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擁抱藝術
達希安伸出手，在空中虛點了幾下，最終落在了人群中的幾個位置。
「你！那個看起來充滿了歲月智慧的老人家！」
達希安指著那個正縮著背的老喬治，「你的駝背里一定藏著對生活獨特的苦澀理解，我想聽聽你對這杯酒的評價！」
老喬治愣住了，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周圍渴望被選中的人推了一把，跟蹌著站了出來。
「還有你！」
達希安的手指一轉，指向了那個比周圍人高出一個頭的壯漢湯姆，「看看這如同巨熊般的身軀！
我相信，只有這樣強壯的體魄，才能承受住繆斯女神那猛烈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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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吧，我的勇士！」
湯姆縮了縮脖子，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金幣的誘惑下，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至於最後一個————」
達希安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紅頭髮的彼得身上。
那傢伙正一臉興奮地看著。
「就是你了！那個頭髮像火焰一樣熱情的年輕人！」
達希安打了個響指，「你的發色告訴我，你擁有一顆躁動不安的心！
正需要你這樣的激情來點燃！
來吧！這三位被幸運女神眷顧的幸運兒！」
達希安張開雙臂，「讓我們開始這場————偉大的品鑑吧！」
「那麼，現在，」
達希安轉過身，指著昨晚被他和羅賓偷偷掉包過的橡木桶，「打開它！波特！
讓沉睡的精靈甦醒，讓我們看看這桶被你藏著掖著的實驗品，究竟有著怎樣令人驚嘆的成色！」
波特總管那張胖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像是一堵絕望的肉牆一樣擋在那個木桶前：「不！閣下！絕對不行！
這桶酒的發酵期還不到一半！現在打開它，簡直就是！
您這是在毀了它！而且那味道————那味道一定————」
「讓開，波特。
如果你再試圖阻攔一位藝術家追尋繆斯的腳步，我就不得不懷疑，你是不是想獨自霸占這份神聖的靈感？
還是說————你覺得我的命令在這個酒莊裡已經不管用了？」
「我————」
波特看著這個未來的男主人。
他絕望地嘆了口氣，挪開了那龐大的身軀。
「如您所願————閣下。但願聖光能寬恕這場災難。」
隨著木塞被拔出，一股紫紅色的酒液順著導管流了出來。
沒有預想中的惡臭，也沒有所謂的怪味，只有一股尚且正常的葡萄發酵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波特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這味道————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啊！聞聞這芬芳！」
達希安當然不會給他思考的時間，他誇張地深吸一口氣，然後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正縮在角落裡裝透明人的羅賓身上。
「嘿！那個看起來眼神很清澈的小伙子！」
達希安像是在看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招了招手，「別看了，就是你！
過來，既然波特總管的手因為心疼而顫抖，那就由你來為這三位勇士斟酒！」
羅賓愣了一下，隨即十分配合地露出了一副受寵若驚又誠惶誠恐的表情，小跑著上前。
「可是————閣下，我只是個洗桶的————」
「在藝術面前，沒有身份的高低！」
達希安大手一揮，直接給他開出了一張巨大的空頭支票，「只要你倒得足夠優雅，足夠有激情！
我向你保證，等這桶酒成為傳奇的那一天，你的名字也會被刻在酒莊的榮譽牆上！
甚至，我會親自向女伯爵舉薦你！」
「是！感謝您的慷慨！閣下！」
羅賓激動得手都在抖，但他還是手腳麻利地接過了酒勺，在那三位幸運兒面前擺放好的酒杯里，滿滿當當地倒上了三杯紫紅色的液體。
達希安繞著這三位幸運兒轉了一圈。
「看看這色澤！」
他指著那渾濁的酒液，「雖然它看起來有些沉澱，但這正是野性的證明！」
「別猶豫，我的朋友們。
只要這一口下去，你們就不再是渾身酸臭的苦力。
你們將是藝術的先驅！是擁抱富貴的勇士！
聽聽周圍那些嫉妒的呼吸聲吧，他們恨不得現在就衝上來搶走你們手中的杯子！
難道你們要將這改變命運的機會拱手讓人嗎？」
「好了，勇士們。」
達希安走到那三杯酒面前，臉上掛著鼓勵的微笑，「金幣就在眼前，榮耀觸手可及。
只要喝下它，告訴我你們最真實的感受。
是苦澀？是酸楚？還是那種直擊靈魂的震撼？
喝吧！為了繆斯！」
那個紅頭髮的彼得最先忍不住了。
他雖然只是個搬運工，但也知道這桶酒只是實驗品，頂多就是難喝點，拉幾天肚子，換回他一輩子可能都不能獲得幾次的金幣簡直太划算了！
「為了繆斯！」
他大吼一聲，抓起酒杯，像喝水一樣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咕咚！」
他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有點————酸？還有點澀？」
旁邊的壯漢湯姆見狀，也不甘示弱。
他原本還有些猶豫，但看到彼得喝下去都沒事，再加上周圍人那羨慕嫉妒的眼神，那種虛榮心瞬間戰勝了疑慮。
「為了金幣！」
他抓起酒杯，也是一口悶了下去。
「哈！沒什麼大不了的！」
湯姆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嘴，甚至還得意地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
這粗魯的聲音在此時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勝利的號角。
周圍圍觀的工人們瞬間沸騰了，嫉妒讓他們的眼睛都紅了。
「看啊！他沒事！」
「那就是還沒熟的葡萄汁！誰都能喝！」
「閣下！選我吧！別說一杯，為了金幣我能把這一桶都喝乾！」
唯獨老喬治。
這位平日裡總是駝著背、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老人，此刻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死死地盯著面前那杯酒。
他的臉色看著並不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
他當然知道這桶酒里加了什麼。
那可是足以讓一頭牛發狂、讓一個人心臟爆裂的猛藥！
喝下去？那跟自殺有什麼區別？！
「怎麼了？」
達希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老喬治身邊，一隻手搭在了老人顫抖的肩膀上，「你的兩位同伴都已經擁抱了藝術，為什麼你還在猶豫？
難道————這杯酒里有什麼讓你感到害怕的東西嗎？
心達希安俯下身，盯著老喬治那雙驚恐的眼睛，」還是說，你覺得貴族的金幣————買不來你的勇氣？」