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天堂的階梯
「喝吧，老喬治。」
達希安將酒杯拿到了老喬治面前。
「看看你的同伴們，他們已經擁抱了快樂，而你卻還在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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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不想和他們一樣，去觸摸那雲端之上的喜悅嗎？」
周圍的工人們發出起鬨聲。
「喝啊！老喬治！」
「別像條沒骨頭的蟲子一樣拖拖拉拉！」
尤其是那兩個已經喝下酒的勇士湯姆和彼得。
在金幣的刺激和酒精的揮發下，他們此刻興奮得滿臉通紅，正揮舞著手臂，大聲嘲笑著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老頭。
「嘿！老喬治！這可是我們平時都喝不到的好東西！」
彼得打了個酒嗝，「我都快看見那些長著翅膀的小金幣在圍著我飛了！」
老喬治死死地盯著彼得那張漲紅的臉。
沒死？
為什麼沒死？
那可是只要幾滴就能毒死一匹馬的猛藥！
他親眼看著那個黑袍人把那瓶東西倒進去的！
難道藥失效了？
還是說————發作的時間還沒到？
「怎麼？還在猶豫？」
達希安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卻也愈發讓老喬治感到毛骨悚然。
「別怕，我的朋友。」
達希安湊近他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仿佛惡魔的低語般說道：「喝吧。
這是通往天堂的階梯。」
天堂。
那是死人的去處！
他在暗示自己去死！
他知道！這個該死的貴族什麼都知道！
「不！！！」
老喬治揮出手，一把推開了面前的達希安握著酒杯的手。
酒杯飛了出去，在石板地上摔得粉碎。
達希安順勢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從關切瞬間切換成了錯愕。
「我不喝！我不喝！」
老喬治跌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去，指著那個巨大的橡木桶，歇斯底里地嚎叫著：「那是毒藥！那酒里有毒！
你們都會死的！你們全都會死的！」
死寂。
原本喧鬧的酒窖變得十分安靜。
所有人驚恐地看著那個在地上發瘋的老頭。
「毒————毒藥？」
原本還沉浸在幻覺中的彼得和湯姆，此刻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嘔！」
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湯姆彎下腰，把手指伸進喉嚨里，拼命地想要把剛才喝下去的東西摳出來。
緊接著是彼得，然後是周圍那些哪怕只是聞了點酒氣的工人們。
「聖光在上！這瘋子在說什麼？！」
波特總管更是嚇得兩眼一翻，如果不是身後的學徒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這位體重驚人的總管此時大概已經像一袋土豆一樣砸在地上了。
「毒死人了！貴族老爺要毒死我們了！」
老喬治還在瘋狂地嘶吼著，試圖在絕望中拉所有人下水。
場面眼看就要徹底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突兀的笑聲硬生生地蓋過了所有的嘔吐聲和尖叫聲。
眾人驚愕地抬起頭。
只見那位穿著華麗、本該是這場投毒案罪魁禍首的凱恩閣下，走回那個橡木桶前，拿起酒勺，滿滿地舀了一勺紫紅色的液體。
「凱恩閣下！不！」
波特總管試圖阻止這最後的瘋狂。
但已經晚了。
在所有人驚恐欲絕的注視下，達希安仰起頭，將那勺被指控為劇毒的酒液，一飲而盡！
彼得停止了催吐，湯姆忘記了顫抖，連老喬治都張大了嘴巴，死死地盯著那個喝下了死亡的男人。
一秒。
兩秒。
達希安沒有倒下。
他擦去了嘴角的酒漬，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毒？」
達希安看著癱軟在地上的老喬治，嘲諷說道，「哈！多麼愚蠢的詞彙！」
他張開雙臂，「如果這也是毒，那一定是繆斯的毒！
是讓人沉醉在藝術殿堂里無法自拔的毒藥！
如果能死在這樣的美酒之下，那簡直是作為一個酒徒最大的榮耀！」
他面色紅潤，眼神清明，哪裡有半點中毒的跡象？
「這————這不可能————」
老喬治徹底傻眼了。
他明明看著藥倒進去的！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沒事？
難道那黑袍人給的是假藥？
還是說————這群人都是怪物？
「看啊！我的朋友們！」
達希安根本不給老喬治思考的機會，他轉身面對著那群驚魂未定的工人和學徒，高聲宣布，「這不僅僅是一場品酒會，更是一場關於靈魂的測試！」
他指著地上的老喬治，「只有心懷鬼胎的人，才會將繆斯的恩賜視為毒藥！
只有心中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才會在這純淨的液體中嘗出死亡的味道！」
「原來是個瘋子！」
「我就說嘛！老喬治這幾天一直神神叨叨的！」
「該死的老東西！」
湯姆和彼得發現自己還活著，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轉化為了對老喬治的憤怒。
他們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拳頭，似乎想要把剛才受到的驚嚇全部發泄在這個毀了他們好心情的老頭身上。
「好了，勇士們。」
達希安抬手制止了這場即將發生的毆打，」別讓這骯髒的瘋言瘋語玷污了我們的盛會。」
他看向湯姆和彼得，「你們通過了測試，證明了你們擁有一顆為了藝術敢於獻身的勇敢心臟。
至於那許諾的金幣————」
兩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搓著手期待地看著達希安。
達希安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理直氣壯地說道，「我親愛的伊莉絲正安排亞拉里克將你們的金幣送來，它們會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你們面前。」
湯姆和彼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波特總管在旁邊聽得直翻白眼，在心裡默默給這位未婚夫打上了徹頭徹尾的騙子和賴帳鬼的雙重標籤。
但不管怎麼說，這場鬧劇總算是沒有以死人收場。
「至於你————」
達希安轉過身，自光落在老喬治身上。
「把你這個不懂欣賞、還試圖用謊言污衊藝術的老東西給我綁起來！」
他指著老喬治，對身後正配合露出震驚表情的羅賓命令道：「帶到我的休息室去！
這種被繆斯拋棄的可憐蟲，需要一點特殊的感化，才能讓他重新找回對領主的敬畏。」
羅賓立刻心領神會，叫上幾個身強力壯的學徒，七手八腳地將還在懷疑人生的老喬治五花大綁起來。
人群逐漸散去，工人和學徒們一邊議論著剛才的鬧劇，一邊重新回到崗位。
達希安正準備跟著羅賓一起離開。
「等等！凱恩閣下！」
波特總管那龐大的身軀再次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位盡職的胖子雖然對剛才的驚嚇還心有餘悸，但他更擔心這位腦子顯然不太正常的未婚夫會私下裡把那個老瘋子弄死在酒莊裡。
要是真出了人命，哪怕是個瘋子，對女伯爵的名聲也不好聽。
「您不能單獨帶走他。」
波特擦著汗，「任何關於工人的處置，都需要總管在場記錄。
而且————而且您那種感化的方式————」
他看了一眼達希安，顯然對這位所謂的藝術家充滿了不信任，」為了防止意外，我必須跟您一起去。」
達希安看著這個死心眼的胖子，「哦？你也想來旁聽這關於靈魂救贖的課程嗎，波特？」
他拍了拍波特的肩膀，「既然你這麼好學，那就一起來吧。
也許這堂課，能讓你對忠誠這兩個字，有更深刻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