘯林」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